凡煙小說

☆、宋友志 關於真相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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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是摸黑來找宋友志的,主要目的是想蹭一頓像樣的晚飯。

“在做什麽?”S跳上廚房的黑色竈臺,好奇的伸長脖子。

“煎牛肉。我晚上準備吃牛排,你要來一塊?”宋友志穿著黑色的圍裙,一手拿著鏟子,一手扶著平底鍋,雖說長相沒有什麽突出的地方,但整個人看起來就是特別舒服的那種。

“行,我要兩塊。”

“OK。”

牛排很快的煎好,並上了餐桌。

“你要不要現在認輸?”宋友志認真切著眼前的牛排,“現在認輸的話,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先不說這個。”S小小的兩個爪子分別拿著刀和叉子,別提多滑稽,“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她有雙重人格?”

“她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發現的。”他捧起杯子,抿了一口白葡萄酒,“一個主人格,另一個充當守護者。”

“我現在是越來越想不通,我們當初為什麽要立這個賭約?還有你為什麽一次又一次的幫她?如果說是你一時興起的善心,像你這種唯利是圖的人,能免費幫這麽久,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不能說的秘密?”S嫌一小塊吃不夠爽快,直接切一大塊,塞嘴裏。

“想聽?”

“不想。”

“我免費說給你聽。”

“你有那麽好心?”

“我都請你吃牛排了,還不夠好心?你還想怎麽樣?”

“行吧行吧。那我就免費給你當一小時的觀眾,算付吃你牛排的錢。”

“幫她,確實不是我一時興起的善心。”宋友志扒拉下脖子上的餐巾紙,不打算再吃盤子裏剩下的大半塊牛排,“這個故事要說起,就和她體內的守護者人格有關。”

“也許是幾十年前,也有可能是幾百年前。那時二十多歲的我,偶然和當初還不是做為守護人格的她相遇了。”

“像我們這種不死不滅、隨意化形的生物,親情、友情也好,愛情也罷,隨著時間和時代的更疊,最終都會泯滅,消散至無形。”

“也正因為如此,我們的好多同行都在私底下和人類做著這樣,或那樣的交易。就為了換取一點可憐的情感和欲望。不過,也可以理解,如果永生永世沒有盼頭,像個木頭一樣沒有知覺的活著,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那時不叫這個名字,也不是長這個模樣,性格卻和現在一模一樣,活潑貪吃,有點暴力傾向,整天沒心沒肺的,時不時手癢就想找人打一架。她家是開武館的,爹她父親是館主,她自然就是副館主,我……我那時是個小倌……”宋友志說到他自己以前的職業時,聲音低了好幾檔。

“臥槽?!你去當鴨了?”S先是一臉震驚張大嘴巴,而後又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把盤子裏還剩的半塊牛排扔進口裏,“嗯嗯,放你身上都可以理解。即爽了自己,又可以賺錢,何樂而不為。你當初肯定也是這麽想的吧。”

“……差不多吧。”宋友志平凡的老臉頰微微一紅,接著上面的故事繼續說:“七月初七那日,第一次相遇。我背著管事的偷跑出來玩,她帶著丫鬟,我們在一個賣花燈的攤位相識。”

“我正在那兒挑花燈,她上來就問了我一句,‘公子,婚否?’……那個年代,姑娘該有的矜持,她通通沒有。天天不是想著去哪裏吃好吃的,就是攛掇我,陪她去行俠仗義,闖蕩江湖。”

“那次相遇後,她就天天雷打不動的往我這小倌館跑,次次指定要我。進房後,卻是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就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兩個人像傻子一樣,坐在桌子的兩側,相顧無言。”

“興許是相處了一段時間,關系變得融洽,她的本性逐漸開始暴露。以前上門都是兩手空空,後來會帶點瓜果點心,胭脂水粉,一些野味……時常躺在我的床上,翹著腳,磕著瓜子花生,口齒不清的說:

‘你長的這般好看,理應少化妝,免得被那些庸俗可怕的看上了。但,如果僅就你我二人單獨相處之時,還是可以裝扮一番。’

‘前些天我在山上撿了一只受傷的兔子,養了幾日,順帶把它醫好了。原是想把它放了,奈何這家夥越長越肥,後來沒忍住,就給烤了,嘖嘖嘖,味道真香。’

‘要多少錢,才能贖了你的身?’

‘以後咱倆一起去劫富濟貧怎麽樣?’”

“你那塊牛排要不要吃?不吃我吃了。”S小跑過去,叼著那半塊牛排回到原位,“所以,你們相愛了?”

“沒有。那時候的我並不完整,現在也是。”他捧起酒杯晃了兩下,一口幹掉,“可能是因為相處太久的緣故,一不小心被她發現了我的真實身份。她呀,知道後,一點都不害怕,還特別開心,興奮了好幾天,嘴裏絮絮叨叨的說著以後可以和我一起,在江湖上揚名立萬,懲奸除惡。”

“最後,沒心沒肺的小姑娘,也到了該婚配的年紀。”

“有一天晚上,許久沒來的她,出現在我的房間內。人消瘦憔悴了許多。坐在凳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她說她過幾日要成親了,那人是她的大師兄,也是武館裏的人,眼睛亮亮的問我,可不可以帶她私奔?我沒有回答。她在那裏尷尬的坐了小片刻,又問我能不能跟她走?我不知該怎麽回答,便看著她。再後來,她突然笑了,離開凳子,走向窗口,背對著我,輕聲說:‘你有沒有愛過我?’我依舊不知該作何解答。”

“‘我把愛情賣予你罷。作為交換,我想消除這段記憶,和你相識的這段記憶。’待我說一個好字後,她就飛了出去。”

“後來怎麽樣了?”S舔了舔碟子裏的葡萄酒。

“她出嫁了,忘了我。而我,擁有了她的愛情。”

“那她怎麽就變成了甄羽蓁的守護者人格?”S擡起爪子,搔了搔下巴,“明明應該都是兩個獨立的靈魂才對。”

“有一世,她死的太冤屈,在即將準備喝孟婆湯的時候,趁孟婆不註意,把一整鍋湯給砸了,還把她打了一頓。然後就這樣了……其實她們是一個人,只不過在同一個軀殼裏,被分成了兩半。”

“還是感覺這懲罰太輕了,該不會是你……”S意味深長的看著宋友志。

“呵呵。”當事人並不承認。

“蘇煜不是把他的愛情賣給你了嗎。前天,我把她的愛情,給了他。這樣無論往後怎麽樣,只要有她存在的地方,都會有一個人,或早或晚的,不遠千裏,只為與她相遇。”

“你這家夥,還是唯利是圖的樣子看著習慣。”S舒服的趴在軟墊上,直挺的耳朵微微動了兩下,有人在喊他,“要不我把蘇煜的給你?反正我拿著也沒什麽用。”

“不用,我現在拿著也沒什麽用。”他說著,著手收拾桌上的碟子,酒杯,“所以,你還是承認你輸了吧。”

“輸了就輸了唄。”S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尾巴,“你都下這麽大血本,做一個局,我輸一次也無所謂。”

“變成豬,在糞坑裏滾一個月都無所謂?”

“……我只承認我輸了,畢竟你作弊那麽多次!”

“哈哈,那葉清漪怎麽辦?”

“我想法子給她重新牽一條,再把她對蘇煜的感情線削薄。晚上回去給她造個夢境,把原先的頂掉。”

“謝謝。”宋友志鄭重地對著S,深深鞠了躬。

“謝啥,都幾百年的朋友了。你不也給我擦了好幾次屁股,這次就當作給你的補償。”S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我準備去國外玩玩,長長見識,下次見面估計又是幾十年以後的事了。保重。”

“嗯。”

“甄女士,怎麽辦?嗚嗚嗚,胖子不見了。我就轉身去買個甜筒的時間,它就沒了蹤影。我到處找它都找不到,我不是故意的……”小豆芽臉上掛著淚痕,傷心欲絕的看著正在啃雞爪的甄羽蓁。

“沒事,過幾天它就會出現。這是剛才蘇煜買的百奇,你拿去吃哈。把眼淚擦擦,你哭的樣子太醜了,這樣是找不到大款的。”

“真的嗎?!”

“真的。”

“那我要吃一盒百奇,壓壓驚。可以嗎?”

“……拿去拿去。”

“喵~”胖子從門口走了進來。

“看吧,它回來了。”甄羽蓁拿著雞爪指向門口。

“我準備出遠門一趟,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

“甄女士,你快看,胖子會說話?!”

“我看著呢。”她放下雞爪,用濕紙巾擦了擦手指,蹲下身,親昵的摸了摸胖子的腦袋瓜子,“去哪裏?什麽時候回來?”

“你不好奇我為什麽會說話?”

“不管會不會說話,你都是我的胖子。”甄羽蓁抱起它,輕輕吻了一口,“在外面就要靠自己了,不要隨便亂吃別人給的東西,保護好自己。找到靠譜的,就對人家熱情點,會撒嬌的貓有奶吃。不要動不動擺著一張臭臉,你以為誰都像我這樣,喜歡熱臉貼你的冷屁股?如果實在找不到,那就多交幾個信得過的朋友。在家靠父母,外出靠朋友,對人有用,對貓也有用,記住了嗎?”

“……嗯。”黑貓第一次以人的形態,出現在她的面前。

“要不你帶我一起去吧?”小豆芽看到人形的胖子,一顆芳心輕微顫動。

“帶你去幹嘛?你留在這裏幫她的忙。”胖子無情拒絕。

“甄女士,我可以跟他一起嗎?”小豆芽直接把決定權交給甄羽蓁。

“那要不你們就一起去吧。兩個人一起,我也放心。”

“……行吧。”胖子勉強同意,“我可能會先去澳大利亞玩一趟,到時候給你寄特產。”

“嗯,好。”

“小豆芽,走。”

‘走’字剛一落音,兩個人就這麽原地消失了。

‘天下果然沒有不散的宴席……’甄羽蓁看著就她一人的書店,內心說不出的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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