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牧，人家可想死你了，看我給你帶啥來了。”高宇推門就進，樂呵呵的光顧著炫耀手裏紙盒裝的蛋糕和咖啡，“新鮮出爐的慕斯蛋糕和卡布奇諾。我一做完，就馬上打車帶過來了，感動不。”

“…”

“…”

“…”

柯牧霖，柯沐瑾，還有一位年輕的男患者以及診室內的另一名中醫科醫生，一人無奈，一人懵逼，其餘二人習以為常。

“醫生，我這樣應該沒事吧？”男患者拿著剛從彩超室拿出的彩超圖，放在柯牧霖的桌上。

“嗯……”柯醫生細心看了一遍，“沒什麽太大問題。不過平時在飲食方面要註意點，這段時間忌辛辣油膩食物，多喝水，多運動，按時把藥吃了。不要經常抽煙，喝酒，熬夜，下個月再來覆查一次。”

“好的，謝謝醫生。”男病人出。

“哥，這位是？”柯沐瑾看了門口站著的高個子男人幾眼，好奇的轉過頭詢問他哥。

“這個……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再說。你先回去。”柯醫生離開位置，拉著他妹準備出診室。

“慢著，你不說是吧，那我問他。”柯沐瑾一個輕巧的閃避，“這位先生，怎麽稱呼？”

“高宇。高高在上的高，氣宇軒昂的宇。”

“高先生，您好。問幾句唐突的話，你和我哥什麽時候認識的？怎麽認識的？我看著您挺面生的。”

“這個嘛……”高宇看向她後面的柯牧霖，接收到他眼神裏傳過來的信號，“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一兩句也說不清楚。”

“那三四句也可以。”

“五六句都只能描述個開場。”

“呵呵，看不出來高先生您還挺有幽默感的。”柯沐瑾接過他手中的蛋糕和咖啡，鄭重地交給後面的哥哥，“反正這一個大中午和下午的時間，千言萬語都夠你嘮嗑的。來，咱去外面聊聊，不要打擾醫生們工作。”她先走了出去。

“這不能怪我。”高宇聳聳肩，無聲的說道。

“你最好小心點。”柯牧霖小聲地回了一句。

“嘿嘿，我會的，謝謝你的關心。”

“…”

醫院的樓道鬧哄哄的，有大人的呼喊聲，也有小孩的哭鬧聲，‘嗡嗡’的聲響堪比四面楚歌，鬧得人心煩。

“你不要以為你上次幫我了哥，就可以得寸進尺，逼哥和你在一起！”高柯二人，出現在門診室外的小亭子裏，男方坐著，女方氣勢逼人地站著。

“你哥和你說的？”高宇挑著眉，戲謔的看著她。

“用不著我哥和我說，我也知道！還有你們兩個上床了沒？”柯沐瑾又拋出了一個爆炸性的問題。

“咳咳……，小妹妹——”

“對不起，我媽只給我生了一個哥哥。”

“柯小姐，我們沒有……”

“我希望你離我哥遠點，不管你們是否相愛，或者上過床。”

“呵呵，憑什麽？”高宇雙手環抱在胸前，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乳臭未幹的柯沐瑾。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兩個多月一直在騷擾我哥。還憑什麽？就憑我哥喜歡女人，他是直的，你是同性戀，而我討厭同性戀，我們家也不會接受同性戀。理由夠充分嗎？”

“那我要是非纏著他呢？”

“高先生，你覺得你配得上我哥嗎？大學私生活混亂，對外宣稱同性戀，酒店的開房記錄都可以訂成一本大拇指寬的記錄冊。22歲的時候已經頻繁出現在Gay吧和牛郎店，說好聽點，男女通吃，說難聽點，人盡可夫。到目前為止，交過的女朋友數量超過40個，其中40歲以上的15個左右；男朋友50個以上，從18歲到50歲的都有。”

“你調查我？”

“怎麽？還真以為自己做的多隱秘？”柯沐瑾輕蔑的瞥了後者一眼，“三流野雞大學出來的就算了，還那麽不自愛。除了臉看著幹凈點，你這身體應該是臟到不行了吧。”

“隨你怎麽想。清者自清。我看我們也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高宇無所謂地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

“你給我站住！”柯沐瑾氣的眼睛都要冒火，沖到高宇的面前攔住他的去路，“你知道在我國法律這一塊，關於男性被□□的條例，幾乎是一片空白。”

“So？”

“這就意味著，一旦男性被□□，又不能拿出確切的證據，或者說即便拿出證據，也沒有這方面的法律可以用來定罪，最多就是以傷害罪論刑。傷害罪還會分輕重來處罰，輕的基本罰錢，關一陣子就放出來了。”

“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威脅我？”她的拳頭不由自主的縮緊，好看的丹鳳眼裏滋生出了許多憤怒。

“你要是這麽想的話，就算是吧。”她拿出手機，一條微信消息浮在屏幕上，是她哥哥發過來的，“更何況，你一個人獨自在這座城市生存，算算幾年沒回去了？有四五年了吧。你兩個在鄉下的父母，多淳樸的人家，要是知道他們的兒子竟然是Gay，你猜會怎麽樣？”

高宇靜靜的凝視著面前的柯沐瑾，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笑出了聲，“你該不會是喜歡上你哥了吧。”

“你胡說八道！”她一下炸毛，一臉戒備的回視他。

“那我就來猜猜，你今年18，你哥29，按你們家那種情況，父母估計平時都挺忙的，所以照顧你的任務就順利的轉交給了你哥。你們兩兄妹看著一點都不像，我前段時間有幸見了你爸一面，你老媽的照片也在網上看到過，嘖嘖嘖，你應該是抱養的吧，日久生情，就喜歡上你哥了……”

‘啪——’柯沐瑾揚起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我是喜歡他，但不是你想象中那麽齷蹉的喜歡。我喜歡我哥，是因為他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我希望他過的好，我希望他能找到一個適合他的女人，和他幸福的共度餘生。然而那個人不會是你，退一萬步說，就算我哥喜歡你，那也是不會被允許的。我爸媽，何其要面子的人，是絕對不會看到這種事情發生的。同性戀在我們國家的地位，等於黑人在美國人眼中的樣子，年輕的一輩尚且還不能完全接受，更何談老一輩的人。我不希望我哥受到潛在可能的傷害，如果你真的喜歡他，那我麻煩你，不要再接近他了。”

“小瑾，你幹嘛呢？還打人。”柯牧霖就站在走廊盡頭的那個窗戶邊遠遠的偷看著，這兩個人一開始好像也挺好的，沒想到，他妹竟然反常的打人了。

“哈哈，哥，沒什麽啦，我們鬧著玩的。高先生，你說是嗎？”

“……嗯。”

“什麽鬧著玩的，你看你打得多重！你現在先回去！”

“哥——”

“回去！”

“好啦好啦，你別生氣啦，我走，我走就是了嘛。”柯沐瑾三步一回頭，一臉傻笑的看著他哥，順便以眼神威脅高宇。

“對不起。小瑾平時性格挺溫和的，今天不知道怎麽了，竟然動手打人，實在抱歉。”柯牧霖盯著高宇臉上紅紅的巴掌印，心中說不出來的愧疚。

“沒什麽。”高宇依舊笑著，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他在他面前，總是笑著，“我來醫院也有兩個多月了，在你面前也晃蕩了兩個多月，成天啥事不幹，就往你診室跑，刮風下雨，風雨無阻，噓寒問暖，一日三餐全包。我知道，這些都是我自願的。最後，我想問問你，這麽多天了，你喜歡我嗎？”他一改往日的吊兒郎當，神色肅穆地看著他。

“…”柯醫生微微仰著頭看他，這紅掌印在他白皙的臉上，顯得特別醒目，“要不你先和我回診室敷一下臉？看著挺嚴重的。”

“你喜歡我嗎？”

“我覺得我們要是做朋友的話，挺不錯的。”

“哈哈，去你大爺的朋友！再見！我以後不會再來騷擾你了，柯醫生。”高宇彎下腰，輕輕吻了他的臉頰一下，“這就當我這兩個月跑上跑下，給你送吃的喝的的辛苦費。拜拜~”他轉身，爽快的離開。以往都是別人追他，偶爾一兩次他自己出手，基本手到擒來，這次的高地久攻不下，他自願棄械投降。

“餵……”柯牧霖站在原地，輕輕喊了一聲，摸著被他親的部位，心裏有一點點的落寞，糾結到再也看不見高宇的身影的時候，他才莫名失落的回到診室。

“小蓁，我放棄了。柯牧霖太難追了！”高宇拿了幾瓶啤酒放在櫃臺上，“而且他妹妹看著人畜無害的樣子，沒想到也是個硬茬。當著面威脅我，還扇了我一巴掌，疼死我了。”他揉著發紅的臉。

“原來你喜歡的是他……自作自受！”甄羽蓁捏起一顆花生米丟到嘴裏，沒好氣的說：“之前就和你說了，人家是直的，不要去招惹他。你倒好，跟頭牛一樣，不撞南墻不回頭。”

“我這不是一開始就覺得好玩嘛，想逗逗這直男，鬼知道，一下子給陷了進去。唉，這買賣讓我做的……”高宇感慨，給兩人各開了一瓶易拉罐。

“再過兩個月就是我在這座城市待得第六個年頭了。想了想有五年沒回家了。當初不顧家裏人的反對，一意孤行南下創業開店，馬馬虎虎混了六年，錢沒掙幾個，胡亂搞的本事倒是漸長……等把這個店盤出去，我就準備回老家。”

“不就是一個男人嘛。大不了咱晚上去酒吧，我給你物色幾個。”甄羽蓁抓了一個泡椒鳳爪，咬一口，配一口酒。對高宇的話，不怎麽當一回事，主要是以前他失戀，也說過同樣的話。

“這次是真的。”高宇一口悶了一瓶，“我媽前段時間打電話給我，說我爸的身體出了點問題，她當時邊說邊哭，我想應該挺嚴重的。”

“……那還回來嗎？”

“不了。回去就不回來了。嘿嘿，其實我一直沒跟你說，我在我們那，有個賊響亮的名號，‘棉花小王子’。”

“你家種棉花的？”

“嗯，種了好幾十畝地叻。每一到棉花成熟的季節，那漫山遍野白花花的一片……”高宇沈思在回憶裏片刻，“不過收成的時候太累了，起早貪黑的幹活，摘棉花。我也是因為這一部分原因，才跑出來闖蕩的。”

“呵呵，現在是浪夠了，準備回去接管家族企業？”甄羽蓁笑著調侃道。

“差不多吧。也沒有你說的那麽高大上啦。”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就一個農民嘛。”

“你決定什麽時候走？”

“還沒想好，目前暫定在後天，怎麽了？”

“給你辦個歡送Party唄，好歹咱們也認識三四年了。”

“還是算了吧，我怕我到時候會哭，多丟人。”高宇又開了一瓶，原是想借酒消愁，沒想到越喝越精神，“就當這次是歡送會，咱兩不醉不停。”

“那你這酒怕是不夠了。”

“怕啥，不夠，去我店裏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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