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範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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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媛。

自從宋氏的案子結了以後洛友友給自己放了個長假,窩在家裏專心研究起了菜譜。雖然秦徊多次隱晦的表示不需要他動手,但是洛友友此人自認百戰不殆,他出手的料理除了沒有賣相和口味獨特外,還是很能拿的出手的。

例如什麽辣椒炒蛋裏面裹著大坨鹽巴,清蒸鱸魚是深深的醬油色,黃豆豬蹄裏的黃豆和石頭一樣硬,等等……秦徊對此倒也不排斥,反正洛友友願意做,秦徊就能吃的下去,如此幾天後秦徊的意志是沒什麽問題,身體先承受不住了。

“急性腸胃炎?”洛友友站在病房門口,臉色十分難看。

“應該是吃壞了什麽東西造成感染。”主治醫生擰著眉說。

洛友友心虛的不敢去看病床上的秦徊,小聲的問:“那……對身體會有什麽影響嗎?”

“這不是什麽大事,吃幾天藥就沒事了。”醫生好意提醒:“只是病從口入,以後還是不要亂吃東西,尤其是外賣,重油重鹽那些都不健康。”

洛友友聽完頭垂的更低了。

等醫生查完房走了,病房裏只剩下洛友友和秦徊兩個人。

“對不起啊。”洛友友真心實意的道歉:“我下次不做飯了。”

秦徊臉色蒼白,嘴角卻勾著一抹淡笑,他問:“你以前怎麽過來的?”

“啊?”洛友友不明白他的意思。

“怎麽吃飯的?”

一個從小就獨立在外的男人,竟然不會做飯,那這麽多年吃什麽?

洛友友反應過來後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這個人糙得很,冷飯冷菜也能對付過去。”其實洛友友不敢說以前大部分時候是田小可為他做飯,和田小可分開後他也就會弄個掛面頂多敲兩個蛋加幾片青菜,要麽就是最基本的蛋炒飯,對吃他還真不怎麽講究。

秦徊似乎也是想到了這一點,臉色竟然奇跡般的有了些紅潤,不知是氣的還是藥效發揮了作用,他用命令的口吻說:“過來。”

洛友友正對秦徊愧疚的很,乖乖的走上前。

炙熱的擁抱放佛能把人都融化掉,秦徊低沈好聽的聲音在洛友友耳邊輕輕響起:“以後我做飯,你洗碗,分工明確。”

洛友友小聲的嗯了一句。

“你要真想表現,就去學學怎麽在床上提高戰鬥力。”

洛友友的腦袋轟的一聲炸了,臉頰滾燙。他擡手一把捂住秦徊的嘴,惡狠狠地盯著他:“別說了!”

秦徊一臉壞笑的看著他。

掌心傳來濕濕軟軟的觸感,洛友友像是被什麽咬了似得,飛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秦徊沖他眨眨眼:“這幾天我需要靜養,你再忍忍。”

洛友友一邊惱自己沒什麽出息,一邊又被秦徊的臉迷得失去了心智。

這個小插曲讓秦徊在醫院住了一周,洛友友也沒心情再給自己放假了,每天除了跑工作室外就是去醫院陪秦徊插科打諢的解悶。一直到秦徊徹底好清了才轉身繼續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預備在年前搞幾個大案子。

眨眼間天氣就轉涼,秋至,馬路兩旁的楓樹掉的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地上有大片幹枯的楓樹葉,莫名添了幾分傷感。洛友友跑完客戶把車停在路邊,下車倚車前燈看著眼前筆直的道路,觸景生情般,心中竟然起了些沒由來的負面情緒。

這條路在郊區,來往的車輛並不多,洛友友放空的站了一會,手機鈴聲適時的響起,洛友友從棒球服的口袋裏翻出手機,單手摁下接聽鍵。

“張主任?”張力這通電話打的洛友友莫名其妙。他們之間或許是有點交情,可絕對到不了偶爾問候的地步。

電話那頭張力的聲音明顯有些局促:“小洛啊,你現在有空嗎?”

洛友友心下一想,只以為張力又是因為血庫裏告急找到他,語帶抱歉的說:“張主任對不住啊,我愛人不讓我獻血了。”

張力被洛友友這句話堵的喉頭一哽,沈默了片刻才清了清嗓,尷尬的笑說:“不是這個事兒,小洛啊,我現在在……”張力報了一個醫院的名字,小心翼翼的問:“你能過來一趟嗎?”

洛友友心有疑惑,但是又不好開口推辭,只能壓下心底的疑問答應了再說。掐斷張力的電話後,洛友友想想還是給秦徊去了一個電話,只是打過去一直沒人接,秦徊應該是在開會,考慮到秦徊每天忙的腳不沾地洛友友也不繼續打,發了條短信告知自己的去向後一腳油門去張力報的地址找他了。

洛友友車開得快,半個小時不到就找到了地方。

一開始洛友友以為是張力身體不舒服住院了找他來看望一下,結果停好車在醫院大廳看到略顯焦灼的張力時才知道是自己想錯了。

洛友友十分不解:“張主任,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小洛啊,你跟我去見一個人吧……”張力雙手交握,似是怕洛友友會拒絕,努力在醞釀措辭:“她最近出了點事情,還在昏迷,你跟我去看一眼吧……”

洛友友雖然不能理解張力這莫名其妙的要求,但到底也狠不下心去拒絕,張力看向洛友友的眼神裏滿是呼之欲出的祈求,虔誠中帶著小心翼翼。

最終洛友友點點頭:“好。”

左右不過是看個受了傷的病人,沒什麽可為難得。想到這兒洛友友反而輕松了不少,先前那莫名的低落情緒也逐漸回暖。

護士帶著他到無菌間換了幹凈的探病服,頭上戴了防塵帽,臉上掛著口罩,雙手都戴上了白色一次性手套。洛友友看著鏡子裏全副武裝的自己,倒是有幾分醫護人員的輪廓。

張力和他一樣,也被全副包裝起來。全身又重新消毒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重癥監護病房,諾大的病房中間只有一張病床,病床周圍都是泛著銀光的醫療器械,呼吸機的熒幕上閃爍著生命體征的信息。

滴滴滴的器械聲音回蕩在病房中,洛友友渾身打了一個顫,忽然感覺一股涼意將他從頭到腳包圍住。

這是洛友友第一次見範媛,這個女人約莫四十出頭,保養得當讓她看上去並不怎麽顯老,反倒是有種成熟的自然美。她閉著眼躺在病床上,嘴巴上還帶著呼吸機,洛友友不明白張力為什麽大費周章讓他來看一個與他素不相識的女人。可心底,卻又好像隱隱有什麽呼之欲出。

張力緊繃的情緒在看到範媛時,緩和了不少。他聲音不大,卻能讓洛友友一字一句聽得清楚:“一周前小偷潛進範媛家裏偷東西,被範媛看到了,範媛逃跑途中被歹徒從樓頂推了下去,頭朝下撞到了花園裏的景觀石,我趕到的時候只看見一灘血泊,小洛啊,那血,還沒凝固,風一吹,上面那層猩紅的液體還在顫動。”

洛友友直覺張力還有話沒說完,盡管心底疑惑重重,仍舊壓著靜靜等待。

“小媛在醫院搶救了兩天兩夜,總算保住了命。她昨晚才算徹底擺脫了生命危險,從死神的手裏僥幸逃脫。”張力說到這裏,眼角浸出淚花:“宋宇在外地趕戲,過不來,宋大森出國考察項目,一時也脫不開身,這幾天一直是我陪在醫院,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在想,小媛這一生到底吃的什麽苦呢?性命攸關的時候,最愛,最信任的兩個男人都不在身邊。”

洛友友嘆了一口氣,對病床上的女人也生出了一股同情。他雖然不了解宋大森為人,但同身為一個男人,他知道男人的愛與不愛,其實很簡單。

愛你,多遠多累都會在你有難的時候陪在你身邊,不愛你,才會找一堆理由讓別人替代。情人如此,親緣亦是如此。

洛友友雖然從沒見過範媛,但是在討要工程款的那些日子裏,他多多少少聽說過關於範媛的事情,身為範家獨子,年少不顧一切下嫁宋大森,生下宋宇後又放下一切事業在家相夫教子,範家,一個叱咤了商界數十年的大家族,也在範媛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間,悄然沒落。

愛是什麽?愛是一場賭博,愛情除了給人帶來快樂,還會使人盲目。

愛錯一個人,無異於在地獄走了一遭。

“所以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有必要把這件事告訴你。”張力深深吸了一口氣,在洛友友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給了他重重一擊。

“小媛她,是你的親生母親。”

洛友友雙耳嗡的一聲,四周的聲音全然泯滅,他猶如置身冰窖,身體由內而發的透出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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