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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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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非(三)

小熊貓四下看了看,從白忱肩膀上跳下來,化回人形。

“不愧是仙山,靈氣真是充沛。”

“這裏的妖都是依靠靈氣修煉,妖元純凈,與世無爭。”白忱擡眼望向天幕,“今晚,得驚擾他們了。”

一只毛色雪白的兔子從石頭後面竄出來,跑到竹意風面前,竹意風蹲下,摸摸柔軟的兔毛:“為什麽要選擇這裏?”

“因為這裏,有隱藏的護山結界。”白忱解釋道,“我身上的封印中糅合了天雷咒,解開封印的過程會引動一次小雷劫,這裏的結界可以化解。”

竹意風聞言眉頭輕輕皺了下。

白忱說的輕松,但竹意風知道,即便是小雷劫,運氣不好的妖也能被劈的渣都不剩。

僅是封印都不夠,還要留這麽一手,足見當時封印白忱的人對他有多忌憚。

白忱取出靈珠,對著虛空打上去,竹意風見狀抱起兔子退後幾步,和他保持一段距離。

白忱催動妖力,霎時間,懸於虛空中的靈珠光華大盛,隨之,白忱臉上顯出妖印,周身泛起一重若有似無的光暈。

竹意風想:那大概就是封印之力。

下一刻,一道驚雷炸響耳畔,竹意風仰頭看去,就見雷雲在他們頭頂聚集,緊接著,閃電穿透雲層,直朝他們劈來。

雷電劈下的剎那,觸動護山結界,那足以致命的天雷頃刻就被化解,餘下的幾道天雷接踵而至,亦是被阻擋在了結界之外。

竹意風將一切看在眼裏,有被震驚到。

這護山結界也太結實了,九道天雷扛下來居然毫發無損!

不等竹意風回神,狂風乍然自白忱周身揚起,刮的竹意風睜不開眼,他擡手擋在眼前,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就見白忱身後多出一條白龍的虛影。

那是白忱的真身。

隨著狂風慢慢止住,白忱身後的白龍虛影也逐漸消失,靈珠斂去光華自虛空落下,被白忱接在手中。

壓制他妖力的那道封印,終於解開。

這時,腳下的地面升騰起一顆顆晶瑩地水珠,數量逐漸增多,竹意風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伸手戳向離他最近的那顆。

“啪”的一聲輕響,水珠破裂,垂直摔落回地面,其它水珠有樣學樣,紛紛破裂,再落回地上。

竹意風覺得還挺好玩,他收回手,往白忱身邊走去:“恭喜,你徹底自由了。”

白忱將臉上的妖印隱藏起來,神色倒是很平靜:“想不想去海邊走走?”

竹意風把懷裏抱著的兔子放下來:“好啊。”

白忱就沒在此多停留,帶著竹意風掠過來時那片海域,落在海灘上。

他們走後沒多久,江喻非匆忙趕來,卻沒看見竹意風或是白忱的身影,他是尋著雷劫和與靈珠短暫的感應追到了這裏,卻還是來晚了。

可很快,江喻非察覺出不對勁。

上次他來昆侖山時,山中有很多小妖怪,因為他是靈力至純的白虎,很多小動物不僅不怕他,還會主動過來親近,怎的今天山中如此安靜?

江喻非不由警惕起來。

與此同時,一旁的草叢中忽然傳來一陣動靜,江喻非循聲望去,就見有什麽東西撥開掩身的綠草,從裏面爬了出來。

看清那是個人後,江喻非走過去,把那人扶起來。

對方是一只鹿妖,此刻臉色看著很蒼白,頭上的鹿角都露了出來。

江喻非詢問道:“你怎麽了?”

鹿妖虛弱地道:“剛剛有只大妖……吸走了所有人的妖元……”

大妖?

江喻非皺眉:“是不是白忱?”

“是……”

江喻非又問:“他身邊還跟著什麽人?”

鹿妖搖頭:“沒有……”

江喻非心中一緊:“他往哪邊去了?”

鹿妖指向東南方:“那邊……”

江喻非把他扶到一邊坐下:“你先在這裏休息。”

說罷江喻非即刻動身,朝著東南方追去。

彼時,竹意風一腳踩在細沙上,正在迎風觀海。

縱然看不太遠,但海域遼闊,一望無際,會讓人的心情放松不少。

白忱看竹意風穿的單薄,提醒道:“冷的話,我們就早點回去。”

“我想再待會兒。”竹意風伸開雙臂,享受地瞇起眼,“總是待在家裏太悶了。”

白忱看著他的側臉:“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既然你不打算拿我當人質,我也沒有留下的必要。”竹意風對白忱一笑,“先前我就和小非說好的,我們要去北方看雪,再不去就得等明年了。”

白忱道:“如果只是想看雪,我也可以帶你去。”

竹意風眨巴眨巴眼睛。

“江喻非這個人做事太冒失,否則怎會連秦桓都對付不了。”白忱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江喻非的嫌棄,坦言道,“你現在的身體情況,把你交給他,我不放心。”

竹意風聽言笑起來:“我留在你這裏,他肯定也不放心。”

“那不是我該操心的事。”白忱不在意地道,“我的目的只是盡力醫好你的傷,到時候你還是會高高興興去找他。”

這麽一想,似乎什麽好事都讓江喻非占了,白忱忽而就有點不爽。

“因為我們都會惦記彼此啊,等以後你遇到喜歡的人,你就明白這種感覺了。”

竹意風說著,心裏突然好奇,他問白忱:“你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白忱拒絕回答:“換一個問題。”

“不換。”白忱越是隱瞞竹意風就越好奇,“說說嘛。”

白忱答道:“隨緣。”

竹意風還想說什麽,他剛張口,白忱擡手在他肩上拍了下,而後竹意風被迫變回了熊貓,還被白忱塞進了外套口袋裏。

竹意風:“?”

一道妖力攜風而來,打向他們,白忱轉過身,周身撐起結界,將襲來的妖力全部擋下。

朦朧夜色中,白忱看清了來人的臉。

是江喻非。

真是冤家路窄。

白忱如是想著,看江喻非的眼神裏帶著輕蔑:“來得倒快。”

江喻非攥緊拳頭,目光緊緊盯著白忱:“竹意風在哪兒?”

白忱單手伸進口袋中,不動聲色把欲探頭的小熊貓按回去:“關著呢,或許快死了吧……嘶……”

幸好白忱反應及時,雖然手指頭被咬這件事猝不及防,那聲痛呼卻是微弱到幾不可聞。

白忱屈指在熊貓腦袋上彈了下:老實點。

小熊貓用爪子撓白忱,嚴肅抗議:我不!你這麽嚇他會出事的!讓我出去啊啊啊啊啊啊!

白忱又把它按回去。

小熊貓:“……”

喵了個咪,都喜歡把我變這麽小,就是因為好欺負是吧?

……這個仇本少爺記下了!

江喻非哪知道他對象此刻其實近在眼前,就如竹意風猜的那樣,聽到白忱說竹意風快死了,江喻非直接嚇出一身冷汗。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握拳的手依舊止不住微微顫抖:“靈珠你拿到了,封印也解開了,你心裏有怨恨就沖著我來,他跟你無冤無仇,你別再為難他。”

“嘖嘖,還真是情深意重啊。”白忱的語調不緊不慢,頗有閑情逸致,“竹意風活不了多久了,我若是你,我就不執著什麽青梅竹馬的感情,另覓新歡不比守著個病秧子好?”

小熊貓聽著這話,一點都不慌。

江喻非會怎麽回答白忱,它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換言之,如果江喻非敢說它不愛聽的……

小熊貓揣著手,神色淡定。

那就打死他!

而後,江喻非毫不猶豫地說道:“我不要什麽新歡,我只要竹意風!你要怎樣才肯放人?”

白忱聞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現在有什麽資格跟我講條件?”

解除封印後的白忱妖力已恢覆鼎盛,江喻非根本不是對手,他皺了皺眉:“昆侖與世無爭,你借護山結界解除封印已經是在給他們添麻煩,為什麽還要奪取眾妖的妖元?這件事妖盟必然會追究,難道你還想被再次封印嗎?”

白忱卻嗤笑了聲:“看來我該給你們點教訓了,這麽多年沒立威,什麽亂七八糟的事都敢來我這兒算!”

白忱說著身影一晃,驟然出現在江喻非面前,江喻非擡手接下迎面攻來的一掌,雙掌觸碰的剎那卻被那強大的妖力震的後掠出去。

同時,白忱的身影又猝然出現在身前,江喻非旋身躲開攜風而來的一拳,再雙臂相交,接下當胸一腳。

江喻非的實力並不弱,在同輩的年輕人中甚至可以算是翹楚,但和上一輩的大妖比還是有著明顯的差距,何況他如今身體還未完全恢覆,對戰白忱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僅是防守都顯得有些困難。

白忱抓住那頃刻間的破綻,一拳把江喻非砸翻在地:“你這麽點能耐,哪來的臉跟我要人?”

下一瞬,強大的威壓自白忱周身迸發開來,揚起一陣狂風,白忱擡起手,白色光華在掌心凝聚:“江喻非,去找你爺爺盡孝吧!”

話音一落,兩股妖力瞬間碰撞在一起,激起滔天巨浪,“嘩啦”一聲,巨浪重重砸向海面,頓時波浪翻滾水花四濺。

眼看江喻非要支撐不住,白忱挨了小熊貓一爪子,他正準備停手,變故卻來了。

一道妖力隔空襲來,快速朝他們打過去。

這個時候如果猛然撤手,江喻非和白忱都會被自己的妖力反傷,白忱立時撐起結界,卻不想那陣妖力在被消耗掉大半後竟然沖破了結界,直朝江喻非打過去。

一道小小的身影猛然竄出,江喻非意識到什麽,急忙回身。

溫熱的血液噴灑在肩上,竹意風的身體撞入江喻非懷中,半闔眼簾倒下去。

江喻非睜大眼,久遠沈重的記憶浮上腦海,與眼前的一切重合。

他抱著竹意風坐到地上,心中的恐懼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鮮紅的血液從竹意風的口鼻中不斷湧出,好像止不住似的,江喻非撫著他慘白的臉,整個手掌血紅一片。

江喻非的身體劇烈顫抖,他想說什麽,嗓子卻突然發不出聲音,極度的無助與害怕之下,江喻非的視線變得模糊,一滴清淚悄然滾落。

竹意風抓著江喻非的手:“白忱沒有為難我……他不是壞人……這幾天我一直跟他待在一起,解開封印之後我們什麽都沒做,這其中有誤會……咳咳……”

“我知道了……”江喻非急道,“寶貝你撐住,我帶你去找爸爸……”

竹意風對江喻非笑了下,而後再也撐不住,閉上眼失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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