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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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鱗（三）
次日早上，市郊附近發現屍體的消息悄然傳開，一名助理踏進陸家的院子，輕車熟路上到二樓，他敲響書房的門，推開時就見陸海潮背對著他面向窗外，不知是在想什麽。
“誰做的？”陸海潮平靜地問。
助理未答，拿出一個證物袋，裏面是一副白色橡膠手套，陸海潮轉過身看了眼。
“竹文清……”
陸海潮沈吟片刻：“盧越這幾天有沒有消息。”
“暫時還沒有。”助理答道。
“讓他行事小心點，否則沒人能救他。”
“是。”助理應了聲，又問道，“那竹意風……”
陸海潮淡淡瞥他一眼：“別再給我惹事。”
助理忙道：“是。”
這個時候，身在醫院病房裏的竹意風打了個噴嚏，楊小如看他總揉鼻子，好像不大舒服，就問道：“小風，你是不是著涼了？”
“不是。”竹意風忍了忍，還是道，“你身上的香味……我有點受不了……”
楊小如是花妖，身上自帶濃香，平時在店裏，因為空間大，那種香味散開後就會讓人覺得很好聞，但她昨天跟著來醫院照顧王店長，已經在病房裏待了一夜，小小的房間已經被她身上的香味熏透了。
楊小如撇撇嘴：“我也沒辦法啊，我現在的修為還很淺，壓根控制不住。”
“阿嚏”，竹意風又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王店長見狀對楊小如道：“你把窗戶打開，老板嗅覺比一般人靈敏，再這麽下去他得難受死。”
楊小如撅著嘴，只能去開窗，玻璃窗拉開的瞬間，一陣寒風就竄了進來。
濃郁的香味慢慢散了點，竹意風才舒服些，王店長躺在床上，僵著脖子問：“老板，昨天的事最後怎麽處理的？”
“這個你放心，動手的一個都跑不了。”竹意風盤算著，“沒準還能給你多要筆養老金。”
王店長：“？”
竹意風沒跟他細說，轉而去看楊小如：“我找了人來照顧王店長，等人到了之後你就回家，先休息兩天。”
“那店裏……”
“歇業了。”竹意風道，“弄成那樣得重新裝修，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法營業，我會安排你去別的地方，等重新開業的時候你如果想回來我隨時歡迎。”
楊小如不由感慨：“老板你太好了。”
“我知道我很好。”竹意風臉皮厚的能擋槍，“完美如我，無可挑剔。”
王店長：“……”
老板開心就好，說什麽都對。
竹意風又細細跟楊小如詢問了王店長的情況，確定傷情好去處理後面的事，他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放在外套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竹意風拿出來一看，是竹文清。
他接通電話：“爸爸。”
竹文清問道：“崽崽，你今晚有別的事嗎？”
“沒有。”竹意風回道。
“那晚上和小非一起回來吃晚飯。”
竹文清的聲音還是像往常那樣平和，但他這句話卻隱隱透出不容拒絕的強勢。
竹意風並沒有多想什麽，直接就答應了，而後才聯系江喻非。
江喻非覺得竹文清大概是因為昨天的事擔心竹意風，想看看兒子，於是下班時間一到火速跑路，生怕晚半秒又得被陳元洲抓去加班。
成功跑路後，江喻非先回了趟家，一是要去接竹意風，二是要換身扛凍點的衣服，出發之前，江喻非又給竹意風系了條圍巾，不讓他家國寶挨一點凍。
以至於兩人到竹文清那的時候，竹意風第一件事就是把棉服和圍巾脫了，他身上還穿著件厚毛衣，如果可以他也想脫了，因為他已經熱出一身汗。
竹意風怒瞪江喻非。
江喻非只當看不見，倒是竹文清笑了起來，竹意風跑到竹文清身邊，跟爸爸告狀：“爸爸你看，小非他欺負我。”
竹文清笑著問：“小非怎麽欺負你了？”
“他就是有欺負我。”竹意風撒嬌，“我不管，放狗咬他。”
江喻非：“……”
竹文清不禁失笑。
竹意風的視線不經意掃過竹文清的風衣，定睛一看：“爸爸，你的扣子是不是掉了？”
竹文清低頭一看，臉上的笑意僵了瞬，旋即道：“應該是不小心弄丟了，晚點我找找。”
“哦。”
竹文清又問他：“你昨天跟人打架了？”
竹意風：“……嗯。”
他解釋道：“當時那個情況，我要是不還手就得挨揍了。”
竹文清無奈道：“既然這件事瞞不住，你以後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竹意風保證道，“以後我一定少出門，不惹事。”
竹文清摸摸兒子的頭：“爸爸會盡快解決這些事，到時候你就不用再這麽委屈了。”
竹意風乖巧點頭。
江喻非在一旁說道：“爸爸您放心，以後小風想去哪裏我都會陪著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
兩人是自幼的感情，江喻非對竹意風如何，竹文清都是看在眼裏，他欣慰道：“有你照顧小風，我很放心。”
竹意風好怕他們下一秒煽情起來，趕緊轉移話題：“爸爸，我有點餓了，什麽時候可以吃飯。”
竹文清寵溺地搖搖頭：“我去看看湯燉好了沒有。”
竹意風目送他爸走進廚房，等竹文清關上門後，竹意風靠到江喻非身邊，歪頭問道：“有沒有覺得，爸爸今天有點……”
竹意風想了想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奈何還是詞窮：“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擔心你吧。”江喻非道，“本來你過的好好的，現在做什麽事都得小心謹慎，還不能隨便出門，想想都憋屈。”
“怎麽會憋屈呢？”竹意風用含笑的小鹿眼望著江喻非，“這樣以後我去哪兒你都得陪著了，沒有理由可以再拒絕。”
聽著這話，江喻非卻笑不出來：“寶貝，我會想法子治好你，到時候誰再想欺負你，我不插手，你打死他。”
但竹意風不信：“真有那一天，你肯定也不會讓我跟別人打架。”
“到時候你不就知道了。”
這時候，竹文清端著盤子從廚房裏出來，兩人止住閑聊，起身去幫忙。
無論是竹文清還是江近明，對這兩個孩子其實都非常疼愛，每次他們回來都是挑他們喜歡的菜做，本來三人有說有笑吃著飯很安逸，吃到一半的時候，江喻非的電話響了。
江喻非看眼那串號碼：“是父親。”
他滑動屏幕接聽，還沒來得及說話，江近明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在哪兒？”
“我和小風在爸爸這邊。”江喻非聽江近明語氣嚴肅，問道，“出什麽事了？”
江近明道：“林紹死了。”
江喻非急忙趕到林紹家裏的時候，見到的是一具用白布遮蓋的屍體，江近明冷著臉坐在客廳裏，懾的整個公寓寂靜一片，取證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江喻非對負責驗屍的小於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公寓門口，江喻非輕聲問：“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小於道，“好像是說林助理今天要給先生送東西，結果一直都聯系不上，先生怕出什麽事，來家裏找人，結果……”
小於往客廳裏看一眼，壓低聲音：“林助理身上沒有外傷，但骨頭全部碎裂，明顯是他殺，可家裏既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翻動東西的痕跡，目前一點線索都沒找到，這個兇手，做事很謹慎。”
江喻非又詢問道：“死亡時間大概是在什麽時候？”
“今天早上，五點到六點左右。”
江喻非聞言皺眉。
“一大早跑來死者家裏殺人，怎麽想都奇怪。”小於道，“而且不是為財，那大概率就是尋仇。”
他這麽一說，江喻非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林紹是江近明的助理，自身妖力也不低，且不說一般人能不能傷到他，有來歷的動手之前也得先掂量後果，誰敢這麽輕易對他下殺手？
難道是陸海潮幹的？
這個猜測剛一跳出來，江喻非直接否定。
昨天的事竹文清已經給了那邊警告，陸海潮不至於這麽蠢，再往江近明這紮刀，現在接連激怒竹文清和江近明對他沒好處。
如此一來，現下他們無跡可尋。
江喻非沈吟著道：“如果有什麽線索，勞煩告訴我。”
小於比了個OK的手勢：“明白。”
江喻非拍拍小於的肩膀，覆又走回客廳裏，他在江近明身邊喚道：“父親。”
江近明擡手揉揉眉心，臉上露出疲憊。
這些年的日子還算平靜，江近明很久沒有在江喻非面前露出這種狀態，江喻非知道，江近明這會兒心裏肯定很難受。
林紹跟了江近明很多年，江喻非以前聽江近明提過，林紹曾經拼死救過江近明，這份恩情江近明始終沒忘。
對江近明來說，林紹不只是他的助理，更是他信任的朋友，十分看重的人突然悄無聲息變成了一具屍體，任誰都無法接受。
而這種時候，再多的安慰都不過是徒勞，江喻非沒多說什麽，只道：“父親，我一定會找出兇手，給林叔叔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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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市郊附近發現屍體的消息悄然傳開，一名助理踏進陸家的院子，輕車熟路上到二樓，他敲響書房的門，推開時就見陸海潮背對著他面向窗外，不知是在想什麽。
“誰做的？”陸海潮平靜地問。
助理未答，拿出一個證物袋，裏面是一副白色橡膠手套，陸海潮轉過身看了眼。
“竹文清……”
陸海潮沈吟片刻：“盧越這幾天有沒有消息。”
“暫時還沒有。”助理答道。
“讓他行事小心點，否則沒人能救他。”
“是。”助理應了聲，又問道，“那竹意風……”
陸海潮淡淡瞥他一眼：“別再給我惹事。”
助理忙道：“是。”
這個時候，身在醫院病房裏的竹意風打了個噴嚏，楊小如看他總揉鼻子，好像不大舒服，就問道：“小風，你是不是著涼了？”
“不是。”竹意風忍了忍，還是道，“你身上的香味……我有點受不了……”
楊小如是花妖，身上自帶濃香，平時在店裏，因為空間大，那種香味散開後就會讓人覺得很好聞，但她昨天跟著來醫院照顧王店長，已經在病房裏待了一夜，小小的房間已經被她身上的香味熏透了。
楊小如撇撇嘴：“我也沒辦法啊，我現在的修為還很淺，壓根控制不住。”
“阿嚏”，竹意風又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王店長見狀對楊小如道：“你把窗戶打開，老板嗅覺比一般人靈敏，再這麽下去他得難受死。”
楊小如撅著嘴，只能去開窗，玻璃窗拉開的瞬間，一陣寒風就竄了進來。
濃郁的香味慢慢散了點，竹意風才舒服些，王店長躺在床上，僵著脖子問：“老板，昨天的事最後怎麽處理的？”
“這個你放心，動手的一個都跑不了。”竹意風盤算著，“沒準還能給你多要筆養老金。”
王店長：“？”
竹意風沒跟他細說，轉而去看楊小如：“我找了人來照顧王店長，等人到了之後你就回家，先休息兩天。”
“那店裏……”
“歇業了。”竹意風道，“弄成那樣得重新裝修，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法營業，我會安排你去別的地方，等重新開業的時候你如果想回來我隨時歡迎。”
楊小如不由感慨：“老板你太好了。”
“我知道我很好。”竹意風臉皮厚的能擋槍，“完美如我，無可挑剔。”
王店長：“……”
老板開心就好，說什麽都對。
竹意風又細細跟楊小如詢問了王店長的情況，確定傷情好去處理後面的事，他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放在外套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竹意風拿出來一看，是竹文清。
他接通電話：“爸爸。”
竹文清問道：“崽崽，你今晚有別的事嗎？”
“沒有。”竹意風回道。
“那晚上和小非一起回來吃晚飯。”
竹文清的聲音還是像往常那樣平和，但他這句話卻隱隱透出不容拒絕的強勢。
竹意風並沒有多想什麽，直接就答應了，而後才聯系江喻非。
江喻非覺得竹文清大概是因為昨天的事擔心竹意風，想看看兒子，於是下班時間一到火速跑路，生怕晚半秒又得被陳元洲抓去加班。
成功跑路後，江喻非先回了趟家，一是要去接竹意風，二是要換身扛凍點的衣服，出發之前，江喻非又給竹意風系了條圍巾，不讓他家國寶挨一點凍。
以至於兩人到竹文清那的時候，竹意風第一件事就是把棉服和圍巾脫了，他身上還穿著件厚毛衣，如果可以他也想脫了，因為他已經熱出一身汗。
竹意風怒瞪江喻非。
江喻非只當看不見，倒是竹文清笑了起來，竹意風跑到竹文清身邊，跟爸爸告狀：“爸爸你看，小非他欺負我。”
竹文清笑著問：“小非怎麽欺負你了？”
“他就是有欺負我。”竹意風撒嬌，“我不管，放狗咬他。”
江喻非：“……”
竹文清不禁失笑。
竹意風的視線不經意掃過竹文清的風衣，定睛一看：“爸爸，你的扣子是不是掉了？”
竹文清低頭一看，臉上的笑意僵了瞬，旋即道：“應該是不小心弄丟了，晚點我找找。”
“哦。”
竹文清又問他：“你昨天跟人打架了？”
竹意風：“……嗯。”
他解釋道：“當時那個情況，我要是不還手就得挨揍了。”
竹文清無奈道：“既然這件事瞞不住，你以後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竹意風保證道，“以後我一定少出門，不惹事。”
竹文清摸摸兒子的頭：“爸爸會盡快解決這些事，到時候你就不用再這麽委屈了。”
竹意風乖巧點頭。
江喻非在一旁說道：“爸爸您放心，以後小風想去哪裏我都會陪著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
兩人是自幼的感情，江喻非對竹意風如何，竹文清都是看在眼裏，他欣慰道：“有你照顧小風，我很放心。”
竹意風好怕他們下一秒煽情起來，趕緊轉移話題：“爸爸，我有點餓了，什麽時候可以吃飯。”
竹文清寵溺地搖搖頭：“我去看看湯燉好了沒有。”
竹意風目送他爸走進廚房，等竹文清關上門後，竹意風靠到江喻非身邊，歪頭問道：“有沒有覺得，爸爸今天有點……”
竹意風想了想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奈何還是詞窮：“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擔心你吧。”江喻非道，“本來你過的好好的，現在做什麽事都得小心謹慎，還不能隨便出門，想想都憋屈。”
“怎麽會憋屈呢？”竹意風用含笑的小鹿眼望著江喻非，“這樣以後我去哪兒你都得陪著了，沒有理由可以再拒絕。”
聽著這話，江喻非卻笑不出來：“寶貝，我會想法子治好你，到時候誰再想欺負你，我不插手，你打死他。”
但竹意風不信：“真有那一天，你肯定也不會讓我跟別人打架。”
“到時候你不就知道了。”
這時候，竹文清端著盤子從廚房裏出來，兩人止住閑聊，起身去幫忙。
無論是竹文清還是江近明，對這兩個孩子其實都非常疼愛，每次他們回來都是挑他們喜歡的菜做，本來三人有說有笑吃著飯很安逸，吃到一半的時候，江喻非的電話響了。
江喻非看眼那串號碼：“是父親。”
他滑動屏幕接聽，還沒來得及說話，江近明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在哪兒？”
“我和小風在爸爸這邊。”江喻非聽江近明語氣嚴肅，問道，“出什麽事了？”
江近明道：“林紹死了。”
江喻非急忙趕到林紹家裏的時候，見到的是一具用白布遮蓋的屍體，江近明冷著臉坐在客廳裏，懾的整個公寓寂靜一片，取證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江喻非對負責驗屍的小於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公寓門口，江喻非輕聲問：“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小於道，“好像是說林助理今天要給先生送東西，結果一直都聯系不上，先生怕出什麽事，來家裏找人，結果……”
小於往客廳裏看一眼，壓低聲音：“林助理身上沒有外傷，但骨頭全部碎裂，明顯是他殺，可家裏既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翻動東西的痕跡，目前一點線索都沒找到，這個兇手，做事很謹慎。”
江喻非又詢問道：“死亡時間大概是在什麽時候？”
“今天早上，五點到六點左右。”
江喻非聞言皺眉。
“一大早跑來死者家裏殺人，怎麽想都奇怪。”小於道，“而且不是為財，那大概率就是尋仇。”
他這麽一說，江喻非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林紹是江近明的助理，自身妖力也不低，且不說一般人能不能傷到他，有來歷的動手之前也得先掂量後果，誰敢這麽輕易對他下殺手？
難道是陸海潮幹的？
這個猜測剛一跳出來，江喻非直接否定。
昨天的事竹文清已經給了那邊警告，陸海潮不至於這麽蠢，再往江近明這紮刀，現在接連激怒竹文清和江近明對他沒好處。
如此一來，現下他們無跡可尋。
江喻非沈吟著道：“如果有什麽線索，勞煩告訴我。”
小於比了個OK的手勢：“明白。”
江喻非拍拍小於的肩膀，覆又走回客廳裏，他在江近明身邊喚道：“父親。”
江近明擡手揉揉眉心，臉上露出疲憊。
這些年的日子還算平靜，江近明很久沒有在江喻非面前露出這種狀態，江喻非知道，江近明這會兒心裏肯定很難受。
林紹跟了江近明很多年，江喻非以前聽江近明提過，林紹曾經拼死救過江近明，這份恩情江近明始終沒忘。
對江近明來說，林紹不只是他的助理，更是他信任的朋友，十分看重的人突然悄無聲息變成了一具屍體，任誰都無法接受。
而這種時候，再多的安慰都不過是徒勞，江喻非沒多說什麽，只道：“父親，我一定會找出兇手，給林叔叔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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