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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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四）
江喻非自認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再了解竹意風，即便是竹文清這個做父親的，對竹意風的了解程度也不及他，這的確是事實，但這次，江喻非猜錯了。
竹意風走時氣呼呼，因雙方家長突然介入離婚一事的慌張被沖淡了不少，一路上並沒有太難過，更沒有哭。
不同於那些結婚後很少回家的人，竹意風和江喻非雖然也是單獨搬了出去，但他們三兩天就會回去一次，江近明和竹文清時不時也會讓他們回去吃晚飯。他們要是忙的時候沒時間，老父親們就主動過來串門，這種和諧從二人結婚起一直維持至今。
因此，竹意風並沒有覺得他這是和對象吵完架被爸爸帶回了家，而是如往常那樣回來而已。
回家有啥好哭的。
竹意風換上拖鞋，直奔客廳沙發上，薅了個熊貓抱枕抱在懷裏，下巴擱到上面，竹文清走到他身邊，開口道：“崽崽，把手機給爸爸。”
竹意風聞言沒多想，從外套口袋裏把手機拿出來，遞給竹文清，竹文清接過，對他道：“我看你這段時間又瘦了，防止你再貪玩，這幾天手機就放在爸爸這兒，你乖乖待在家裏，沒什麽要緊事就別往外跑了。”
竹意風聽著這話，反應過來竹文清為什麽要問他要手機。
這是不準他再和江喻非聯系嗎？
竹意風微擡起頭看著竹文清，眼神透著意外：“爸爸，您是真的打算讓我和小非離婚？”
竹文清坐到他身邊，溫聲道：“難不成爸爸拿這麽重要的事跟你開玩笑？”
竹意風被問的楞怔住。
的確，離婚是很重要的事，並不能當作兒戲，竹文清作為長輩，更不會拿這種事逗他。
竹意風這時才意識到，離婚這件事，江近明他們是來真的。
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簾垂下，竹意風抱著抱枕盤腿而坐，神情有點失落。
“爸爸，其實我……”竹意風低聲道：“我不想和小非離婚。”
這點竹文清心裏自然清楚，畢竟兩個孩子是自幼的感情，江喻非幾乎是陪伴了竹意風半生；而竹意風也早已經在這種陪伴下對江喻非產生了依賴，且無人可以替代。
這樣深的感情，就算鬧到真的離婚的地步，竹意風也還是會舍不得。
竹文清便順著這話問他：“那你們為什麽會去民政局？”
問完這句話，竹文清註意到竹意風緊了緊懷裏的抱枕，這是個下意識的動作，證明他們鬧離婚的緣由不是單純的基於吵架或是不和，竹意風肯定很在意這根導火索。
陷在柔軟抱枕裏的下巴又往下壓了壓，上面的熊貓被擠壓地微微變形，竹意風悶聲道：“他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失約，原因是……”
竹意風頓了下：“他或許找到了一直想找的那個人，但是卻瞞著我，我氣急了才提的離婚。”
竹文清聽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小非怎麽說？”
“他……”回想起昨天的事，竹意風有點喪，“他說他失約不完全是因為那個人，他沒想過因為這件事而失約，臨時被意外拖住才沒能趕回來。”
“那你信他嗎？”竹文清問。
竹意風沒有立即回答，沈默了下：“我不知道。”
其實，在昨天下午得知竹意風和江喻非鬧去了民政局要離婚時，竹文清就猜到了這根導火索是什麽，它並不難猜，從始至終，能讓竹意風敏感到鬧出那麽大動靜的事，只有江喻非心裏記掛著的那個人。
只是對於此事，竹文清有點別的看法。
他沈吟片刻，將竹意風的手機放到身前的茶幾上：“小非對你怎麽樣我們都看在眼裏，說是百依百順也不為過，至於那個人，小非解釋過，不過是因為還有一個約定沒完成，他連對方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那個人是否還活著，你何必為這樣一個存在而心懷芥蒂，影響你和小非的感情。”
“可是我覺得，這樣才更讓人難以忽視。”竹意風蔫巴巴地道，“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人，卻被小非記在心裏那麽多年，這份執著……”
竹意風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聲音輕下來：“為我，他或許都不會這麽執著。”
這話竹文清不置可否，而是用一種閑話家常的語氣說道：“爸爸是覺得，伴侶之間在感情上應該互相信任，如果有一方誠意不足，遲早會露出痕跡，但你和小非已經結婚這麽多年，他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與其為一個難以預料的存在而憂心，不如多給小非一點信任，如此再去看待這件事，或許會有新的看法。”
“這些我都明白，可是……”
說到這裏，話卻戛然而止，竹文清靜等了會兒，竹意風卻沒再開口。
竹文清並未多追問，話鋒陡然一轉：“可是這件事就是江喻非那小兔崽子的錯！”
本來竹意風正沈浸在難過中，竹文清態度陡轉，弄的他楞了下。
竹文清微慍：“紀念日這麽重要的日子居然敢失約，還敢把你帶去民政局，欺人太甚！”
竹文清這個人脾氣向來溫和，這一點在竹意風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他很少會把不悅的情緒表露在臉上，看上去總是一副溫潤親切地樣子。
但是，一直好脾氣的人生起氣來，會更可怕。
竹意風很怕竹文清去找江喻非的麻煩，趕忙解釋道：“爸爸，是我先提的離婚。”
“那又怎麽樣？”竹文清毫不在意，“你提離婚他就帶你去民政局，你是想告訴爸爸他很聽話？”
竹意風：“……”
他有點沒弄明白他爸的意思。
明明他親愛的爸爸剛剛還在勸他要多給江喻非一點信任，下一秒卻又開始護崽，雖然這兩者並不沖突，但竹意風卻被整迷糊了。
這到底是要勸和還是勸離？
竹文清一直留意著竹意風的反應，把他臉上細小的表情全部收在眼底，熊貓崽崽這會兒看起來有點茫然，配上坐姿和原身的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有點呆，但很可愛。
竹文清忍住想把崽子頭發揉亂的沖動，繼續說道：“雖說江家在妖族有著很高的地位，但咱們家也不是好惹的，江喻非既然要離婚咱們也不能不要尊嚴求著和好。”
竹意風聽到這裏，急急張口想說話，被竹文清搶先一步：“不過，你如果不想離婚，爸爸就再給江喻非一次機會，如果他識趣，好好登門認個錯，爸爸就讓這件事翻篇，如果他不來……”
竹文清故意停頓了下，伸手覆上竹意風肩膀以作安撫：“咱們也不稀罕，爸爸給你找更好的。”
竹意風想說“我不要別人，我只喜歡江喻非”，但這話聽起來太不值錢，有損國寶尊嚴，遂被他否了。
他只能撇撇嘴表達一下自己的意見。
竹文清怎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這要是真離了婚，祖傳的黑眼圈都得哭紅。
自家崽崽最依賴的居然不是他這個當爸的，竹文清有點酸了。
他起身，同時伸手拿起竹意風的手機：“時間不早了，爸爸去做飯。”
說完擡腳便走。
竹意風忙喊道：“爸爸，手機……”
竹文清頭也不回：“玩手機傷身，看動畫片吧。”
竹意風：“……”
熊貓崽子抓狂：“我不是小孩子了！”
“啪”，廚房的門輕輕關上，把他的聲音隔絕在了門外。
竹意風看著廚房的方向，眨巴眨巴他的大眼睛，又眨巴兩下，在看動畫片和跟過去搶手機之間，他選擇了前者。
呸！
竹意風把手裏的抱枕一扔，氣鼓鼓。
誰要看動畫片！
然後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看奧特曼來打發時間。
他的悲喜來的快去得也快，主要還是因為竹文清說會給江喻非一次機會，那就意味著離婚並不是已定的結果，因此他才安心了些。
唯一的難處就是竹文清拿走了他的手機，還不讓他出門，這樣他就沒辦法和江喻非聯系，告訴江喻非他爸爸這次是動真格。
這樣一來他就會很被動，他倒是不擔心江喻非會置此事不理，這點信心他還是有的，換言之，倘若江喻非真的不管不顧，那……
錘爆他的虎頭！！！
竹意風憤憤撕開一包薯片，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專心看電視。
大半天的時間在奧特曼一集打一怪的戰績中被打發過去，一晃天都黑了，吃過晚飯後，竹文清陪著竹意風在房間裏說了會兒話，到九點時就讓他睡覺，竹意風也很聽話，鋪開被子乖乖躺下。
竹文清隨手關了燈，再關上門，他並沒有著急走，而是靜靜在門口站了片刻，確定裏面沒有動靜才回自己房間。
秋初的夜有點涼，竹文清淺淺睡了一覺，睜開眼時剛過零點，他想起竹意風怕熱有時候會踢被子，怕他會因此著涼，於是起身穿上鞋準備去隔壁看一看。
竹文清的動作很輕，擔心開門出去的聲音都會吵到竹意風，誰知他剛一出門，發現樓下餐廳的燈在亮著。
他疑惑著順著樓梯走下去，就見本該在睡覺的竹意風坐在餐桌前，此刻正在吃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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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喻非自認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再了解竹意風，即便是竹文清這個做父親的，對竹意風的了解程度也不及他，這的確是事實，但這次，江喻非猜錯了。
竹意風走時氣呼呼，因雙方家長突然介入離婚一事的慌張被沖淡了不少，一路上並沒有太難過，更沒有哭。
不同於那些結婚後很少回家的人，竹意風和江喻非雖然也是單獨搬了出去，但他們三兩天就會回去一次，江近明和竹文清時不時也會讓他們回去吃晚飯。他們要是忙的時候沒時間，老父親們就主動過來串門，這種和諧從二人結婚起一直維持至今。
因此，竹意風並沒有覺得他這是和對象吵完架被爸爸帶回了家，而是如往常那樣回來而已。
回家有啥好哭的。
竹意風換上拖鞋，直奔客廳沙發上，薅了個熊貓抱枕抱在懷裏，下巴擱到上面，竹文清走到他身邊，開口道：“崽崽，把手機給爸爸。”
竹意風聞言沒多想，從外套口袋裏把手機拿出來，遞給竹文清，竹文清接過，對他道：“我看你這段時間又瘦了，防止你再貪玩，這幾天手機就放在爸爸這兒，你乖乖待在家裏，沒什麽要緊事就別往外跑了。”
竹意風聽著這話，反應過來竹文清為什麽要問他要手機。
這是不準他再和江喻非聯系嗎？
竹意風微擡起頭看著竹文清，眼神透著意外：“爸爸，您是真的打算讓我和小非離婚？”
竹文清坐到他身邊，溫聲道：“難不成爸爸拿這麽重要的事跟你開玩笑？”
竹意風被問的楞怔住。
的確，離婚是很重要的事，並不能當作兒戲，竹文清作為長輩，更不會拿這種事逗他。
竹意風這時才意識到，離婚這件事，江近明他們是來真的。
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簾垂下，竹意風抱著抱枕盤腿而坐，神情有點失落。
“爸爸，其實我……”竹意風低聲道：“我不想和小非離婚。”
這點竹文清心裏自然清楚，畢竟兩個孩子是自幼的感情，江喻非幾乎是陪伴了竹意風半生；而竹意風也早已經在這種陪伴下對江喻非產生了依賴，且無人可以替代。
這樣深的感情，就算鬧到真的離婚的地步，竹意風也還是會舍不得。
竹文清便順著這話問他：“那你們為什麽會去民政局？”
問完這句話，竹文清註意到竹意風緊了緊懷裏的抱枕，這是個下意識的動作，證明他們鬧離婚的緣由不是單純的基於吵架或是不和，竹意風肯定很在意這根導火索。
陷在柔軟抱枕裏的下巴又往下壓了壓，上面的熊貓被擠壓地微微變形，竹意風悶聲道：“他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失約，原因是……”
竹意風頓了下：“他或許找到了一直想找的那個人，但是卻瞞著我，我氣急了才提的離婚。”
竹文清聽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小非怎麽說？”
“他……”回想起昨天的事，竹意風有點喪，“他說他失約不完全是因為那個人，他沒想過因為這件事而失約，臨時被意外拖住才沒能趕回來。”
“那你信他嗎？”竹文清問。
竹意風沒有立即回答，沈默了下：“我不知道。”
其實，在昨天下午得知竹意風和江喻非鬧去了民政局要離婚時，竹文清就猜到了這根導火索是什麽，它並不難猜，從始至終，能讓竹意風敏感到鬧出那麽大動靜的事，只有江喻非心裏記掛著的那個人。
只是對於此事，竹文清有點別的看法。
他沈吟片刻，將竹意風的手機放到身前的茶幾上：“小非對你怎麽樣我們都看在眼裏，說是百依百順也不為過，至於那個人，小非解釋過，不過是因為還有一個約定沒完成，他連對方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那個人是否還活著，你何必為這樣一個存在而心懷芥蒂，影響你和小非的感情。”
“可是我覺得，這樣才更讓人難以忽視。”竹意風蔫巴巴地道，“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人，卻被小非記在心裏那麽多年，這份執著……”
竹意風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聲音輕下來：“為我，他或許都不會這麽執著。”
這話竹文清不置可否，而是用一種閑話家常的語氣說道：“爸爸是覺得，伴侶之間在感情上應該互相信任，如果有一方誠意不足，遲早會露出痕跡，但你和小非已經結婚這麽多年，他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與其為一個難以預料的存在而憂心，不如多給小非一點信任，如此再去看待這件事，或許會有新的看法。”
“這些我都明白，可是……”
說到這裏，話卻戛然而止，竹文清靜等了會兒，竹意風卻沒再開口。
竹文清並未多追問，話鋒陡然一轉：“可是這件事就是江喻非那小兔崽子的錯！”
本來竹意風正沈浸在難過中，竹文清態度陡轉，弄的他楞了下。
竹文清微慍：“紀念日這麽重要的日子居然敢失約，還敢把你帶去民政局，欺人太甚！”
竹文清這個人脾氣向來溫和，這一點在竹意風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他很少會把不悅的情緒表露在臉上，看上去總是一副溫潤親切地樣子。
但是，一直好脾氣的人生起氣來，會更可怕。
竹意風很怕竹文清去找江喻非的麻煩，趕忙解釋道：“爸爸，是我先提的離婚。”
“那又怎麽樣？”竹文清毫不在意，“你提離婚他就帶你去民政局，你是想告訴爸爸他很聽話？”
竹意風：“……”
他有點沒弄明白他爸的意思。
明明他親愛的爸爸剛剛還在勸他要多給江喻非一點信任，下一秒卻又開始護崽，雖然這兩者並不沖突，但竹意風卻被整迷糊了。
這到底是要勸和還是勸離？
竹文清一直留意著竹意風的反應，把他臉上細小的表情全部收在眼底，熊貓崽崽這會兒看起來有點茫然，配上坐姿和原身的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有點呆，但很可愛。
竹文清忍住想把崽子頭發揉亂的沖動，繼續說道：“雖說江家在妖族有著很高的地位，但咱們家也不是好惹的，江喻非既然要離婚咱們也不能不要尊嚴求著和好。”
竹意風聽到這裏，急急張口想說話，被竹文清搶先一步：“不過，你如果不想離婚，爸爸就再給江喻非一次機會，如果他識趣，好好登門認個錯，爸爸就讓這件事翻篇，如果他不來……”
竹文清故意停頓了下，伸手覆上竹意風肩膀以作安撫：“咱們也不稀罕，爸爸給你找更好的。”
竹意風想說“我不要別人，我只喜歡江喻非”，但這話聽起來太不值錢，有損國寶尊嚴，遂被他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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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文清怎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這要是真離了婚，祖傳的黑眼圈都得哭紅。
自家崽崽最依賴的居然不是他這個當爸的，竹文清有點酸了。
他起身，同時伸手拿起竹意風的手機：“時間不早了，爸爸去做飯。”
說完擡腳便走。
竹意風忙喊道：“爸爸，手機……”
竹文清頭也不回：“玩手機傷身，看動畫片吧。”
竹意風：“……”
熊貓崽子抓狂：“我不是小孩子了！”
“啪”，廚房的門輕輕關上，把他的聲音隔絕在了門外。
竹意風看著廚房的方向，眨巴眨巴他的大眼睛，又眨巴兩下，在看動畫片和跟過去搶手機之間，他選擇了前者。
呸！
竹意風把手裏的抱枕一扔，氣鼓鼓。
誰要看動畫片！
然後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看奧特曼來打發時間。
他的悲喜來的快去得也快，主要還是因為竹文清說會給江喻非一次機會，那就意味著離婚並不是已定的結果，因此他才安心了些。
唯一的難處就是竹文清拿走了他的手機，還不讓他出門，這樣他就沒辦法和江喻非聯系，告訴江喻非他爸爸這次是動真格。
這樣一來他就會很被動，他倒是不擔心江喻非會置此事不理，這點信心他還是有的，換言之，倘若江喻非真的不管不顧，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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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意風憤憤撕開一包薯片，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專心看電視。
大半天的時間在奧特曼一集打一怪的戰績中被打發過去，一晃天都黑了，吃過晚飯後，竹文清陪著竹意風在房間裏說了會兒話，到九點時就讓他睡覺，竹意風也很聽話，鋪開被子乖乖躺下。
竹文清隨手關了燈，再關上門，他並沒有著急走，而是靜靜在門口站了片刻，確定裏面沒有動靜才回自己房間。
秋初的夜有點涼，竹文清淺淺睡了一覺，睜開眼時剛過零點，他想起竹意風怕熱有時候會踢被子，怕他會因此著涼，於是起身穿上鞋準備去隔壁看一看。
竹文清的動作很輕，擔心開門出去的聲音都會吵到竹意風，誰知他剛一出門，發現樓下餐廳的燈在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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