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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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五）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竹意風嗦了口面，邊咀嚼邊轉過頭。
竹文清緩步走到他身邊，看了看碗裏沒剩多少的面：“崽崽，餓了怎麽不跟爸爸說，我給你做點別的東西，泡面沒有營養。”
竹意風把嘴裏的面咽下去：“我想著隨便吃點就行，我不是小孩子了，怎麽能什麽事都叫爸爸。”
“誰說不是小孩子就不能叫爸爸了。”竹文清抽張紙巾遞過去，“別吃了，爸爸給你做別的。”
“不用了爸爸，我吃飽了。”竹意風擦掉嘴角的湯汁，“您從小就教我不能浪費糧食，這面雖然沒多少，吃了總比浪費了好，而且我自己也會做點簡單的東西，就是想著大半夜的，泡面省事嘛。”
不浪費糧食是個好習慣，竹文清就沒再說什麽，而是對他道：“當初教你做飯是想讓你在身邊沒有人的時候可以自己解決吃飯的問題，但是現在爸爸在呢，任何事你都可以提。”
言語與神態間的溺愛根本藏不住：“爸爸平生沒什麽大追求，就想把崽崽養的白白胖胖的。”
竹意風被逗的笑起來：“那明天中午吃海鮮吧。”
“好。”竹文清笑得溫柔，“吃好了的話就去睡覺，爸爸來收拾。”
“我自己可以弄。”竹意風拒絕當沒斷奶的小崽崽，“我睡不著，剛好打發時間。”
竹文清聞言擔憂起來：“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竹意風搖頭，垂下眼含糊道，“平時都是小非抱著我睡，他不在，我睡不著。”
竹文清：“……”
這把狗糧來的猝不及防，當爸的被噎了下。
可這能怎麽辦呢？崽崽已經長大了，他又不能再抱著哄睡，總不能這個點把江喻非叫過來吧？
……不可能的事！
竹文清又醋了，不僅沒哄兒子，還紮他心：“自己睡兩天就好了，就當提前適應吧。”
竹意風：“……”
他撇撇嘴，把最後一口面也塞進嘴裏，隨即端起碗：“我去洗碗，爸爸你去睡覺吧，我一會兒就睡。”
竹文清應了聲，卻也沒走，坐著等竹意風收拾，等他弄完，竹文清看著竹意風回了房間，這才回去繼續睡覺。
而今晚，失眠的可不止竹意風一個。
江近明半夜睡醒，口渴想去廚房倒杯水，誰知一擡眼見漆黑一片地客廳裏有個人影，這不聲不響的，把他嚇得差點跳起來。
江近明當即怒道：“江喻非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搞什麽鬼！”
江喻非無視他家老父親的暴脾氣，惆悵道：“平時我都是抱著小風一起睡，他不在，我睡不著。”
江近明：“……”
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被小輩餵狗糧，真是……不孝！
江近明翻了個白眼：“活該，白天見你連個電話都不知道打，不是挺人模狗樣的，這時候裝什麽情種。”
他邊往廚房走邊感慨：“小風啊就是戀愛經驗太少，但凡沒竹馬這個近水樓臺的優勢，你狗成這樣，他怎麽能看上你。”
江喻非：“……”
真是親爸，不把兒子貶到一文不值，都算枉費這些年養育之恩。
有時候江喻非都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但是吧，從原身品種來看，親生子無疑，那為什麽老父親總這麽嫌棄他呢？
江喻非仰起頭，後腦貼在椅背上：“我打了電話，也發了消息，但一直沒有回覆。”
江近明倒了杯涼白開出來，慢悠悠喝了口：“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次的事你岳父很生氣，他只是沒表現出來而已，要是他那關你過不了，你就等著打光棍吧。”
黑暗中，江喻非擡起雙臂枕到腦袋底下，愁著臉嘆了口氣。
。
這一夜竹意風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道滾了多少圈，無論如何就是睡不著，好不容易在天蒙蒙亮的時候迷迷糊糊進入淺眠，沒睡多久又醒了過來。
竹意風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還想負隅頑抗繼續掙紮，須臾，他抓狂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徹底放棄睡覺這件事，掀被子下床。
他現在處於一種想睡睡不著，不睡又很困倦的狀態，整個人都顯得很沒精神，他頂著雞窩頭，穿著被滾的皺巴巴的睡衣，跟個漫無目的地游魂似的往樓下游蕩，臺階走了一半，他懶洋洋擡起眼皮，剛好對上一道視線。
客廳裏，竹文清早早就起來了，身側沙發上還坐著一位有些年邁的老人家，兩人的目光都正看著他。
竹文清瞧著他的模樣，張了張口：“崽崽，你……”
卻欲言又止。
只是一天沒見面而已，至於嗎？
竹文清心裏的醋壇子又翻了，突然就好煩江喻非。
大熊貓拿出他的私人小本本，悄悄記上一賬。
竹意風對此渾然未察，只感覺場面很尷尬：“……爸爸早，張爺爺早。”
被喚作張爺爺的老人家和藹一笑：“早啊小風少爺。”
竹意風回以微笑：“我去刷牙。”
說完一刻都不想多待，轉身就往樓上沖，精神一下子都好了不少。
竹文清擡手揉了揉眉心，沒說什麽。
這位張爺爺在竹家來說不算外人，雖然不是親戚，但關系卻很親近。
張爺爺曾經在竹家做管家，竹文清小時候就一直是他在照顧，後來年紀大了，竹文清不想他再費心操勞，就讓他悠閑養老。
張爺爺沒有伴侶，也沒有子女，竹文清是打算以後給他養老送終的，因而也沒讓老人家離自己太遠，挑了附近一套房子給他，方便走動。
老人家忙了一輩子，在家裏閑不住，隔三差五就會過來幫著竹文清打理打理園子，或者在他忙的時候覆個職，見老人家樂在其中，竹文清也就隨他了。
竹意風洗漱完整理好頭發，回房間裏換掉了那身被他禍害了一夜的睡衣，在家裏他的穿著就很隨意，套了件寬松大T恤就下去了。
張爺爺一看見竹意風眼睛就笑彎了，高興地打量他：“我有段時間沒看見你了，是不是又長高了？”
竹意風笑得靦腆：“爺爺，我已經成年了，身高不會再長了。”
“那可不一定。”張爺爺道：“你還小，而且成年就不長個兒的定論，不準。”
竹意風聞言歪了歪頭：“那我改天量量。”
說罷和張爺爺一起笑起來。
這會兒竹文清不在客廳裏，他留了張爺爺吃午飯，已經開始在廚房忙活，張爺爺這次沒去幫忙，和竹意風閑聊了會兒，旋即話題一轉：“我聽說，你跟小非少爺……在鬧離婚？”
竹意風臉上的笑意僵了下。
這件事連張爺爺都知道了，看來鬧出的動靜的確不小。
竹意風含糊地嗯了聲。
張爺爺又問：“因為什麽呢？”
竹意風抿唇：“還是因為……那個人。”
張爺爺聽言沈吟了下：“你和小非都是我看著長大的，看得出來，他對你一直都很上心，你們已經結婚那麽多年，感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他又道：“感情上的事只在於你們兩個人，只有彼此信任，才能走的更長久，倘若那個人這輩子都沒出現，難道要到爺爺這個年紀，再後悔沒有好好去珍惜嗎？何必讓一個沒有出現的困擾，打亂你們現在安穩適宜的生活呢？”
竹意風身邊的人基本都是這樣勸他，勸他不要總在意這件事，萬一那個人不會出現呢？他心裏也知道總因為這件事和江喻非鬧不好，也想過要去賭一回，可他沒能說服自己，還是敗了。
竹意風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便道：“爸爸開始做飯了，我去看看需不需要幫忙。”
說完不等張爺爺再開口，踩著拖鞋一路小跑溜了，張爺爺看著他的背景，直到消失也沒把視線收回來，就這麽靜靜地望著。
恍惚間，他憶起了那個臉色蒼白，病容滿面的孩子，他被自己抱在懷裏，睡的深沈。
良久，張爺爺才把視線收回來，在孤身的客廳裏，老人家垂下眼，眼中漸漸蒙上愧意。
離婚的事之後張爺爺沒再多問，竹意風也只當若無其事，一邊和長輩閑話家常一邊吃午飯，淩晨那會兒他說想吃海鮮，竹文清就魚蝦螺蟹都買了點，吃的竹意風心滿意足。
他昨晚幾乎一夜沒睡，現下吃飽了就開始犯困，絕對是可以睡著的，但竹意風並沒有回房間，而是強撐著睡意，等竹文清收拾好餐桌去了廚房，他偷偷竄到張爺爺身邊，蹲在沙發邊雙手搭到扶手上。
“爺爺。”竹意風笑得又乖又甜。
張爺爺一看他的小表情，就知道這孩子在打什麽小算盤：“怎麽了？”
竹意風往廚房那邊看了眼，確定竹文清不會突然出來，才道：“手機可不可以借給我用一下？我想打個電話。”
張爺爺頓時就明白了。
這要是換作其它時候，他肯定立馬掏手機給竹意風，但不巧的是，竹文清猜到竹意風會借手機，先一步和他打了招呼，暫時不讓竹意風和江喻非聯系。
張爺爺肯定是聽竹文清的，於是開始哄小孩兒：“小風啊，你爸爸不讓你玩手機是因為手機玩多了不健康，你乖一點，無聊就看會兒動畫片。”
竹意風：“……”
熊貓崽崽憤怒咆哮：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拿這種理由忽悠我！還有我不看動畫片！奧特曼不算動畫片！！！
但這並不會有任何卵用，姜是老的辣，他還是沒快過他爸。
竹意風不放棄，繼續爭取：“爺爺～”
賣萌撒嬌是竹意風最擅長的事，小手把張爺爺袖子一拉，亮晶晶地大眼睛裏滿是誠懇：“就三分鐘，不告訴爸爸就好啦～”
張爺爺心都要被這小崽崽軟化了，但還是拒絕道：“不行。”
竹意風：“……”
殺手鐧居然都不好使了。
見張爺爺態度堅定，熊貓崽崽委屈巴巴收回手，只能作罷。
白天的時間於竹意風而言其實並不難熬，他雖然被沒收了手機，但至少還能看看電視，或者再倒騰點別的，最折磨的就是晚上。
竹意風洗完澡躺到床上，又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了。
明明中午那會兒他就困了，差點就在沙發上睡過去，沒想到這一入夜，他竟然睡意全無。
真要命。
他不由想：這個時候江喻非睡了嗎？如果沒睡，他在做什麽呢？
正猜想著，竹意風忽然察覺到窗外有什麽動靜，他轉過頭看向窗邊，凝神仔細聽，就聽見有人從外面，動作極輕極慢地拉開了玻璃窗。
竹意風一驚。
有賊！
他立即坐起身，同時伸手準備開燈，隨著窗簾被人掀開，“啪”一聲，燈光亮起。
來人一下無法適應亮光，擡起手遮在眼前擋了下，竹意風看著面前熟悉的身影，一楞。
他楞神間，江喻非從窗臺上跳下來，快速把玻璃窗和窗簾拉上，竹意風剛反應過來，江喻非已然沖到他面前，長臂一伸把他攬進懷裏，捧起他的臉低頭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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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身後的腳步聲，竹意風嗦了口面，邊咀嚼邊轉過頭。
竹文清緩步走到他身邊，看了看碗裏沒剩多少的面：“崽崽，餓了怎麽不跟爸爸說，我給你做點別的東西，泡面沒有營養。”
竹意風把嘴裏的面咽下去：“我想著隨便吃點就行，我不是小孩子了，怎麽能什麽事都叫爸爸。”
“誰說不是小孩子就不能叫爸爸了。”竹文清抽張紙巾遞過去，“別吃了，爸爸給你做別的。”
“不用了爸爸，我吃飽了。”竹意風擦掉嘴角的湯汁，“您從小就教我不能浪費糧食，這面雖然沒多少，吃了總比浪費了好，而且我自己也會做點簡單的東西，就是想著大半夜的，泡面省事嘛。”
不浪費糧食是個好習慣，竹文清就沒再說什麽，而是對他道：“當初教你做飯是想讓你在身邊沒有人的時候可以自己解決吃飯的問題，但是現在爸爸在呢，任何事你都可以提。”
言語與神態間的溺愛根本藏不住：“爸爸平生沒什麽大追求，就想把崽崽養的白白胖胖的。”
竹意風被逗的笑起來：“那明天中午吃海鮮吧。”
“好。”竹文清笑得溫柔，“吃好了的話就去睡覺，爸爸來收拾。”
“我自己可以弄。”竹意風拒絕當沒斷奶的小崽崽，“我睡不著，剛好打發時間。”
竹文清聞言擔憂起來：“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竹意風搖頭，垂下眼含糊道，“平時都是小非抱著我睡，他不在，我睡不著。”
竹文清：“……”
這把狗糧來的猝不及防，當爸的被噎了下。
可這能怎麽辦呢？崽崽已經長大了，他又不能再抱著哄睡，總不能這個點把江喻非叫過來吧？
……不可能的事！
竹文清又醋了，不僅沒哄兒子，還紮他心：“自己睡兩天就好了，就當提前適應吧。”
竹意風：“……”
他撇撇嘴，把最後一口面也塞進嘴裏，隨即端起碗：“我去洗碗，爸爸你去睡覺吧，我一會兒就睡。”
竹文清應了聲，卻也沒走，坐著等竹意風收拾，等他弄完，竹文清看著竹意風回了房間，這才回去繼續睡覺。
而今晚，失眠的可不止竹意風一個。
江近明半夜睡醒，口渴想去廚房倒杯水，誰知一擡眼見漆黑一片地客廳裏有個人影，這不聲不響的，把他嚇得差點跳起來。
江近明當即怒道：“江喻非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搞什麽鬼！”
江喻非無視他家老父親的暴脾氣，惆悵道：“平時我都是抱著小風一起睡，他不在，我睡不著。”
江近明：“……”
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被小輩餵狗糧，真是……不孝！
江近明翻了個白眼：“活該，白天見你連個電話都不知道打，不是挺人模狗樣的，這時候裝什麽情種。”
他邊往廚房走邊感慨：“小風啊就是戀愛經驗太少，但凡沒竹馬這個近水樓臺的優勢，你狗成這樣，他怎麽能看上你。”
江喻非：“……”
真是親爸，不把兒子貶到一文不值，都算枉費這些年養育之恩。
有時候江喻非都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但是吧，從原身品種來看，親生子無疑，那為什麽老父親總這麽嫌棄他呢？
江喻非仰起頭，後腦貼在椅背上：“我打了電話，也發了消息，但一直沒有回覆。”
江近明倒了杯涼白開出來，慢悠悠喝了口：“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次的事你岳父很生氣，他只是沒表現出來而已，要是他那關你過不了，你就等著打光棍吧。”
黑暗中，江喻非擡起雙臂枕到腦袋底下，愁著臉嘆了口氣。
。
這一夜竹意風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道滾了多少圈，無論如何就是睡不著，好不容易在天蒙蒙亮的時候迷迷糊糊進入淺眠，沒睡多久又醒了過來。
竹意風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還想負隅頑抗繼續掙紮，須臾，他抓狂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徹底放棄睡覺這件事，掀被子下床。
他現在處於一種想睡睡不著，不睡又很困倦的狀態，整個人都顯得很沒精神，他頂著雞窩頭，穿著被滾的皺巴巴的睡衣，跟個漫無目的地游魂似的往樓下游蕩，臺階走了一半，他懶洋洋擡起眼皮，剛好對上一道視線。
客廳裏，竹文清早早就起來了，身側沙發上還坐著一位有些年邁的老人家，兩人的目光都正看著他。
竹文清瞧著他的模樣，張了張口：“崽崽，你……”
卻欲言又止。
只是一天沒見面而已，至於嗎？
竹文清心裏的醋壇子又翻了，突然就好煩江喻非。
大熊貓拿出他的私人小本本，悄悄記上一賬。
竹意風對此渾然未察，只感覺場面很尷尬：“……爸爸早，張爺爺早。”
被喚作張爺爺的老人家和藹一笑：“早啊小風少爺。”
竹意風回以微笑：“我去刷牙。”
說完一刻都不想多待，轉身就往樓上沖，精神一下子都好了不少。
竹文清擡手揉了揉眉心，沒說什麽。
這位張爺爺在竹家來說不算外人，雖然不是親戚，但關系卻很親近。
張爺爺曾經在竹家做管家，竹文清小時候就一直是他在照顧，後來年紀大了，竹文清不想他再費心操勞，就讓他悠閑養老。
張爺爺沒有伴侶，也沒有子女，竹文清是打算以後給他養老送終的，因而也沒讓老人家離自己太遠，挑了附近一套房子給他，方便走動。
老人家忙了一輩子，在家裏閑不住，隔三差五就會過來幫著竹文清打理打理園子，或者在他忙的時候覆個職，見老人家樂在其中，竹文清也就隨他了。
竹意風洗漱完整理好頭發，回房間裏換掉了那身被他禍害了一夜的睡衣，在家裏他的穿著就很隨意，套了件寬松大T恤就下去了。
張爺爺一看見竹意風眼睛就笑彎了，高興地打量他：“我有段時間沒看見你了，是不是又長高了？”
竹意風笑得靦腆：“爺爺，我已經成年了，身高不會再長了。”
“那可不一定。”張爺爺道：“你還小，而且成年就不長個兒的定論，不準。”
竹意風聞言歪了歪頭：“那我改天量量。”
說罷和張爺爺一起笑起來。
這會兒竹文清不在客廳裏，他留了張爺爺吃午飯，已經開始在廚房忙活，張爺爺這次沒去幫忙，和竹意風閑聊了會兒，旋即話題一轉：“我聽說，你跟小非少爺……在鬧離婚？”
竹意風臉上的笑意僵了下。
這件事連張爺爺都知道了，看來鬧出的動靜的確不小。
竹意風含糊地嗯了聲。
張爺爺又問：“因為什麽呢？”
竹意風抿唇：“還是因為……那個人。”
張爺爺聽言沈吟了下：“你和小非都是我看著長大的，看得出來，他對你一直都很上心，你們已經結婚那麽多年，感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他又道：“感情上的事只在於你們兩個人，只有彼此信任，才能走的更長久，倘若那個人這輩子都沒出現，難道要到爺爺這個年紀，再後悔沒有好好去珍惜嗎？何必讓一個沒有出現的困擾，打亂你們現在安穩適宜的生活呢？”
竹意風身邊的人基本都是這樣勸他，勸他不要總在意這件事，萬一那個人不會出現呢？他心裏也知道總因為這件事和江喻非鬧不好，也想過要去賭一回，可他沒能說服自己，還是敗了。
竹意風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便道：“爸爸開始做飯了，我去看看需不需要幫忙。”
說完不等張爺爺再開口，踩著拖鞋一路小跑溜了，張爺爺看著他的背景，直到消失也沒把視線收回來，就這麽靜靜地望著。
恍惚間，他憶起了那個臉色蒼白，病容滿面的孩子，他被自己抱在懷裏，睡的深沈。
良久，張爺爺才把視線收回來，在孤身的客廳裏，老人家垂下眼，眼中漸漸蒙上愧意。
離婚的事之後張爺爺沒再多問，竹意風也只當若無其事，一邊和長輩閑話家常一邊吃午飯，淩晨那會兒他說想吃海鮮，竹文清就魚蝦螺蟹都買了點，吃的竹意風心滿意足。
他昨晚幾乎一夜沒睡，現下吃飽了就開始犯困，絕對是可以睡著的，但竹意風並沒有回房間，而是強撐著睡意，等竹文清收拾好餐桌去了廚房，他偷偷竄到張爺爺身邊，蹲在沙發邊雙手搭到扶手上。
“爺爺。”竹意風笑得又乖又甜。
張爺爺一看他的小表情，就知道這孩子在打什麽小算盤：“怎麽了？”
竹意風往廚房那邊看了眼，確定竹文清不會突然出來，才道：“手機可不可以借給我用一下？我想打個電話。”
張爺爺頓時就明白了。
這要是換作其它時候，他肯定立馬掏手機給竹意風，但不巧的是，竹文清猜到竹意風會借手機，先一步和他打了招呼，暫時不讓竹意風和江喻非聯系。
張爺爺肯定是聽竹文清的，於是開始哄小孩兒：“小風啊，你爸爸不讓你玩手機是因為手機玩多了不健康，你乖一點，無聊就看會兒動畫片。”
竹意風：“……”
熊貓崽崽憤怒咆哮：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拿這種理由忽悠我！還有我不看動畫片！奧特曼不算動畫片！！！
但這並不會有任何卵用，姜是老的辣，他還是沒快過他爸。
竹意風不放棄，繼續爭取：“爺爺～”
賣萌撒嬌是竹意風最擅長的事，小手把張爺爺袖子一拉，亮晶晶地大眼睛裏滿是誠懇：“就三分鐘，不告訴爸爸就好啦～”
張爺爺心都要被這小崽崽軟化了，但還是拒絕道：“不行。”
竹意風：“……”
殺手鐧居然都不好使了。
見張爺爺態度堅定，熊貓崽崽委屈巴巴收回手，只能作罷。
白天的時間於竹意風而言其實並不難熬，他雖然被沒收了手機，但至少還能看看電視，或者再倒騰點別的，最折磨的就是晚上。
竹意風洗完澡躺到床上，又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了。
明明中午那會兒他就困了，差點就在沙發上睡過去，沒想到這一入夜，他竟然睡意全無。
真要命。
他不由想：這個時候江喻非睡了嗎？如果沒睡，他在做什麽呢？
正猜想著，竹意風忽然察覺到窗外有什麽動靜，他轉過頭看向窗邊，凝神仔細聽，就聽見有人從外面，動作極輕極慢地拉開了玻璃窗。
竹意風一驚。
有賊！
他立即坐起身，同時伸手準備開燈，隨著窗簾被人掀開，“啪”一聲，燈光亮起。
來人一下無法適應亮光，擡起手遮在眼前擋了下，竹意風看著面前熟悉的身影，一楞。
他楞神間，江喻非從窗臺上跳下來，快速把玻璃窗和窗簾拉上，竹意風剛反應過來，江喻非已然沖到他面前，長臂一伸把他攬進懷裏，捧起他的臉低頭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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