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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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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難辨

“嘖。”慕歸嘆了一句,“可惜,只差一點。”

才剛突破的千玖言,靈力鼎盛,在夢境外的千玖言,這些年來的自暴自棄不知消耗了多少修為,哪裏能與之為敵?

顧輕身體受不住,暈了過去,不想外面卻是天翻地覆。

不知怎麽回事,旦夕間,風雲變幻,雷電交加,直直劈在雪山之巔。

在雷劫來臨之時,顧饒思當即有條不紊地組織,將大部分族人送進重重陣法疊加的密室,只留幾個修為高強的長老為護山大陣輸送靈力,鞏固陣法。

然而這雷電破壞力驚人,護山大陣乃是由預靈族修為最高的幾十位長老合力建造,卻在落下十幾道雷電後,漸漸開裂,最後崩然潰散,雷電落在了房屋、假山、池水、草木之上,轟地一聲,瞬間化成齏粉,大有滅族之意。

顧饒思和眾長老見狀急忙閃躲退避,身上還是或多或少都被雷電餘威波及,他們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當下便往冰室趕去,在靠近的時候,冰室大門忽然自動打開,千玖言抱著顧輕走了出來。

眾人大喜。此番突破,他一躍成了預靈族修為最高的人,殘餘的靈力圍繞不去,預言術育澤萬物的力量,讓他冷硬的面容柔和了許多。

他擡頭望了一眼黑壓壓的天上,來不及思索,就將顧輕交給顧饒思,只吩咐一句好好照顧她,就踏劍而去。

顧饒思又讓人把顧輕送進密室,接著與一眾長老跟在千玖言後面,憂心忡忡地看著他,準備隨時接應。

顧輕沒想到自己還能醒來,她還以為,自己轉移了千玖言身上的全部火毒,勢必難逃一死。不知是誰,將她放到雪地中,冰雪之力慢慢重聚於身,她的身體在逐漸恢覆。

雖然虧空得厲害,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顧輕,你醒啦?”鴉月每日都要來看望顧輕,等她醒來。

顧輕的心口還有些悶熱,那是餘毒作祟,她撫了撫胸口,在鴉月的攙扶下站起身,聲音嘶啞,“謝謝。”

鴉月悶悶道:“我們之間,不必這麽見外。”

顧輕沒答話,她們之間?她們之間還剩下什麽情分嗎?回想起初救千玖言,再到被帶上雪山之巔,在壽宴上展示冰雪之力,同千玖言一起出任務,鴉月的助力,哪裏還不明白,她的命運早在救下千玖言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

鴉月與她相遇,是陰謀,還是真心?她已經分不清了。

“鴉月。”顧輕動了動還算利索的手指,摳住鴉月的手腕,眼中含有脆弱的期盼,“你真的把我當朋友嗎?”

“當然。”鴉月知道,以顧輕的聰明,怕是已經將事情猜得一清二楚,她也沒有什麽可隱瞞。

鴉月全名叫顧鴉月,她是顧饒思不知道多少房小妾的女兒,比顧輕還要不如。當初顧輕和蘇荷還能下山生活,她卻孤身一人待在雪山之巔當牛做馬,受盡欺負。

顧輕上雪山之巔的那天,她接到顧饒思的命令監視顧輕,便開始頻繁出現在她身邊。雖然別有目的,但她對顧輕是真心相待,唯一對不起顧輕的便是,為了婚禮能夠順利進行,在婚前推波助瀾。她在顧輕搖擺不定的時候,給她吃了一記定心丸。

顧輕是喜歡千玖言的,但她不會強求。當時千玖言因為顧檸,明顯對她有些誤會和偏見,不想娶她。鴉月身份低微,無法靠近千玖言,只能用些計謀,讓顧輕不反對,心甘情願嫁過去。

其實她再不願意,這樁婚事也已成定局。顧輕沒有絕世能力,難以抗衡那些長老。她的反抗,不過蚍蜉撼樹。

顧輕也知道,事情走到如今這個地步,鴉月不是主要引導因素,沒有她推動,不過是從主動解毒,變為被動解毒罷了。

奇怪的是,他們大可以直接扣住她,在千玖言有需要的時候,推她出來,無聲無息出現,無聲無息消失,他們有這樣的能力,為何要大費周章謀篇布局?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顧輕只覺一陣無力,“我如今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你還來這裏做什麽?”

說到這裏,鴉月看著她,顫抖著嘴唇,滿是不忍。

顧輕道:“有什麽就說吧,這也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雖然在雪山之巔,她沒有幾個真心相交的朋友,但也不懼失去唯一一個。

“沒什麽,你好好休息吧。”鴉月霎時崩潰,落荒而逃。

顧輕不解,還有什麽,是不能宣之於口的。

很快顧輕便知道了鴉月猶豫的原因,顧檸帶著一群侍女招搖過市,到她居住的小院,滿面紅光,一看便知好事降臨。對於能夠在顧輕面前炫耀的好事,無非有關千玖言。

不用顧輕開口,顧檸已經迫不及待宣布:“我要成親了。”

顧輕心中咯噔一聲,顧檸享受著顧輕的痛苦,接著道:“你不問是誰嗎?”

顧輕的手猝然收緊。

顧檸眉飛色舞道:“是玖言哥哥。再過一月便是婚期,你可一定要來喝杯喜酒,祝福我們啊。”

顧輕失魂落魄地坐在雪地裏,腦子裏只一句話在嗡嗡作響,“我要和玖言哥哥成親了。”

過了半晌,她才顫顫巍巍站起來,在知道上雪山之巔不過是一場棋局之後,她就仔細思考過,自己什麽時候被拋棄,這個結局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果然,沒了利用價值,她本就如此隨意可欺。

鴉月想告訴她的,就是此事吧。

她真傻,竟然想著千玖言是預靈族的未來,就算不喜歡他,她也會救人,現在這一切給了她當頭棒喝,明明白白地諷刺著她,你真是爛好心啊,你想著一族未來,別人卻將你利用至死,順便將你的屍體踢到一邊。

然而噩耗接踵而至,顧夫人派人告訴她,蘇荷出事了。

蘇荷中了毒,命在旦夕。

顧輕連忙跑到蘇荷的住所,只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她。

她只看了一眼,探了她的脈搏,轉身驚雪劍架在顧夫人的肩膀上,吐出的字比冰霜還冷,“解藥!”

顧夫人絲毫不慌,“什麽解藥?丫頭,你不會是懷疑是我給你娘下的毒吧?這可冤枉我了,罪魁禍首在那呢。儀夫人,你們爭風吃醋互相算計就算了,怎麽還能殺人害命,還不快把解藥交出來?”

儀夫人被人押著跪在地上,有些瘋癲道:“族長是我的,蘇荷憑什麽獨占族長?又憑什麽攛掇族長把我趕下山?她以為她是什麽東西?”

儀夫人,是蘇荷上山之前,顧饒思最寵愛的人。

“寵愛誰,那是族長的心思,你也不能戕害無辜性命啊……”

“閉嘴。”顧輕幾乎忍不住胸腔的暴戾,靈氣晃蕩出來,將小小的屋子凍了大半,“我沒有興趣聽你們的愛恨情仇,把解藥交出來。”

顧夫人的下半身被凍在原地動彈不得,不由得慌了,顧輕的狀態看起來不對,要是她發瘋,這裏的人都活不了,她也不再廢話,“儀夫人,人命關天,快把解藥交出來。”

儀夫人嘻嘻笑道:“解藥?我沒有解藥,烏蘇頭怎麽會有解藥?”

“烏蘇頭?”顧夫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儀夫人,你怎麽敢?”

烏蘇頭乃是預靈族禁地生長的毒物,唯有禁地的九葉彩芝才能壓制,但禁地之所以是禁地,乃是因為裏面長滿了毒物,危險重重。

“顧饒思在哪?”顧輕換了個問題。

顧夫人道:“當然在大殿。”

“哎,顧輕你去哪兒?”顧輕收起劍就跑了出去,也不給他們解禁,顧夫人叫她,聽也不聽。

顧輕一路闖進大殿,一身神擋殺神的煞氣,也顧不得顧饒思還在商討正事,將他面前的人撥開,一劍插在桌上,桌子瞬間凍成了冰塊,“你不是發過誓,保我阿娘平安順遂嗎?可她現在躺在床上生死不明,你也不怕遭天譴!”

“什麽?”顧饒思擡起疲憊的眉眼,自雷劫過後,他便一直在書房處理正事,還不知外面都發生了什麽,聽到顧輕的責問,楞了一下,“阿荷怎麽了?”

“她中了烏蘇頭的毒。”

“是誰?”顧饒思一掌拍在桌上,刺骨的冷鉆進他的手心,他悻悻收手,用靈力化解,然後道,“是誰?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然敢給阿荷下毒?”

顧輕心底升起諷刺,卻又笑不出來,他們都在問是誰,他們都在努力將蘇荷中毒一事推得一幹二凈,可顧輕知道,這些人哪裏這麽幹凈?蘇荷和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他們有什麽不知道的?

她直到最後,事情終了塵埃落定之時,才發現自己陷入迷局。現在她沒了利用價值,顧饒思和顧夫人也就沒了和蘇荷虛與委蛇的必要,顧夫人下手,顧饒思也就不會再阻攔。

他們大權在握,手段高超,蘇荷沒有家世,無人支持,哪是顧夫人的對手?蘇荷的野心,不過是人家一時興起,看她撲騰演戲,興致沒了,就把她搓圓捏扁,從高處拉下,欣賞她波折起伏一身狼狽。

“解藥!”顧輕不想同這些人演一出誰是兇手的戲,她只想治好蘇荷,帶她離開。

顧饒思還記著發過的誓言,當即吩咐照顧好蘇荷,遣人隨他一同前往禁地取藥。

顧輕不放心,讓顧饒思將蘇荷帶上。

禁地附近有人把守,顧饒思便將人放在崗哨處照顧,剩下的人輕裝上陣。

顧輕也跟著進去,顧饒思關懷了幾句,顧輕只覺得虛偽得緊,沒答話。

禁地中不像外面處處皚皚白雪,寸草難生,這裏雖沒有茂盛的高大樹木,卻草木林密,隨處開著妖冶艷麗的花。但漂亮的花朵裏面,藏著的是種種劇毒,

九葉彩芝生活在禁地靠裏,往裏走,毒物的毒性越強,他們吃了解毒的丹藥,還是難免遇上不認識的毒,顧饒思帶來的侍衛漸漸倒下,就連顧饒思也中了招,虛弱地癱坐在地上。

顧輕瞧了他一眼,分辨不出顧饒思有幾分真假。好在快要到了九葉彩芝生長的地方,顧輕沒空和他打太極,將人丟下徑直往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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