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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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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偏見

此方天地入目皆是皚皚白雪,看著很大,似無盡頭,沐星辰曾做好標記走過,卻好像在探尋一座迷宮,無論從哪個方向穿梭,總會回到原地。

她沒有找到不需用靈力抵禦寒意的地方,但她堅信自己的判斷,池水必然在雪地下方,就是不知從哪裏進去更為方便,便巧施妙計利用孟修將她帶來。孟修面對妖魔殺伐果斷,對自家仙門,是個古板的好人,總存有一絲惻隱之心,果然中計。

沐星辰道完謝,便迫不及待用木劍開始挖雪。

“你在幹什麽?”孟修皺眉問道。

沐星辰隨口道:“鍛煉身體啊。這裏雖然用不上靈力,但也好冷來著。”她自動補全孟修的疑惑,“劍招一時半會是不能練習了,只能出此下策。”

孟修沈沈地望著她,他自然知道地下埋著什麽,只是驚訝於她的敏銳和聰明,也不懼她深挖,只在旁邊坐下打坐。

越往下挖,沐星辰越感到暖氣襲人,三天三夜後,終於聽到流水的動靜,她一喜,提劍劈去,一股熱氣瞬間沖了出來。沐星辰仿若身處炎炎夏日,熱氣灼人。

“耐性不錯。”

沐星辰聽到聲音,扭頭便看到孟修站在她身後。地底是一座鬼斧神工的大山洞,裏面像是燒了一堆大柴火,火光耀天,照在孟修俊朗的臉上,又被沐星辰的影子蓋住,半明半暗。孟修的臉本就好看,此刻罩上一層昏黃面紗,加之孟修又未出言作妖,沐星辰心情舒爽,看他順眼不少,不免為美色晃了下神。

“可惜就是不走正道。”孟修淡淡點評。

“管他正道邪道,我願即我道。”沐星辰心中剛升起的那點好感倏地被孟修一句話按倒,他總有本事讓人對他仇怨盡消之時,補上一刀。

孟修不做點評,沐星辰早晚要為她的道吃到教訓。

沐星辰轉身道:“你說我走邪門歪道,下來做什麽?”

孟修道:“只是想提醒你,不管你想做什麽,這裏很危險,你不該來。”

沐星辰轉身走進去,“我又沒讓你給我收屍。”

普通弟子都無法在燚雪池療傷,沒有經過靈玉柱凈化的巖漿水,巔峰時期的他也不敢輕易使用。但沐星辰性格執拗,不撞南墻不回頭,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送死。旁人的話於她無用,孟修索性等她自己撞得頭破血流回頭。

沐星辰循著巖漿的流向往下走,洞中悶熱難耐,將她的臉烘得發紅。走了一會兒,便看到一條湍急的暗河,攜著晶瑩的冰塊匯入巖漿,形成水火交界。洞中亦是冰火兩重天,巖漿這面熾熱,冰河那邊倒綴著一根根冰錐子,不斷往下滴水,卻永不融化。

再往前,便看到青色蓮花在水中綻放,瑩瑩發光。靈玉柱矗立在交界之間,在河水與巖漿形成一股不小的靈氣風暴。

沐星辰咬著唇廝磨,極冷極熱,完全不是燚雪池的模樣。想也知道跳下去的結果,無非是被凍成冰雕,或者被燒成灰燼,亦或者一半一半。

孟修見她沒有輕舉妄動,還以為要放棄,怎料她拿出一根繩子,手一甩,楔入兩面的巖石上。

這繩子瞬間被低溫和巖漿各占一半,卻完好無損。這是沐星辰從千機魔手中逃脫時,收繳的捆仙繩。上品靈器,自然不懼極寒極熾。

沐星辰飛身上去,走到靈玉柱前面坐下。冷熱風輪流刮過,沐星辰感到忽冷忽熱,這冷和熱又是徹骨透底,每刮一下,好像外界有無數推手,將她擠壓在裏面,比在燚雪池中還要痛苦。尤其冷熱交替,極損身體。沒過多久,她便七竅流血,又被馳風擦掉。若是普通修士,只怕經受不住幾遭。她連忙試著調息,有了在上面與凈化靈力爭鬥的經驗,很快便運用得當,專心修煉。

好聰明的法子!

孟修竟有些心悅誠服,他以前沒有想過這樣的法子,或許是他太過了解燚雪池的來龍去脈,清楚地知道優缺點,便下意識規避風險,錯過了修煉的絕佳機會。

他學著沐星辰的模樣,在另一邊打坐。

這一坐,他才體會到沐星辰的痛苦,當真是寒刀割面,烙鐵□□,從外冷到裏,又從裏炙到外,一瞬間如墜冰窟,一瞬間又置身火爐,冷熱交替,完全破壞身體正常機制,血液逆行,經脈受損,四肢百骸都跟著疾風顫抖。

他竟有些吃不消。

好在憑著多年修煉的經驗,也很快自得其法。

沐星辰如魚得水,進益飛速,一躍升至煉虛後期,《九合功法》第七重,已不受水火界侵擾。她本還想繼續,但青搖咬了她一口,她才反應過來,時間已經過去一年,到了和青搖約定的日子。

青搖本是靈蛇族族長,妖修有名的鑄劍師,因千年前道修和魔修開戰,而妖修因有人墮入魔道,想要掌控妖界被迫參戰,至寶血離子流落魔域,致使妖修戰力低微,青搖以身殉劍,鑄成上品靈器,與那支魔軍首領西魔王互相壓制,才為妖修撤退爭取了時間,換得妖界太平。但經此一戰,青搖劍身被困,劍靈依附在一條小青蛇身上,及時逃脫,才得以存活。

機緣巧合之下,劍靈落在她的手中。

他們約定,青搖保護她,而她則要去青元秘境尋回它的劍身。

青元秘境,正是妖修與魔修大戰的地方。那裏本是妖修居住之地,後來大戰,血流成河,屍橫遍野,魔氣沖天,妖修從青元退走,那裏也被人妖兩界合力封存千年,待魔氣凈化完畢,封印自毀。

滿打滿算,今年便是第一千年,青元到了可以開啟的時間。

沐星辰沒有忘記這個約定,青搖回歸劍身,她也能得到一把趁手的兵器,何樂而不為?

不過屆時,各門各派幾乎都會派人進青元,一是為了斬殺魔修漏網之魚,二是尋找在大戰中遺落的寶物。

她的修為必不能太低。

煉虛後期已經可以擠入修仙界高手榜,進入青元秘境無需太過擔憂,沐星辰卻仍不滿意,但這裏對她的修煉已經沒有飛躍的幫助。她當即便收了捆仙繩出去,若能提升劍術,人劍合一,何愁不能更上一層樓。

孟修受到謹華召喚,命他帶領弟子進入青元秘境試煉。

他下來看到沐星辰已經離開,心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他以前被傳言遮眼,偏見看人,做了一些罔顧她意願的事,如今已然不敢再輕視於她,將她真正視作了修者,也更加關註她,怕她走入歧途。畢竟,不可控的人,也是一種潛在威脅。

他還不知道沐星辰進益幾何,也不知她為何不在,只知若非大乘期修士,不曉出入法訣,是不可能逃離此方天地的。

但一路出來卻沒有看見沐星辰的身影。

孟修尋了一周,蹤跡全無。

難道她一開始就知道出入法訣?

經過一樁樁事件證明,沐星辰聰明得可怕,做事看似隨性,其實頗有規劃,目標明確,定位清晰,沐北月又是她的姐姐,差點進入執法堂,知道法訣也不無可能。

他當即回到靈玉柱前,走到特定陣法處,默念口訣。

不料陣法升起時,一團白色雪人從地上騰起,抱住孟修便不撒手。

冷意侵襲,孟修下意識反擊,卻被沐星辰牢牢鎖住手腳,施展不得。

“……”沐星辰的呼吸打在他耳邊,孟修僵在原地。他雖受女修歡迎,時常聽到誇讚表白之語,面上又溫潤如玉,待人和善,卻無人真的敢在他面前造次,沐星辰是唯一一個,還越來越放肆。

回到思過崖下,孟修黑沈著臉,“下去。”

沐星辰放開他,迅速退出陣法圈,然後拍去身上積雪,慢條斯理地梳理著裝,笑哈哈道:“此番多謝孟長老了。”

幾次被騙,孟修已經麻木了,是他自大技不如人,只沈聲道:“你罰期未過,不得擅出。”

沐星辰道:“符玉嬌還不是出來了?”

孟修道:“掌門臨時組織任務,所有新入門弟子都必須去。”

沐星辰記得,她的任務被孟修拒了,後來傳開被門派弟子大肆嘲笑,當然她沒有親耳聽說,是由天天傳到她耳朵的,但那次,分明是謹華借題發揮,想斷她和孟修姻緣,哪料孟修反而當場求娶。

不過,沐星辰也知道,謹華想要斷掉婚事,大把的法子可以用,偏偏召集所有弟子,難道不是在一石二鳥,趁機將符玉嬌撈出來麽?

婚事斷不斷,他都不虧。

沐星辰沒有大樹可靠,但她也不在乎是否好乘涼,無所謂道:“哦。”

孟修道:“你若一意孤行,出去後我便保不住你。”

婚約既斷,他便再沒有理由參與她的任何事。

這是要將她逐出山門,還是要廢她修為?後者嘛,盡可試試,至於前者,她根本無所謂好吧?沐星辰借力往上飛去,聲音飄進孟修耳中,“感謝孟長老一番好意,但,這就不勞您費心啦!”

沐星辰一劍斬破思過崖的結界,輕松出關,直奔山下。

孟修尾隨其後,半道將她截住,“沐星辰,你真要脫離青岳山?”

沐星辰歪了歪頭道:“我本就不是青岳山之人,何來脫離?孟長老就這麽舍不得我麽?”

“正經一點。”孟修沈聲道,“你想好了,你這一走,掌門恐會舉全青岳山之力通緝你。我,亦不會留情。”

“哦~”沐星辰促狹道,“這裏只有你我二人,孟長老難道還要等山外見到,才對我手下留情嗎?”

“自然不會。”話音落下,孟修拎著照清劍便向她攻來。

沐星辰心念一動,已去無蹤,只餘話音在地,“孟長老如今的修為,到底是你手下留情,還是我手下留情?”

孟修呼吸一滯,他並不曾洩露半分,竟然被沐星辰看出來了?

自燚雪池後,他的修為折半,為了青岳山安定,除了通華和月華知曉,其餘人一直瞞著,就算在巖洞中修煉,受益頗豐,也沒能恢覆至巔峰,甚至還落於沐星辰。

孟修一時心亂如麻,又為自己設了幾道禁制,才擡腳去往丹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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