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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悠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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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悠小孩

沐星辰下了山,便馬不停蹄禦劍飛向青元秘境。

自妖修退去後,青元秘境便由附近的鳳棲山派駐守。漸漸地,山腳下也聚集了許多凡人居住,形成了鳳棲小鎮。

沐星辰進鎮時,看到了各色服制的衣裳,有不少門派提前駐守在此。

這裏並非交通要塞,鎮子太小,為數不多的客棧已經被其他仙門包下,沐星辰轉頭去租百姓的房子。

這房子一進一出,附帶一塊寬敞的院子,白日裏,沐星辰便在這裏練劍。

青元秘境開啟那日,沐星辰混在人群中跟著眾仙門一起上山。仙門派別太多,又有大量散修聞風而來,服色交雜,沐星辰混在一堆紅衣制服中並不顯眼。倒是她的容貌出色,一再被周圍修士搭話。

“這位道友,我見你始終一人,莫不是散修?我正好也是,不若咱們結伴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搭話的有男有女,沐星辰頓時笑顏如花一口答應:“真的嗎?我修為低下,好友都不願同我作伴,幾位道友願意帶著我,真是感激不盡。”

她表現得隨性天真,就像是個不谙世事的傻白甜。秘境裏面危險未知,就算凈化了一千年,也不代表魔物盡消,一般人聽見她的話,不免心生退意,連好友都不願帶她,這姑娘的修為到底有多差勁?排在後面的修士,大多修為不高,他們本就沒有信心,再加一個只會拖後腿的小姑娘,看這小姑娘身上的衣服也不值錢,想來沒什麽好處,便找了借口離開,再未回來。

但也有被容貌迷惑的人,拍著胸口,信誓旦旦將她全須全尾送出來。

沐星辰抽了抽嘴角,沒搭理。見她態度冷淡,那傻子被潑了一盆冷水,一顆心臟拔涼拔涼,到底不是熱臉貼冷屁之人,認為沐星辰趨炎附勢,罵罵咧咧兩句走了。

也有兩傻子實在熱情,不顧沐星辰冷臉,硬是要保護她。

沐星辰哭笑不得,胡亂點頭答應。

一番熱鬧討論後,很快日上中天時,時光恰好輪回千年,封印自動脫落,一股罡風吹了出來,眾人忙運功抵禦,待罡風過後,青岳山作為領頭,帶領眾仙門一一進入。

沐星辰隨著人群進去後,便悄悄離開。

有青搖在手,她無須繞路。但她進入的地方,乃是青元秘境最中央,那裏是西魔王和青搖戰鬥的地方,魔氣最為濃郁,青元秘境最危險之地,不適合聲稱要保護她的傻子前往。

兩傻子擔心沐星辰害怕,邊走邊說笑,不停安慰她,但轉頭一看,哪裏還有沐星辰的身影?

青搖能感應到妖氣的存在,帶她繞開危險,取道小路,本是極為便捷的路徑,應趕在眾門派之前進去才是,誰知反而繞了更遠的路。當時青搖強行剝離劍體,腦子受損記憶混亂,又過了一千年,早就將路忘得一幹二凈。

“不是說只需半個時辰?”他們都已經走了快兩個時辰了,危險倒是繞開了,什麽寶物一件沒瞧見。

青搖盤成一團立在她的肩膀,聞言晃了晃腦袋,思考道:“我記得就是這樣走的啊。”

呵,他們確實是這樣走的,結果到了什麽鳥不拉屎的地方?沐星辰磨牙謔謔。

青搖甩出尾巴輕輕貼了貼她的脖子,認慫道:“我可能記錯了。”

沐星辰道:“可能?”

青搖頓了會兒道:“我確實不記得了。”

沐星辰:“……”

早說啊,若非它信誓旦旦,她跟著大部隊,起碼能趕在青岳山前面取回劍。也不知孟修他們走到了哪裏。

青搖也有些洩氣,突然它察覺到什麽,驚喜道:“我感受到了,屬於青搖劍的靈力,它在指引我,就在前面,星辰快過去。”

沐星辰已經被無數個“前面”欺騙,也不怎麽抱著希望,沒想到繞過一片竹林,竟真的看到了一柄青色的劍,立在一堆魔氣泛濫的屍骨之上。

“是青搖劍。”青搖興奮地甩著尾巴。

沐星辰來了精神,迫不及待快步過去,沒註意到周圍的不對,在繞過一塊朽木後,眼前一晃,哪裏還有劍的影子。

“怎麽回事?”

青搖話音剛落,他們便一腳踩空,掉了下去。陷阱裏插著一根根削尖的樹枝,盤桓著魔氣。沐星辰有些吃驚,腳尖立在樹枝上蹲下看了一眼。樹枝是新鮮削的,上面還沾著綠色的汁液。

一童聲手舞足蹈地響起:“丫丫,你快來,我抓到獵物了,我們今天終於有吃的了。”

聲音興奮好似沒吃過飽飯一樣。

沐星辰詫異道:“這裏怎麽會有小孩?”

頭頂罩下一片陰影,沐星辰擡頭一看,一男一女,約莫八九歲,兩個小孩眼巴巴地伸頭往裏面看,見到是活人,臉皮霎時耷拉下來,憋著嘴巴要哭不哭,很是傷心。

傷心完對視一眼,扭頭就走,但沐星辰能從窸窸窣窣的聲音確認人還在上面,片刻後,一根藤蔓遞了下來,女童的頭又出現在上方,“姐姐,你怎麽掉下來了?快拉著藤蔓,我們拉你上來。”

女童純真爛漫,完全不像有壞心的模樣。

沐星辰扯了扯藤蔓,雖然她不需要,但倆小孩怎麽可能拉得動她?

見她放手,女童催促道:“姐姐,別放手啊,快拉住藤蔓呀。”

疑問太多,沐星辰決定還是順其自然靜觀其變,聽了女童的話握住藤蔓。

結果,真的被倆小孩拖了上去,準確地說,是被男童拖上去的,女童從始至終沒使過什麽力道。

將她拉上去,男童面色不改,一點也沒有累到的感覺。

相比於男童的力大無窮,令沐星辰更為震驚的是,這倆小孩,竟是一魔一妖。剛才拉她之時,男童的手中不經意間竄出一股魔氣,而女童就更為明顯,剛才她以為女童耳朵上戴著不知名的白色野花,現下細看,那不是耳飾,而是她的耳朵。

沐星辰盯著男童,閃過幽深的目光。

青搖嚇了一跳,纏住她的脖子道:“星辰,你千萬要冷靜,莫要沖動。”

“放心吧,我有數。”沐星辰眨了眨眼,看向女童道:“謝謝你們救我上來。”

男童自幼與野獸為伍,天生天養,野性難馴,察覺到一絲危險,不由得扯住女童往後倒退一步,但再眨眼,便什麽也不剩。但他還是提高了心防,準備離開。

“嘿嘿。”女童卻盯著沐星辰的衣服傻乎乎道,“姐姐,你好漂亮啊。”

沐星辰楞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春風和面,倆小孩真是單純直白,不像有心眼。若是危險人物,不可能會在她面前輕易暴露自己的實力。

“你們也很可愛。”

“姐姐,我可以摸摸你的衣裳嗎?”女童突然提出要求,之前她看見老虎的毛便上手去摸,差點被老虎一口吃了,自此她便知道,不能在未征得主人的同意之前,擅自動別人的東西。

為了出行方便,沐星辰換了一身窄袖勁裝,她將裙擺撩起來遞出去道:“摸吧。”

女童大喜過望,小心翼翼地從上外下摸遍,像是遇到珍寶一樣,邊摸邊說道:“二哥哥,你快來看呀,是天上的彩虹哎,好漂亮的顏色。”

第二次聽到別人形容她的衣裳是彩虹,沐星辰心花怒放。

男童見沐星辰徹底沒了剛才的危險氣息,小心地覷她一眼,便大著膽子跟著摸了摸。看得出來,他們是真的很喜歡她的穿著。

沐星辰任他們上手,打量了一眼四周,古木森森,人跡罕至,哪還有竹林的蹤影,道:“你們住在這裏嗎?”

女童戀戀不舍地拉著她的衣擺,側身指著後面林子道:“我們就住在前面,姐姐你家住在哪兒呢?”

沐星辰嘆了口氣道:“我家可遠了。”

“那你怎麽會在這裏?”

沐星辰看了眼女童,目光危險,故意逗她道:“我家中母親病重,需要一味珍貴的藥材,聽說青元有一味成精開白花的草藥,可治百病,故而上山尋藥。”

“啊,這樣啊。”女童沒有聽出她的意有所指,熱心地為她沈思搜索記憶,遺憾道,“可這裏沒有姐姐要用的藥材。”

又是這股危險的氣息,男童一把攬過女童,倏地往後急退,拉開距離,警惕地看著她,“這裏沒有你要用的藥,你可以走了。”

女童茫然地看了一眼男童,忽而想到什麽,趕忙將頭埋在男童胸口,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終於慌亂道:“是呀是呀,姐姐快去別處尋藥吧,我們要回家啦。”

然而她越是慌亂,身形就越發不穩。倆小孩本是以樹葉為衣,這一恐慌,身上的葉子便活了起來,探頭探腦往外冒出。

男童急得抱住女童就走。

“噗!”沐星辰憋不住笑了出來,“小妖怪,逗你們的。我呢,只是閑客,到處轉悠誤入這裏罷了。”

“閑客?什麽叫閑客?”女童被沐星辰兩句話就打消了警惕心,她想下去,卻被男童死死抱住。

沐星辰此時像個誘拐小孩的拐子道:“閑來無事到處做客咯。我既來到你們家遇見你們,便說明我們有緣,都說來者是客,帶我回家做客怎麽樣?”

男童可沒被她一句話打消懷疑,直接拒絕道:“我家很遠的,你還是到別處做客吧。”

女童見男童堅定的態度,也不想因為別人打攪他們的好心情。

沐星辰心中好笑,往剛才女童指向之處走去,道:“那好吧,那我就自己上門咯。”

女童又開始慌了,“哎,你走錯了,不是那裏……”

男童嘆氣,他們的底細早就被丫丫賣了個幹凈,只希望這個彩衣人別發現他們的住所才是。

他們暫時不敢回家,便逗留在外面繼續捕捉晚餐,但除了沐星辰誤踩外,其他陷阱一無所獲,回到家中,倆小孩步子一頓,竄到粗壯的大樹後面躲藏,探頭看去,午間遇到的彩衣人正仰頭盯著他們樹上的家。

男童越想越覺她不懷好意,便抱住女童蹲在樹下,準備和彩衣人幹耗,耗到她主動離開。

青搖進了這裏,便感應失靈,劍身的靈力好像無處不在,不管往哪個方向,都牽引著它,將青搖繞暈了。沐星辰和青搖便在這裏逛了一圈,不料走著走著,走回了原地,沐星辰很快便想明白了,這裏是高手辟出的空間域,目的不言而喻,是為了保護那兩個小孩。辟出空間的道修為不足,導致空間太小,他們出不去,便轉回了原地。

但他們確定的是,青搖劍身就在這片空間域裏。

不管這片空間是為了保護誰,都不出那倆個小孩,一人一蛇便打算從兩人身上著手。

聽到遠遠傳來腳步聲,便知道小孩回家了。

沐星辰笑了一下,跳上樹屋,打眼一望,驚詫住,這屋子不僅窄小,只夠擠兩人,還十分簡陋,建造的方式十分像對面不高的鳥巢,裏面堆積的都是草木,只是多了一個屋頂遮風擋雨。

她聽女童喚男童二哥哥,還以為這裏還住著其他人。

他們居住的時間也不長,若是住了千年,警惕性和動手能力不該這麽低下。

“嗷嗚——”

夜幕降臨,晚間狼群出來覓食,腳步聲直奔樹屋,看來也知道這裏住著兩個弱勢小孩。

倆小孩聽見狼嚎,嚇得一激靈,“快,上樹。”

只是還沒爬上去,就被狼群團團圍住。

“二、二哥哥……”女童緊緊靠著男童。

“別、別怕。”盡管男童自己害怕得顫抖,還是鎮定地抓住女童的手,給她一點安全感,但兩手間卻很快沁出冷汗。

男童發狠地盯著狼王的眼睛,四處看了一下,左邊地上有一根木棒,他慢慢挪過去。

狼王蹲守兩人已久,見他們天黑仍在樹下,正是大好時機,也不給他們動作的機會,刷地沖向兩人。

男童怕到極致,身上的魔氣不由散發出來。

這魔氣的威壓令萬物震顫,但男童太小,不懂得如何使用,狼王生性狡猾,與他們打過幾次交道後,早就做好了連環準備,嗷了一嗓子,命令其中一匹打頭陣,它再伺機拿下。

若是一個人,男童還能在狼群中較量幾個來回,可有人在側,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女童安危上,分不開身,便將女童壓在身下護住,閉著眼睛等待厄運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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