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就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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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就該殺
三人等著她的要求。
“先把我放下。”沐星辰掙紮了下，雙腿在半空中晃了晃，委屈道，“孟修這樣我很難受。”
孟修不動。
沐星辰自我認知非常清楚道：“你怕什麽？我又不可能一打三。”
月華道：“修兒，放下沐星辰。”
孟修這才放開她。
沐星辰退後一步，道：“你們若想要，再拿一顆增靈丹換。”
月華看向通華，通華臉色一緊。
孟修不確定道：“再？什麽意思？”
殺人誅心，不外如是！月華眉頭一跳，覆雜地看向沐星辰，頭一次生出沐星辰根本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麽蠢笨的想法，不管她是有心，還是無意，這一招都太狠了。這件事不是不可說，是不能在這裏，不能在這個時候說。他盡量表現得平靜道：“此事不急，先將金蓮藕拿回來再說。”
孟修根本不信，一個“再”字，已經說明了許多，“沐星辰向你索要增靈丹了？她跟你換了什麽？”
通華字字斟酌，道：“自是有用的東西，你無須多問。”
“我無需多問？”孟修步步緊逼，語氣激動道，“是不是她用婚事來逼你？”
“不是。”
“那是什麽？交換的東西到底對師父有多重要？讓您將增靈丹也換了出去？”
通華沈著臉道：“那是為師的事。”
月華見孟修狀態不對，連忙道：“好了修兒，你師父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孟修不問了，轉身一掌靈力沖向沐星辰，又將她拎起來，“說，這是怎麽回事？你對我師父做了什麽？”
增靈丹有多珍貴，人間流傳已久，通華長老手上那一顆有多難得，沐星辰心知肚明，庭華長老十年修為，相當於金丹期至元嬰期，與金蓮藕不相上下。可通華輕易給了她，她還以為這只是他閑置之物，現在看來，似乎也很重要啊，重要到孟修耗盡全身力氣掐著她。
沐星辰根本發不出聲，雙眼往上翻。
“夠了孟修。”通華及時將沐星辰解救下來，轉身對著沐星辰道，“你既不願給，那便先同我們回青岳山吧。”
沐星辰大口喘氣，心中將孟修罵得狗血淋頭，凡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好吧？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好吧？她也是有脾氣的好吧？
什麽此事翻篇，見鬼去吧，她不把這口惡氣出了，她就不叫沐星辰！
“這都怪你啊，孟長老。”沐星辰大聲道。
通華欲要封了沐星辰的嘴巴，被孟修眼疾手快攔下，“什麽意思？師父，你讓她說。”
沐星辰嘴角銜著笑意，一字一句清楚道：“孟長老在鶴閑峰耍得一手好官威，沒有證據擅自罰我，致使我在雨中無辜受累淋雨一天，通華長老為你給我些許補償。孟長老知道冤枉了我，卻不曾向我道歉，我還以為執法堂形同虛設，如今方才知道，青岳山執法堂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只罰弟子，不罰長老，因為長老犯錯不是錯，對也不對？我偷金蓮藕了嗎？一家人的事，怎麽能算是偷呢？況且我不過是向執法堂長老學習而已，怎算是偷？”
孟修睚眥欲裂，他師父竟然是為了他？他恨恨地瞪著沐星辰，似要用眸光殺死她，但終究怒極攻心，身體到了極限，噗地嘔出一大口血，倒地不起。
“修兒！”通華月華手忙腳亂將他扶起來整治療傷。
沐星辰嚇了一跳，剛才她就判斷孟修和千機魔交戰慘烈，千機魔受了傷，孟修亦沒有討到好處，否則怎會讓她得到機會從手中逃脫，不曾想叫她一激，竟到了強弩之末。
她可沒有什麽愧疚的心理，現在沒人註意她了，正是遁逃的好時機，當即腳下生風，飛了出去。
通華和月華也無暇顧及什麽金蓮藕，任沐星辰離開。
通華看了眼沐星辰離去的方向，道：“千機魔雖被修兒打傷，但不知是否有餘孽在側，若是探得修兒虛實，卷土重來也未可知，此地還是不宜久留。”
月華看了看周圍道：“翻越眼前這座山，便是清風山，我識得一好友，不如我們先去他那投宿。”
通華點頭道：“也好。”
……
沐星辰再不敢在森林裏逗留，千機魔雖受傷，敢到青岳山地界抓人，想來也有所倚仗，說不定人還在森林中，給孟修準備什麽連環陷阱大禮。她一邊註意著周圍動靜，在林中亂竄，不想竄回火堆旁邊，看到完好的野雞，一把抓起又繼續趕路。不知過了多久，遠遠瞧見火光晃動，接著傳來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叫喊：“燒死它！燒死它！”
沐星辰往火光靠近，落在一群人身後。他們高舉火把，沐星辰看不見前方情況，便掠身上樹，一眼便瞧見綁在柴堆上的東西。
對方穿著灰色衣裳，身體似人形，五歲小孩兒般大小，臉卻是獸形，拖著八條長長的毛茸茸尾巴，原是一只狐貍精。
一般情況，狐妖一族大多生來只有一條尾巴，隨著修為增加，能力變強，才會長出其他尾巴。化成人形約莫需要百餘年，多生一條尾巴，亦需百餘年光陰。這只狐妖修行有將近一千年了。
一千年的修為，竟是小孩身量，還被一群凡人抓住。
沐星辰有些奇怪，從這群人口中斷斷續續的激情澎湃中，拼出了原委。
這個小鎮名為善水鎮，山清水秀，人傑地靈，一直以來百姓都安穩度日，不曾想近日來卻頻發命案，屍體死狀奇怪，身上不曾發現傷口，但不管是花季少女，還是青年漢子，屍體皆如幹枯朽木。有懂行者言：此乃精氣盡失而亡。
若是人殺人，必定不會吸□□氣，在百姓心中，吸□□氣者向來是山精鬼怪。於是鎮上幾位領事一琢磨，便請了個道士前來捉妖。那小道士年紀雖輕，卻有真本事，帶領大家一陣布置，將這狐妖捉拿歸案。
大家義憤填膺，皆要拿這狐妖開刀，只待那小道士回來開啟陣法一聲令下誅殺妖孽。
“就是這玩意鬧得我們雞犬不寧，一定要燒死它！”
“給我去死！”
現在還不能殺，但是百姓們可沒閑著，從地上抓來石頭、草木，有什麽就砸什麽。妖狐疼得發出嗷嗷的痛呼。
就在群情激奮時，一男子從人群中擠進包圍圈，他帶著哭腔大聲喊著：“不是小狐貍做的，它是無辜的，你們不要殺它！”
他披頭散發，一路疾奔，一時沒叫人認出來，“這誰啊？妖怪也敢求情？”
此時天色熹微，東方露出一縷魚肚白，有人仔細確認道，“這不是葉府那不學無術的小混混葉二公子葉行之嗎？這妖怪可不是平常你鬥的蛐蛐兒蟈蟈啊，趕緊走，不要在這裏無理取鬧。”
葉行之揮開上前捉他的百姓，“小狐貍沒有殺人，你們不能殺它。”
他徒手將柴火掀開，但收效甚微。
百姓們哪裏容得他胡鬧，當下就走出兩個健壯的男子，一人架起他一只手，輕松將他拎出去。
葉行之雙腳亂蹬，掙脫不開，便用嘴狠狠咬住其中一個男子，那男子吃痛下意識放手，葉行之趁機推開另一個，轉身跑向焚燒臺。他快速掀開一條路，站在臺面上，將小狐貍掩在身後。
“小狐貍那幾日一直跟我在一起，怎麽有時間出去作案？”葉行之撕心裂肺道，“你們怎麽可以隨意殺害無辜？”
沐星辰坐在樹上，啃著雞骨頭，也不管雞肉已經涼透了，仍吃得津津有味，聽到這話頓時噗地笑了出來，這葉二公子腦子似乎不大好，都說是妖怪了，一個手無寸鐵的凡人也當得妖怪的作案證人？這狐貍能化成人形，勢必有法力傍身，一個擁有法力的妖物，想要瞞天過海，那不是易如反掌？這證詞處處皆是漏洞，不僅當不得證據，反而會告訴別人，他被妖怪蠱惑了，所以才出來胡言亂語，說不定會和妖怪一同被燒死。
而且，剛才有人說他是什麽？混混？聽百姓的意思，這混混的名聲還不怎麽樣，一個為他說話的人都沒有，一個聲名狼藉的混混的證詞，就算天衣無縫，又有幾人會采納？
百姓們並不回他，反而交流起來道：“這幾日並未見到葉行之，該不會和這狐貍精廝混吧？”
“那他會不會已經被這狐貍精操縱了？”
“有可能。說不定，心肝脾肺腎都被挖空了，只有這麽一個空殼子。”
“我看不能再留他了，要是這狐貍精借他的殼子重生，我們可都沒有好果子吃。”
“對，大家夥兒一起抓住他，將他一起燒了。”
一顆石頭正好砸在葉行之的頭上，鮮紅的血跡垂直滑落，覆蓋了大半張臉，看起來可怖極了。隨著那顆石子的落下，百姓們又是一陣高空擲物，連著葉行之一塊砸。
葉行之慌了，卻仍然站著不動，硬生生受著，將妖狐護得嚴嚴實實，語無倫次地解釋：“我沒有，小狐貍也沒有害人，它是無辜的，你們放了它。”
身後的狐貍突然暴動，嚶嚶嚶地掙紮，百姓們又害怕又緊張道：“看，他們果然都是狐貍精，快抓起來！”
百姓們沒有看見，沐星辰卻看得清楚，那只狐貍分明是在撓葉行之的後背，企圖將他推開，意思很明顯，讓他離開，它急得眼淚都掉了出來，葉行之卻寧願被抓起還是不走。
葉行之被綁在小狐貍的身上，小狐貍見沒有逃生的機會，只能埋頭撲進他的懷裏嚶嚶嚶地哭泣。
一人一妖，感情甚篤。
經過一番鬧騰，旭日緩緩升起，天光大亮。
小道士姍姍來遲。
晨間大地上薄霧輕撒，小道士面容清秀，一身灰色道袍，利落地撞開霧氣，山風吹過道袍，勾勒出屬於女子清秀獨特的身姿。
小道士後面跟了一人，身形高大，孔武有力，卻是個儒生面貌。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盛小道長來了。”
百姓便自發留出一條空隙供她走過。
“小道長，我們又抓了一只狐貍精。”
小道長看了一眼搖頭道：“他不是妖怪。”
“那小道長快開壇做法，燒了這狐妖！”
小道長還未說話，跟在她身後的男子便道：“不能燒，這狐妖並非害命的罪魁禍首，暫時還不能殺。”
“你怎麽知道這狐貍精並未害人？”
那男子道：“因為就在昨晚，又出現了一例命案。這狐貍被符咒綁在這裏一夜，已是沒了可能再去作祟。”
小道長補充道：“它受傷嚴重，妖力已經散盡，連人形也無法維持，一個三歲小兒都能輕易要它性命。”
自然也無法元神出竅害人。
“都是妖，還管什麽是與不是？是妖就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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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修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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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道：“修兒，放下沐星辰。”
孟修這才放開她。
沐星辰退後一步，道：“你們若想要，再拿一顆增靈丹換。”
月華看向通華，通華臉色一緊。
孟修不確定道：“再？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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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修根本不信，一個“再”字，已經說明了許多，“沐星辰向你索要增靈丹了？她跟你換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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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需多問？”孟修步步緊逼，語氣激動道，“是不是她用婚事來逼你？”
“不是。”
“那是什麽？交換的東西到底對師父有多重要？讓您將增靈丹也換了出去？”
通華沈著臉道：“那是為師的事。”
月華見孟修狀態不對，連忙道：“好了修兒，你師父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孟修不問了，轉身一掌靈力沖向沐星辰，又將她拎起來，“說，這是怎麽回事？你對我師父做了什麽？”
增靈丹有多珍貴，人間流傳已久，通華長老手上那一顆有多難得，沐星辰心知肚明，庭華長老十年修為，相當於金丹期至元嬰期，與金蓮藕不相上下。可通華輕易給了她，她還以為這只是他閑置之物，現在看來，似乎也很重要啊，重要到孟修耗盡全身力氣掐著她。
沐星辰根本發不出聲，雙眼往上翻。
“夠了孟修。”通華及時將沐星辰解救下來，轉身對著沐星辰道，“你既不願給，那便先同我們回青岳山吧。”
沐星辰大口喘氣，心中將孟修罵得狗血淋頭，凡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好吧？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好吧？她也是有脾氣的好吧？
什麽此事翻篇，見鬼去吧，她不把這口惡氣出了，她就不叫沐星辰！
“這都怪你啊，孟長老。”沐星辰大聲道。
通華欲要封了沐星辰的嘴巴，被孟修眼疾手快攔下，“什麽意思？師父，你讓她說。”
沐星辰嘴角銜著笑意，一字一句清楚道：“孟長老在鶴閑峰耍得一手好官威，沒有證據擅自罰我，致使我在雨中無辜受累淋雨一天，通華長老為你給我些許補償。孟長老知道冤枉了我，卻不曾向我道歉，我還以為執法堂形同虛設，如今方才知道，青岳山執法堂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只罰弟子，不罰長老，因為長老犯錯不是錯，對也不對？我偷金蓮藕了嗎？一家人的事，怎麽能算是偷呢？況且我不過是向執法堂長老學習而已，怎算是偷？”
孟修睚眥欲裂，他師父竟然是為了他？他恨恨地瞪著沐星辰，似要用眸光殺死她，但終究怒極攻心，身體到了極限，噗地嘔出一大口血，倒地不起。
“修兒！”通華月華手忙腳亂將他扶起來整治療傷。
沐星辰嚇了一跳，剛才她就判斷孟修和千機魔交戰慘烈，千機魔受了傷，孟修亦沒有討到好處，否則怎會讓她得到機會從手中逃脫，不曾想叫她一激，竟到了強弩之末。
她可沒有什麽愧疚的心理，現在沒人註意她了，正是遁逃的好時機，當即腳下生風，飛了出去。
通華和月華也無暇顧及什麽金蓮藕，任沐星辰離開。
通華看了眼沐星辰離去的方向，道：“千機魔雖被修兒打傷，但不知是否有餘孽在側，若是探得修兒虛實，卷土重來也未可知，此地還是不宜久留。”
月華看了看周圍道：“翻越眼前這座山，便是清風山，我識得一好友，不如我們先去他那投宿。”
通華點頭道：“也好。”
……
沐星辰再不敢在森林裏逗留，千機魔雖受傷，敢到青岳山地界抓人，想來也有所倚仗，說不定人還在森林中，給孟修準備什麽連環陷阱大禮。她一邊註意著周圍動靜，在林中亂竄，不想竄回火堆旁邊，看到完好的野雞，一把抓起又繼續趕路。不知過了多久，遠遠瞧見火光晃動，接著傳來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叫喊：“燒死它！燒死它！”
沐星辰往火光靠近，落在一群人身後。他們高舉火把，沐星辰看不見前方情況，便掠身上樹，一眼便瞧見綁在柴堆上的東西。
對方穿著灰色衣裳，身體似人形，五歲小孩兒般大小，臉卻是獸形，拖著八條長長的毛茸茸尾巴，原是一只狐貍精。
一般情況，狐妖一族大多生來只有一條尾巴，隨著修為增加，能力變強，才會長出其他尾巴。化成人形約莫需要百餘年，多生一條尾巴，亦需百餘年光陰。這只狐妖修行有將近一千年了。
一千年的修為，竟是小孩身量，還被一群凡人抓住。
沐星辰有些奇怪，從這群人口中斷斷續續的激情澎湃中，拼出了原委。
這個小鎮名為善水鎮，山清水秀，人傑地靈，一直以來百姓都安穩度日，不曾想近日來卻頻發命案，屍體死狀奇怪，身上不曾發現傷口，但不管是花季少女，還是青年漢子，屍體皆如幹枯朽木。有懂行者言：此乃精氣盡失而亡。
若是人殺人，必定不會吸□□氣，在百姓心中，吸□□氣者向來是山精鬼怪。於是鎮上幾位領事一琢磨，便請了個道士前來捉妖。那小道士年紀雖輕，卻有真本事，帶領大家一陣布置，將這狐妖捉拿歸案。
大家義憤填膺，皆要拿這狐妖開刀，只待那小道士回來開啟陣法一聲令下誅殺妖孽。
“就是這玩意鬧得我們雞犬不寧，一定要燒死它！”
“給我去死！”
現在還不能殺，但是百姓們可沒閑著，從地上抓來石頭、草木，有什麽就砸什麽。妖狐疼得發出嗷嗷的痛呼。
就在群情激奮時，一男子從人群中擠進包圍圈，他帶著哭腔大聲喊著：“不是小狐貍做的，它是無辜的，你們不要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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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色熹微，東方露出一縷魚肚白，有人仔細確認道，“這不是葉府那不學無術的小混混葉二公子葉行之嗎？這妖怪可不是平常你鬥的蛐蛐兒蟈蟈啊，趕緊走，不要在這裏無理取鬧。”
葉行之揮開上前捉他的百姓，“小狐貍沒有殺人，你們不能殺它。”
他徒手將柴火掀開，但收效甚微。
百姓們哪裏容得他胡鬧，當下就走出兩個健壯的男子，一人架起他一只手，輕松將他拎出去。
葉行之雙腳亂蹬，掙脫不開，便用嘴狠狠咬住其中一個男子，那男子吃痛下意識放手，葉行之趁機推開另一個，轉身跑向焚燒臺。他快速掀開一條路，站在臺面上，將小狐貍掩在身後。
“小狐貍那幾日一直跟我在一起，怎麽有時間出去作案？”葉行之撕心裂肺道，“你們怎麽可以隨意殺害無辜？”
沐星辰坐在樹上，啃著雞骨頭，也不管雞肉已經涼透了，仍吃得津津有味，聽到這話頓時噗地笑了出來，這葉二公子腦子似乎不大好，都說是妖怪了，一個手無寸鐵的凡人也當得妖怪的作案證人？這狐貍能化成人形，勢必有法力傍身，一個擁有法力的妖物，想要瞞天過海，那不是易如反掌？這證詞處處皆是漏洞，不僅當不得證據，反而會告訴別人，他被妖怪蠱惑了，所以才出來胡言亂語，說不定會和妖怪一同被燒死。
而且，剛才有人說他是什麽？混混？聽百姓的意思，這混混的名聲還不怎麽樣，一個為他說話的人都沒有，一個聲名狼藉的混混的證詞，就算天衣無縫，又有幾人會采納？
百姓們並不回他，反而交流起來道：“這幾日並未見到葉行之，該不會和這狐貍精廝混吧？”
“那他會不會已經被這狐貍精操縱了？”
“有可能。說不定，心肝脾肺腎都被挖空了，只有這麽一個空殼子。”
“我看不能再留他了，要是這狐貍精借他的殼子重生，我們可都沒有好果子吃。”
“對，大家夥兒一起抓住他，將他一起燒了。”
一顆石頭正好砸在葉行之的頭上，鮮紅的血跡垂直滑落，覆蓋了大半張臉，看起來可怖極了。隨著那顆石子的落下，百姓們又是一陣高空擲物，連著葉行之一塊砸。
葉行之慌了，卻仍然站著不動，硬生生受著，將妖狐護得嚴嚴實實，語無倫次地解釋：“我沒有，小狐貍也沒有害人，它是無辜的，你們放了它。”
身後的狐貍突然暴動，嚶嚶嚶地掙紮，百姓們又害怕又緊張道：“看，他們果然都是狐貍精，快抓起來！”
百姓們沒有看見，沐星辰卻看得清楚，那只狐貍分明是在撓葉行之的後背，企圖將他推開，意思很明顯，讓他離開，它急得眼淚都掉了出來，葉行之卻寧願被抓起還是不走。
葉行之被綁在小狐貍的身上，小狐貍見沒有逃生的機會，只能埋頭撲進他的懷裏嚶嚶嚶地哭泣。
一人一妖，感情甚篤。
經過一番鬧騰，旭日緩緩升起，天光大亮。
小道士姍姍來遲。
晨間大地上薄霧輕撒，小道士面容清秀，一身灰色道袍，利落地撞開霧氣，山風吹過道袍，勾勒出屬於女子清秀獨特的身姿。
小道士後面跟了一人，身形高大，孔武有力，卻是個儒生面貌。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盛小道長來了。”
百姓便自發留出一條空隙供她走過。
“小道長，我們又抓了一只狐貍精。”
小道長看了一眼搖頭道：“他不是妖怪。”
“那小道長快開壇做法，燒了這狐妖！”
小道長還未說話，跟在她身後的男子便道：“不能燒，這狐妖並非害命的罪魁禍首，暫時還不能殺。”
“你怎麽知道這狐貍精並未害人？”
那男子道：“因為就在昨晚，又出現了一例命案。這狐貍被符咒綁在這裏一夜，已是沒了可能再去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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