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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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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忽悠

這話一出,就得到鎮民們的極力支持。妖與人本就種族不同,在人類中有一句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百姓們不了解妖的世界,第一反應自然是陌生和惶恐。何況妖有高出普通凡人的能力,人心隔肚皮,若是這妖身體覆原要害命,他們豈不是只能束手就擒?與其等到那時無能為力,不如現在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那男子道:“諸位安靜一下聽我道來,這狐貍雖是妖,但人有好人,妖亦有好妖,好人行善事,好妖自然不害人反救人,留下它,讓這世上多一個人救人,少一樣東西害人,何樂而不為?”

鎮民猶豫道:“你如何保證它永不害人?”

男子見鎮民松口,放下心道:“有盛凡道長在,自然不會容許這等事發生。”

盛凡道:“我自是義不容辭。”

“那也不行,萬一小道長被這妖狐迷惑,失了心智,又該如何?”

盛凡理解百姓的憂慮,被連番質問下來,仍是好聲氣地保證道:“絕無可能。”

“不對,若是道長被迷惑,我們又如何知道?道長與妖天生敵對,現在道長卻字字為這妖狐辯解,莫非已經被迷惑了?妖怪有大能,卻輕易被我們抓到,大家夥不覺得蹊蹺嗎?我覺得現在不能輕信道長,將妖狐燒了,豈不是一了百了?”

“沒錯!”

聲勢逆轉,眾人亦覺得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道長不將這妖狐燒了,是不是就說明,道長已經不可信了?”

盛凡:“……”

她怎麽不知道他們道士與妖修生來敵對?

沐星辰躺在樹枝上樂不可支,往前數一千年,魔修道修是一家,同妖修也親厚呢,他們並非死敵,不過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凡看點史書,都應該知道。可這些凡人能知道些什麽?把自己的生活過清楚了,都已經算是盡善盡美矣。妖狐出現,正好打破了他們寧靜的生活。

對於一個普通凡人來說,未知最可怕,他們不確定妖狐的能力到底是強是弱,不知道道士到底是否真的站在他們一邊,他們太害怕了,前面數條人命擺在面前,頭上時刻懸著的那把刀,已經將他們折磨得將近精神失控。

小道士年紀輕,還想著善惡分明那一套,殊不知正戳中他們害怕的神經,就算是領著他們抓到這妖狐,現在也不敢相信她了。

他們需要的不過是對他們有利的,哪管他正不正確。上一秒,小道長替他們抓妖,迎合了他們的心意,他們就可以不吝惜花言巧語。下一秒她要救妖,站在他們對立面,當然是舍之棄之。

這小道長也是,現在人妖關系緊張,想救妖也不該用這自以為真誠,實則莽撞的語氣和他們商量。

盛凡身邊的那男子道:“我相信盛凡道長,大家難道忘了,是因為誰,你們才抓到這妖的嗎?盛凡道長法力高強,如果要騙我們,我們焉能有命?何必大費周章替我們布置陷阱抓妖?”

“誰知道是不是他們聯合一起沽名釣譽呢。這清風山是哪門哪派?大家聽過嗎?”

確實沒什麽名氣,沐星辰從記憶角落中扒拉半天,才扒拉出來,好像是一個新建的末流門派。

“我沒有。”盛凡沈聲道。

“你說沒有就沒有,我們又不是你,怎麽知道你沒有?”

“我……”盛凡答不出來。

“你們……你們怎麽這樣?”男子很氣憤,他不理解,這些百姓怎地變臉如此之快。

“他們說不出話來了,諸位,那我們就自己燒!燒了這狐貍精,還善水鎮太平!”

那人一呼百應,“燒了狐貍精,還善水鎮太平!”

“燒了狐貍精,還善水鎮太平!”

……

“不可以。”盛凡擋在柴堆前面,“不可以濫殺無辜!”

她沒有拔劍,便有鎮民試探地朝她身上砸東西,“你讓不讓開?”

見她不躲,鎮民的膽子愈發大了起來,紛紛朝她身上扔,“這道長也不是好東西,大夥兒,一起上!”

男子沒料到大好局面竟然變成這樣,默默站在盛凡面前,替她擋下垃圾。

盛凡將他推開,道:“你讓開,我修習法術,他們傷不到我。”

男子不動,意思顯而易見。

堂堂修道者,竟然鬥不過幾個手無寸鐵的普通凡人,沐星辰不自覺噗嗤一笑,沒註意將最後一塊骨頭吐了出去,心道可惜,還沒來得及嚼碎品嘗其中滋味呢,就沒了。

她笑的幅度太大,將雞骨頭呈拋物線吐了出去,砸在一個百姓的頭上,不想叫他誤會,大聲道:“她竟然敢還擊?大家夥兒也別給她留面子,趕她離開!”

至於為什麽不是一起燒死,因為他們心裏其實很清楚,如果這小道士真的是妖怪,他們此舉無異於虎口拔毛,他們敢砸她,不過是瞧著盛凡不反抗,踩在她的底線上試探,但真要殺人,她哪裏會坐以待斃?

盛凡聽到動靜,跟著骨頭落下的方向看見了沐星辰,她瞬間警惕起來,確認沐星辰身上散發的是道家氣息後,便放下心。沐星辰無辜地報以一笑。瞧她實在可憐,便飛身下去,落在她旁邊,嚇了眾人一跳,連手中的東西都停在半空。

沐星辰一掃袖,將東西都打掉。

“你是誰?”他們有些畏懼。

沐星辰走來走去,故作高深,搖頭嘆息道:“你們真是目光短淺,怎麽能殺狐貍呢?”

“為何殺不得?”

沐星辰給他們一個看智障的眼神道:“真正的妖孽未除,你們殺這狐貍又有何用?睜大狗眼好好瞧瞧,這像能殺人的妖嗎?你們又清楚狐妖和那妖孽的關系?若他們關系甚篤,你們殺了狐妖,引來那妖孽大開殺戒,又該如何?”

“你這小姑娘,怎麽罵人呢?”

“罵的就是你。”沐星辰指著一粗布衣男子道,“剛才就是你一定要殺妖?若日後又出現命案,你錯殺狐妖,又該如何說?”

布衣男梗著脖子道:“妖殺了就殺了,能怎麽說?”

“那你死了便死了,救什麽救?”

“妖和人怎麽能相比?”布衣男不可置信道。

“你們都要殺人了,怎麽不能相比?”沐星辰道,“剛才見你們想殺誰便殺誰,很是囂張啊。這狐貍殺人,我沒見到,倒見你們,欲殺無辜人。”

“我們那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我倒懷疑你心懷不軌,想拖著全鎮百姓和你一起去死,或者說,你就是那殺人妖孽,想要趕走小道長,好趁機收割人命。”沐星辰叉著腰掃向其他人道,“你們自己捫心自問,狐妖到底有沒有餘力殺人。若它不是兇手,你們此時又趕走了唯一會法術的道長,日後你們會遇到什麽情況,不用我多說吧?”

到時候等待他們的只有一死。眾人不禁看向布衣男。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布衣男慌了,“我只是,只是合理懷疑。”

“只是懷疑?”沐星辰步步緊逼道,“只是懷疑便要殺妖趕人,留一個好大的空子讓害人的妖鉆,你只是懷疑?你是有法術能殺妖,還是有金剛不壞之身能防守,你就擅自趕走小道長?你懷疑得起嗎?日後妖孽出來作祟,你可千萬要第一個沖上去守護大家夥兒啊,不然,我都瞧不起你。”

布衣男垂下頭,答不出來。

鎮民也回過味來,“這姑娘說得對,萬一真的不是這狐妖作祟,小道長又離開善水鎮,屆時那妖孽出來作惡,我們該怎麽辦?”

他們向盛凡投去求救的眼神,道:“小道長,剛才是我們不對,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您千萬不能走。”

沐星辰切了一聲,“這個時候知道害怕了?你們也一樣,剛才一個個的,能耐啊,有本事默認,就有本事自己上啊,別人都靠不住,求別人做什麽?”

鎮民們訕笑道:“是我們糊塗,小道長別和我們計較。”

沐星辰嘆了一口氣,真沒意思,若他們堅持自我,義正嚴詞,那她才罵得快活。

盛凡眸光熠熠地看了眼沐星辰,承諾道:“諸位放心,驅魔誅妖、保護百姓,是修道之人分內之事,殺人妖不除,在下必不會離開善水鎮。”

眾人稍稍心定,有人仍是不安道:“那也不能完全排除狐妖的危害……”

盛凡沈吟了一下,看向沐星辰道:“這位姑娘,有何高見?”

沐星辰道:“這有何難?將他們一起帶回去,看管起來,各位派人輪流看守,觀察觀察是否是殺人妖孽不就行了?也好讓諸位安心不是。”

得了保證,鎮民們便同意放了狐妖和葉行之。

盛凡將葉行之解開,他便迫不及待將小狐貍放下來。

小狐貍一下來全身就完全縮成了獸形,葉行之憐惜地將它抱在懷裏,啪地一下就跪下了,對著沐星辰三人懇求道:“道長能否救救小狐貍?它快不行了。”

盛凡嚇了一跳,將他扶起來,道:“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葉行之固執道:“求求道長救救它。”

盛凡無奈,給它做了檢查,又輸了些靈力,而後道:“只能聽天由命了。”

葉行之眼中的希望頓時碎成一片,“這是什麽意思?小狐貍它……”

得到盛凡點頭肯定,葉行之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鎮民安靜地看著他們,一時之間,只聽見葉行之嗚嗚咽咽的哭聲。狐妖也安分地窩在他懷中,小小一團,瞧著可憐兮兮地。

鬧了一夜的鎮民也困了,留了一些人跟著盛凡走,其餘人紛紛打道回府補覺去了。

盛凡沒有急著動身,而是先同沐星辰說話,互相認識。男子也加入其中簡單自我介紹,然後邀請沐星辰一同回去。

沐星辰暗自嘖嘖,這小道長面相有些乖,語氣不同於在百姓面前,竟然有些軟,瞧著一副好欺負的模樣,她壞心上來,委屈道:“也好,剛才你們嚇著我的雞了,是該去討一討債。”

盛凡緊張道:“你的雞沒事吧?傷勢如何?你且抱來,我試著醫治,”

沐星辰指著樹下一堆雞骨頭道:“喏!”她捂著心口悲痛道,“太慘烈了,還能救活嗎?”

盛凡:“……”

沐星辰昨夜奔襲幾十裏,耗費大量體力,見盛凡好騙,便想騙一頓免費餐,小心思過於明顯。

男子秦越也不拆穿道:“姑娘好生爽朗,莫說一只雞,就是十只,秦某也為姑娘獻上。”

沐星辰給了他一個上道的眼神,高高興興地跟著去了秦家,在秦家吃了蒸雞,自然又在主人家的邀請之下,不走心地推卸一回,然後“推脫不過”主人家的盛情留了下來。當然,她也不白吃白喝,抓妖嘛,她也可以,便跟著盛凡到處進出,當然都是盛凡苦心調查,她悠閑看盛凡跑前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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