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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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靈魂如同穿過了一條漫長的時光隧道，在這個時空的經歷一幀楨黑白畫面在腦海裏閃過，最後是一道耀眼的白光像閃電一樣劈下來。
許姍姍倏忽睜開眼，被旁邊的小孩擠了一下差點往前打了個趔趄，等站穩了才發現這次醒來竟然是身處擁擠的人潮。
她站在斑馬線前，對面是工作的省第二醫院，交通燈的計時器上在倒計時，她低頭看見手裏拎著的喜遇蛋糕，一瞬間恢覆了神智，沒空去思考為什麽回到車禍發生前，立刻掏出手機給同事打電話邊跑向不遠處十字路口。
“派兩輛救護車來醫院正門，另外請聯系市內Rh陰性血市民看能不能來獻血，立刻，馬上，拜托了。”
她的語氣尚且冷靜克制，那頭問她什麽，她全都聽不見了，汽車相撞的劇烈響聲掩蓋了一切。
手機自手中滑落，她顧不得潛在的危險隱患，沖向冒著滾滾濃煙的白色車輛。
杭頎斜靠在座椅裏，感覺到額頭上有血流下來，看到車窗外焦急的臉，用最後一絲力氣打開了車門。
許姍姍捧住他的臉，神色顯得異常鎮定：“你不會有事的，我聯系好醫院讓他們準備血漿了，你堅持堅持，這一次我一定能救你。”
這一次的時空，他和她保持了距離並未有任何牽扯，而她臉上的擔憂已經超越了醫生對患者的關心，除非她是——
意識越來越模糊，他扯出個虛弱的笑：“怎麽回到了這個時間點……”
他總是一眼分辨出兩個階段的她。
許姍姍忍住淚：“我們才說好下次見面就結婚的！”
“嗯……”
對她來說只是閉眼睜眼之間，對他來說卻是親身經歷的十二年。
這時救護車終於趕來，四個醫護人員合力將他送上救護車，見他上下唇蠕動，許姍姍彎腰湊過去，聽清他在說什麽後，強忍著淚意回答：“我也是。”
她也喜歡他。
他嘴角微微上揚，徹底昏迷過去。
“手術要換別的醫生來嗎？”
醫者不自醫，其中一個醫護人員看出了兩人關系匪淺。
許姍姍搖頭，堅定地表示：“我來。”
原來這才是她從醫的意義。
這一次她一定要親手救活他。
杭頎的血型比較特殊，是極少見的Rh陰性血，前一次搶救失敗主要就是因為醫院缺血，等血站把血送來時已經錯過了最佳手術時間。
而這一次，預知傷情和問題的她提前讓醫院做了手術準備，讓人驚喜的是有個Rh陰性血市民就在醫院裏，在自己獻完血後又當場聯系了認識的其他熊貓血市民。
萬事俱備，剩下就看她的呢。
許姍姍戴上手套深呼吸一口氣，沈著地拿上手術刀。
整場手術持續了三個多小時，參與其中的都是並肩作戰多年的老同事，彼此間配合熟稔無需多言。
手術室的門打開，許姍姍挨個向參與手術的同事道謝，最後一個走出手術室大門。走廊上杭頎的父母喜極而泣，跟其他人簇擁著把杭頎推去加護病房。
“姍姍！”
有人呼喊，她循著聲音來處望去，一個面容很熟悉的女生從長椅裏站起朝她走來。
她突然想不起來：“你是……”
“我是朱穎啊，一段時間沒見就不記得我了是吧。”
朱穎走到了她面前，上身穿著一件短袖，手肘窩處粘著醫用膠布。
“我才出差回來，給你帶了我們公司尚未發布的新品，聽到醫院有人在搶救急需熊貓血順便就去獻血了，沒想到患者竟然是老板的兒子。”
她手裏提著一個精美的購物袋，喜遇兩個字設計得別有深意與美感。
“喏，拿著吧，你應該還沒吃晚餐吧。”
“嗯，謝謝……”
許姍姍雙手接過，轉過身去的同時眼淚奪眶而出，號啕大哭。
還有一件事沒做。
跟朱穎約好下次見面，許姍姍趕緊聯系今天在輪休的同事幫她值班。
“我想回趟老家，我外公不行了。”
同事很驚訝：“啊？那你快走吧，我十五分鐘之內過來。”
“謝了。”
“客氣什麽。”
……
晚上十點了，許姍姍趕到醫院門口攔下一輛去高鐵站的出租車，在車上邊吃蛋糕當晚飯邊用手機訂回平橋的車票，接著又打電話給沈越。
“淩晨十二點五十分來平橋火車站接我。”
“什麽？”
他那邊背景嘈雜，應該是在酒吧KTV之類的地方。
許姍姍扯著嗓子把話重覆了一遍。
沈越去了稍安靜點的角落，可算聽清楚了，問她：“深更半夜的你回平橋幹嘛？”
“我外公快不行了。”
“哦。”
他頓了頓，說：“那你回來吧。”
高鐵準點到達平橋，許姍姍一路跑出火車站，沈越在出站口等待，抓住她的手往外跑。
“現在去你外公家？”
“嗯。”
許姍姍認識的人裏，沈越是唯一一個有飆車愛好的，往常搭他的車時她都怕死嫌快，今晚卻恨不得給車子再加一對翅膀飛起來。
沈越聽她這麽說，低咒了聲，“這是小爺車庫裏性能最好的跑車了，整個平橋你都找不出第二輛來。”
半夜的道路人車稀少，汽車幾乎一直在超速行駛，到了狹窄的鄉間小路才慢下來，問題就出在了這段路上。
半夜走這條道的汽車極少，不知道是誰把一輛三輪車撂在了路邊，原本的道路僅容一車通過，如此一來就被三輪車擋住了去路。
兩人下車走到礙事的三輪車旁，許姍姍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蹲下身捂住臉難過地低泣。
沈越叉腰四下張望，瞥見前方二三米外一戶人家門口停著一輛電瓶車，果斷跑過去踹響人家的卷閘門。
大半夜的，主人家罵罵咧咧的來開門。
沈越掏出錢夾裏所有的現金塞給男主人，手指電瓶車：“你那輛車我買了，錢還不夠我轉賬給你，鑰匙馬上給我，趕時間急用。”
“夠了夠了。”
男主人掂量手裏的百元大鈔，邊搓眼睛邊跑進屋拿來電瓶車鑰匙。
沈越把鑰匙塞給許姍姍，用力抱了抱她後迅速松手，“去吧，這裏我來解決。”
她邊跨坐上車邊說：“從今天起，你沈越就是我許姍姍生命裏最重要的人之一。”
“操，一直都是好吧。”
許姍姍騎上電瓶車飛速離開，隱隱約約聽見了男主人在問她是不是他女朋友，至於回答卻是聽不見了。
深更半夜，外公家的院子裏掌著燈，她把車停在院子中央，邊看時間邊跑向大門，差點被門前的臺階拌倒。
吳玉秀聽見停車的動靜出來，一臉詫異：“姍姍？”
“是我。”
許姍姍千鈞一發之際扶住門，踉蹌著焦急地走進裏屋，兩個舅舅和舅媽和表兄弟們都守在床前，不約而同轉過頭來。
外公也看到了她，氣若游絲地喃喃。
許姍姍撲過去，握住老人家的手跪倒在床前：“外公！”
外公輕輕點頭，“你媽說，你忙，我就讓她……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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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姍姍倏忽睜開眼，被旁邊的小孩擠了一下差點往前打了個趔趄，等站穩了才發現這次醒來竟然是身處擁擠的人潮。
她站在斑馬線前，對面是工作的省第二醫院，交通燈的計時器上在倒計時，她低頭看見手裏拎著的喜遇蛋糕，一瞬間恢覆了神智，沒空去思考為什麽回到車禍發生前，立刻掏出手機給同事打電話邊跑向不遠處十字路口。
“派兩輛救護車來醫院正門，另外請聯系市內Rh陰性血市民看能不能來獻血，立刻，馬上，拜托了。”
她的語氣尚且冷靜克制，那頭問她什麽，她全都聽不見了，汽車相撞的劇烈響聲掩蓋了一切。
手機自手中滑落，她顧不得潛在的危險隱患，沖向冒著滾滾濃煙的白色車輛。
杭頎斜靠在座椅裏，感覺到額頭上有血流下來，看到車窗外焦急的臉，用最後一絲力氣打開了車門。
許姍姍捧住他的臉，神色顯得異常鎮定：“你不會有事的，我聯系好醫院讓他們準備血漿了，你堅持堅持，這一次我一定能救你。”
這一次的時空，他和她保持了距離並未有任何牽扯，而她臉上的擔憂已經超越了醫生對患者的關心，除非她是——
意識越來越模糊，他扯出個虛弱的笑：“怎麽回到了這個時間點……”
他總是一眼分辨出兩個階段的她。
許姍姍忍住淚：“我們才說好下次見面就結婚的！”
“嗯……”
對她來說只是閉眼睜眼之間，對他來說卻是親身經歷的十二年。
這時救護車終於趕來，四個醫護人員合力將他送上救護車，見他上下唇蠕動，許姍姍彎腰湊過去，聽清他在說什麽後，強忍著淚意回答：“我也是。”
她也喜歡他。
他嘴角微微上揚，徹底昏迷過去。
“手術要換別的醫生來嗎？”
醫者不自醫，其中一個醫護人員看出了兩人關系匪淺。
許姍姍搖頭，堅定地表示：“我來。”
原來這才是她從醫的意義。
這一次她一定要親手救活他。
杭頎的血型比較特殊，是極少見的Rh陰性血，前一次搶救失敗主要就是因為醫院缺血，等血站把血送來時已經錯過了最佳手術時間。
而這一次，預知傷情和問題的她提前讓醫院做了手術準備，讓人驚喜的是有個Rh陰性血市民就在醫院裏，在自己獻完血後又當場聯系了認識的其他熊貓血市民。
萬事俱備，剩下就看她的呢。
許姍姍戴上手套深呼吸一口氣，沈著地拿上手術刀。
整場手術持續了三個多小時，參與其中的都是並肩作戰多年的老同事，彼此間配合熟稔無需多言。
手術室的門打開，許姍姍挨個向參與手術的同事道謝，最後一個走出手術室大門。走廊上杭頎的父母喜極而泣，跟其他人簇擁著把杭頎推去加護病房。
“姍姍！”
有人呼喊，她循著聲音來處望去，一個面容很熟悉的女生從長椅裏站起朝她走來。
她突然想不起來：“你是……”
“我是朱穎啊，一段時間沒見就不記得我了是吧。”
朱穎走到了她面前，上身穿著一件短袖，手肘窩處粘著醫用膠布。
“我才出差回來，給你帶了我們公司尚未發布的新品，聽到醫院有人在搶救急需熊貓血順便就去獻血了，沒想到患者竟然是老板的兒子。”
她手裏提著一個精美的購物袋，喜遇兩個字設計得別有深意與美感。
“喏，拿著吧，你應該還沒吃晚餐吧。”
“嗯，謝謝……”
許姍姍雙手接過，轉過身去的同時眼淚奪眶而出，號啕大哭。
還有一件事沒做。
跟朱穎約好下次見面，許姍姍趕緊聯系今天在輪休的同事幫她值班。
“我想回趟老家，我外公不行了。”
同事很驚訝：“啊？那你快走吧，我十五分鐘之內過來。”
“謝了。”
“客氣什麽。”
……
晚上十點了，許姍姍趕到醫院門口攔下一輛去高鐵站的出租車，在車上邊吃蛋糕當晚飯邊用手機訂回平橋的車票，接著又打電話給沈越。
“淩晨十二點五十分來平橋火車站接我。”
“什麽？”
他那邊背景嘈雜，應該是在酒吧KTV之類的地方。
許姍姍扯著嗓子把話重覆了一遍。
沈越去了稍安靜點的角落，可算聽清楚了，問她：“深更半夜的你回平橋幹嘛？”
“我外公快不行了。”
“哦。”
他頓了頓，說：“那你回來吧。”
高鐵準點到達平橋，許姍姍一路跑出火車站，沈越在出站口等待，抓住她的手往外跑。
“現在去你外公家？”
“嗯。”
許姍姍認識的人裏，沈越是唯一一個有飆車愛好的，往常搭他的車時她都怕死嫌快，今晚卻恨不得給車子再加一對翅膀飛起來。
沈越聽她這麽說，低咒了聲，“這是小爺車庫裏性能最好的跑車了，整個平橋你都找不出第二輛來。”
半夜的道路人車稀少，汽車幾乎一直在超速行駛，到了狹窄的鄉間小路才慢下來，問題就出在了這段路上。
半夜走這條道的汽車極少，不知道是誰把一輛三輪車撂在了路邊，原本的道路僅容一車通過，如此一來就被三輪車擋住了去路。
兩人下車走到礙事的三輪車旁，許姍姍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蹲下身捂住臉難過地低泣。
沈越叉腰四下張望，瞥見前方二三米外一戶人家門口停著一輛電瓶車，果斷跑過去踹響人家的卷閘門。
大半夜的，主人家罵罵咧咧的來開門。
沈越掏出錢夾裏所有的現金塞給男主人，手指電瓶車：“你那輛車我買了，錢還不夠我轉賬給你，鑰匙馬上給我，趕時間急用。”
“夠了夠了。”
男主人掂量手裏的百元大鈔，邊搓眼睛邊跑進屋拿來電瓶車鑰匙。
沈越把鑰匙塞給許姍姍，用力抱了抱她後迅速松手，“去吧，這裏我來解決。”
她邊跨坐上車邊說：“從今天起，你沈越就是我許姍姍生命裏最重要的人之一。”
“操，一直都是好吧。”
許姍姍騎上電瓶車飛速離開，隱隱約約聽見了男主人在問她是不是他女朋友，至於回答卻是聽不見了。
深更半夜，外公家的院子裏掌著燈，她把車停在院子中央，邊看時間邊跑向大門，差點被門前的臺階拌倒。
吳玉秀聽見停車的動靜出來，一臉詫異：“姍姍？”
“是我。”
許姍姍千鈞一發之際扶住門，踉蹌著焦急地走進裏屋，兩個舅舅和舅媽和表兄弟們都守在床前，不約而同轉過頭來。
外公也看到了她，氣若游絲地喃喃。
許姍姍撲過去，握住老人家的手跪倒在床前：“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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