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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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所以,杭頎曾經確實在我的生命裏出現過,兩個時空是相互關聯的,我回到過去所有的經歷都是事實。”

她情緒激動,又是哭又是笑,語無倫次。

“什麽回到過去,你最近別又看了奇奇怪怪的書。”

沈越面露鄙夷,招呼服務員重新給送個酒杯來。

“可你說杭頎既然認識我,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跟我聯系呢?”

一點消息都沒有,徹底消失在她的生活裏。

“這有什麽,畢業後不聯系的人多了去了,就拿咱們1班來說,好多人一畢業後就了無音訊,以前關系還行的,我現在連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更何況只是個隔壁班的校友而已。

“是這樣嗎?”

“不然呢,你跟他交情能有多深?”

許姍姍回憶了下她和杭頎的接觸,她以為的情誼深厚,或許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他們這種品學兼優還學習好的男生,多的是人主動貼上去,最不缺紅顏知己。

許姍姍一顆躁動的心,慢慢地冷靜下來。

“你幹嘛一副傷透心的樣子,別說你倆以前在一起過啊,前幾天趙夢霏的婚禮你還對他沒印象。”

“什麽情啊愛的,我哀悼我逝去的友情不行嗎?”

許姍姍跟他碰杯:“幹杯!”

說幹就幹,一口氣喝完了整杯。

沈越被她牛飲的架勢嚇到:“你悠著點,酒管夠。”

“快喝,少啰嗦。”

她打個酒嗝,重新給酒杯滿上。

沈越想到什麽,也喝光了杯中酒,放下酒杯後,頓了兩秒問她:“你跟陳況到底怎麽回事?這麽多年了。”

因為杭頎,許姍姍腦子裏一團亂麻,想也不想地搬出說爛的理由:“還能怎麽回事,我跟他就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而已,兔子不吃窩邊草。”

沈越冷嗤:“得了吧,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你用不著對我撒謊。”

竟然用如此欠揍的語氣跟她說話,簡直大逆不道。

她上半身歪倒在藤椅裏,眼簾低垂,一聲長嘆:“你知道的,他喜歡的是胡雪優。”

她的使命,大概只是為了成全他和胡雪優。

“他如果喜歡你那朋友,我把頭擰下來給你踢。”

“你憑什麽這麽篤定?”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沈越擺手,摸到桌上的打火機想點支煙,瞥見她要殺人的眼神打火機又扔回桌上,“操,哪個男人娶你,還得先把煙戒了。”

“用你操心。”

不能抽煙,沈越繼續喝酒,“你跟陳況,你們倆到底想怎樣,這麽多年了,成不成一句話的事,別磨磨唧唧的,耽誤自己也耽誤了別人。”

他大概是有些喝高了,說話有點沖。

許姍姍更加一臉莫名:“我和他想怎樣是我們之間的事,我耽誤誰了……你這什麽眼神?”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或許是隔了層鏡片,眼底的情緒晦澀不明。

“沒什麽,看到你的臉想起我初戀了。”

他故作輕松地說,許姍姍臉一黑:“滾。”

他手伸過去,狠狠揉了揉她的頭發。

許姍姍抱頭躲避:“把爪子拿開,給老娘擼禿頂了和你沒完!”

沈越溫柔的表情一頓,掀唇冷笑:“罵你木頭都是對木頭的侮辱。”

他收回手,故意抽紙巾擦手給她看,繞回主題:“繼續聊你跟陳況,你和他到底有什麽故事是我不知道的?”

“沒有,我和他以前沒有故事,以後也不會有,沒別的原因,就憑他是胡雪優前任這一點。”

她看他擦手,桌子底下踹他一邊回話,好像這樣就能掩蓋一些不該有的情緒。

沈越:“你自己都說是前任了,有什麽關系?”

“對我來說有關系,胡雪優是我的好朋友。”

她許姍姍,絕不碰朋友的東西,包括人。

“即使錯過也沒關系?人生只有一次。”

她搖頭失笑:“你這話說得,好像人生的主題只剩下愛情。”

“愛情不是人生的主題,但至少是重要的組成部分。”

“你說重要,那自己怎麽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都沒見你跟誰修成正果?”

“呵,小爺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誰?”

沈越沈默。

許姍姍一臉八卦:“不會是暢暢吧哈哈哈。”

他投來個鄙夷的眼神,一度冷場。

許姍姍只好打消蒙混過關的心思,考慮過後認真地表示:“對我來說,愛情不是人生的必選項,我一個人也過得不錯,而且我跟陳況之間,是否在一起已經不重要了。”

至少對三十歲的許姍姍來說,她和陳況結局如何已經不重要了,她和他一起成長,曾經形影不離,即使後來不如人意天各一方,彼此卻早已融進對方的骨血裏。

“我們聊杭頎吧。”

許姍姍還是惦記著杭頎,如果過去的時空和現在互相關聯,是否說明她可以通過改變過去來改變未來。

沈越不解:“聊他幹嘛,我跟他又不熟,如果不是車禍上了熱搜,我都快忘了他是一中校友,你應該去問他們2班的人。



2班的人,她熟悉的,一個是胡雪優,一個是陳況。

“我問過陳況了,他說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啊,他這麽說的?欺負你失憶吧。”

許姍姍翻白眼:“我只是撞到頭,沒有失憶。”

“那你為什麽好多事都忘記了?”

“那是因為……”

她把他的酒杯拿來,另一只手拿自己的酒杯,“你聽說過回到過去嗎?”

“當然,周傑倫的歌我哪一首沒聽過,想回到過去,試著抱你在懷裏~”

許姍姍擡腳,狠狠地踩在他鞋面上。

沈越慘叫出聲,鬼哭狼嚎戛然而止。

許姍姍把他的酒杯還回去,原本還想給他演示大花穿越到小花身上又回到原本時空的理論,現在看來免了。

純純浪費口舌,說了他也不信。

“你和陳況,你們到底誰在撒謊?”

她信任陳況,他也沒有理由騙她,所以她從未想過再找其他人求證。

但沈越描述的,偏偏又能和她在另一個時空的經歷對上。

沈越攤手:“我騙你幹嘛?你不信再去問他好了。”

她略一思索:“也行。”

回到家洗完澡,許姍姍撥出手機裏陳況的號碼,漫長的彩鈴聲結束後是一段忙音。

無人接聽。

她坐在床頭糾結,想到上回在他房間裏看見的杭頎的書,毅然起身出了房門。

她家到陳況家就一個拐彎的距離,她先去敲他房間的窗戶,確定裏面沒人後才去敲正門。

來開門的是陳況的弟弟陳松,“姍姍姐?”

許姍姍探頭往屋裏看:“你哥在家嗎?”

“不在,他今早背個包走了,說過兩天才回來。”

恰好此時她有手機來電,看到備註,她揮手和陳松告別,背過身接聽。

“餵?”

許姍姍往家裏走,問:“你現在在哪裏?我有問題要問你。”

他頓了幾秒,說:“我在淮寧。”

淮寧?

“去參加杭頎的追悼會?”

他沒吭聲。

許姍姍輕笑,眼眶卻紅了,“為什麽騙我?”

“我回來會和你解釋。”

“現在就說。”

他又沈默。

許姍姍擡頭看漆黑浩渺的夜空,“我們怎麽會變成了現在這樣?”

生分,客套,隔閡比海深。

“等我回來,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他兀自掛斷了電話,她剛好走到家門口,再打過去已關機。

許遲還沒回家,許姍姍躺在床上,窗外夜色沈沈,人卻了無睡意。

床對面是一排書架,無意間瞥見書架最上方的書籍,她目光一頓,剎那間從床上跳起,踩著椅子把書取了下來。

是她當初借給杭頎的懸疑小說,對30歲的她來說不過閉眼睜眼的時間,現實生活裏卻足足過去了十多年。

杭頎閱讀速度很快,從淮寧回平橋的當天就把書還給了她。

許姍姍翻開書頁,顫著手取出夾在書裏的演唱會票根和六個人的合影。

照片裏,三個女生坐在前排,三個男生並肩站在後方,每個人都洋溢著青春的活力,她坐在正中央,杭頎站在她的身後,一手搭著她的肩膀溫和地淺笑。

啪嗒一下,一顆透明的淚砸在他的笑臉上。

許姍姍一手探到自己的臉,不禁已潸然淚下。

她回憶起車禍發生的那天,因為著急去接班,紅燈變綠時她第一個沖上斑馬線,對面就是醫院大門,她拎著喜遇買的草莓蛋糕急匆匆跑過去,接著就聽見磅一聲巨響。

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兩輛汽車相撞,時間似乎停滯了一秒,周圍目睹這一幕的人隨之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哄鬧,有人報警有人打120,也有人害怕被波及奔跑者逃離現場。

許姍姍也怔住了,手中的蛋糕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回過神後果斷地飛奔過去。

兩車相撞,她走向離自己更近的白色轎車拉開車門,他倒在方向盤前,鮮紅的血從額頭流到眼睛,看到她竟然笑了一下,跟著闔上了眼。

或許是沒料到救援來這麽快,又或者——認出了她是誰?

十二年不見,他還記得她的樣子嗎?

許姍姍翻到小說的最後一頁把照片和票根夾進去,看到末頁筆跡流暢的“許姍姍”三字,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當即取下書架上的同學錄。

情書依然夾在裏面,她想對比一下筆跡,卻發現情書上原本清晰的字體此時竟已模糊到無法辨認的程度,明明才過去幾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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