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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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十二年前平橋到淮寧的高鐵尚未開通,乘坐普通的綠皮火車去淮寧需要花7個小時。

一行人提前兩天出發,約好了在火車站集合,許姍姍和陳況以及杭頎家離得近,三個人一同前往火車站。

按照慣例依然在小賣部門口會面,鑒於許姍姍丟三落四的習慣,家離小賣部近的她反而是最後一個到的。

“我來了,走吧。”

陳況垮著臉從長椅上站起,“慢死了,烏龜都比你快。”

“嘿嘿,到門口又想起有東西落下了。”

杭頎:“別忘了身份證和手機就行。”

三個人各背一個雙肩包,許姍姍另外拎一只手提袋,看到杭頎拿出把太陽傘才想起還應該帶把傘,他的棒球帽也忘記拿來還給他了……

杭頎把傘撐開,舉到她頭頂示意她接著。

“我來拿嗎?”

男生打傘的確怪怪的,許姍姍接過來伸直胳膊舉到兩人頭頂,如此一來就只有陳況沒傘了。

“不然還是陳況和你打吧,你倆身高差不多,一個男生打傘尷尬,有個伴就沒什麽了。”

杭頎上下唇翕動,想說什麽又忍住,一彎腰離開了傘下。

“這怎麽行呢。”

這把傘一看就是全新的,她怎麽能一人獨占。

“給你就拿著。”

杭頎不容置喙地說,先去了路邊等出租車,陳況抱臂瞥一眼碎花的傘面,撇撇嘴也跟了過去。

……

上了出租車,三個人坐後排,許姍姍夾在中間,沈越的電話打過來,問他們喝不喝奶茶。

他們倆異口同聲:“不喝。”

不喝拉倒。

許姍姍聳肩:“那就買四杯,我喝珍珠鮮奶,胡雪優喝檸檬茶。”

火車十二點過五分出發,不晚點的前提下傍晚七點到達淮寧,六個人裏,他們三個是第一批到的。

許姍姍望著頭頂上方顯示車次信息的大屏幕,“我還是去買點小面包傍身吧。”

她一餓就低血糖發作,七點吃晚餐正好,就是怕晚點。

說是去衛生間的陳況將一袋法式小面包硬塞她懷裏,“等你想起來火車早飛了。”

“嘿,不愧是跟我一起長大的好發小。”

她喜笑顏開地裝進手提袋裏,便聽見有人喊她。

沈越拖著個行李箱風風火火地疾步走來,後面的胡雪優和盧暢一人拎著兩杯奶茶。

“你們怎麽一塊來了?”

“我跟盧暢一起,在門口剛好遇到你朋友了。”

沈越答話間來到三個人近前,緊隨其後的胡雪優分給她一杯奶茶,“姍姍,你的珍珠鮮奶。”

“謝謝優優。”

奶茶裏放了冰塊,許姍姍當即插進吸管猛喝一大口,低頭看沈越的26寸行李箱,一臉嫌棄:“就去三天還帶行李箱,你是真把自己當少爺了。”

盧暢也翻白眼:“女生都沒他麻煩。”

她們三個女的也就一個包外加一只手提袋。

“呵呵。”

沈越蹲下去把行李箱打開,半箱的進口零食,即便是十多年後依然又貴又難買。

許姍姍:“什麽都別說了,我願為沈總你當牛做馬。”

盧暢:“沈老板萬歲。”

同桌倆一秒改口,就差上去抱大腿了。

沈越輕哼,勉為其難地賞了她們一人一盒巧克力。

陳況勾唇嗤笑,踢許姍姍的腳後跟,“滾去檢票。”

“嗯嗯。”

……

一行六人排隊檢票上車,平橋是首發站,行李箱放好,一聲笛響,綠皮火車慢吞吞地啟動出發。

“七個小時呢,玩點游戲打發時間吧。”

沈越提議,就見許姍姍從隨身的手提袋裏拿出兩副撲克和一管芥末,笑容賤兮兮的。

沈越和盧暢紛紛沖她豎起大拇指。

“小年輕準備得很充分嘛。”

“666。”

“用你們說。”

她就是為了拿這倆玩意集合才晚了的。

三個女生坐一排,許姍姍的位置靠著過道,她用膝蓋頂了頂對面坐中間的陳況,“我跟你換個位置。”

放牌的小桌板靠窗裏面,現在的位置離太遠了。

陳況不情不願地起身換位置,如此一來她就坐在了沈越和杭頎之間。

他戴上耳機閉眼睡覺,“沒事少來煩我。”

“你今天吃炸藥了吧。”

一見面就沒給好臉色。

坐在去見偶像的火車上,心情激動的許姍姍沒空去想他為何如此。

她問旁邊的杭頎:“你玩升級嗎?”

杭頎示意手中她借給自己的懸疑小說。

“那我們四個玩啦。”

她和胡雪優一組,每一局分少的那方吃芥末,開局許姍姍就連著輸了三把,第四把好不容易把分扳平,第五把又輸了。

杭頎以為是她抓的牌不好,畢竟她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淡定樣,他放下書圍觀她打了兩把,在看到她抓了一對大王把必勝的牌打成平局後,無奈地搖頭。

他今天終於見識到了什麽叫又菜又愛玩。

許姍姍皺眉吃下沾芥末的蝦條,人被嗆得涕泗橫流,杭頎看不下去了,闔上書塞給她:“我來試試。”

“嗯。”

許姍姍和他換了位置,沈越邊洗牌邊欠揍地嗆話:“請外援也沒用。”

盧暢關心另一點:“輸了你們誰吃芥末?”

杭頎說:“我吃。”

盧暢挑眉:“那我可要認真打了。”

誰不想看帥哥落淚呢。

她和沈越擊掌,被許姍姍吐槽:“你們倆真的是狼狽為奸。”

她又安慰杭頎:“沒關系,有我在呢。”

“嗯。”

杭頎連玩了三把,輸兩局平一局,盧暢和沈越雖然愛吹牛,但一個是理科學霸一個是玩咖都會算牌,實力的確不容小覷。

第四局,杭頎和胡雪優又輸了,許姍姍看著他紅潤含淚的眼眸,奪過他手裏芥末蝦條:“還是我吃吧。”

她吃辣的水平也就比杭頎好一點點而已,蝦條抿進嘴裏就哭了,吸鼻子的動靜不停。

陳況閉著眼,太陽穴一跳一跳的,耳朵邊沈越和盧暢又在放狠話。

他睜開眼暴躁地翻個身,手拍胡雪優的肩:“我來。”

“嗯,不好意思拖後腿了。”

胡雪優靦腆地把牌讓給他,和許姍姍一樣成了圍觀群眾。

陳況起初不上桌,是因為他這些小兒科游戲他從小到大都玩膩了,現在換成他和杭頎一家,都是老謀深算的牌風,連續幾局後便扳平了局勢。

在用完兩包擦鼻涕眼淚的紙巾後,沈越把牌往桌上一扔崩潰地叫嚷:“不玩了不玩了,沒意思。”

完全被碾壓。

許姍姍在一旁狐假虎威:“哼,讓你們倆得意。”

胡雪優去洗了葡萄和李子過來,“玩很久了,吃點水果。”

沈越拿一顆葡萄丟進嘴裏,“你要有你朋友一半賢惠,也不至於所有認識你的男生都拿你當兄弟。”

這簡直在往人肺管子上戳,許姍姍伸腿就要踹人;“我看你是找死。”

沈越巧妙地避開,沖她做個鬼臉,另外四人無語地嘆息。

……

傍晚七點過十分,火車準點抵達淮寧,坐了一天車腰酸背痛,六個人在火車站附近隨便吃了一頓晚飯便趕往杭頎家。

許姍姍走進景色宜人鬧中取靜的小區,左右張望路旁的參天大樹,“你確定你家真的在這裏嗎?”

一品公園她知道,十多年後寸土寸金的地方,住戶絕大部分是附近高校的教授老師。

“我爸媽的房子,離婚後就空了。”

六層的小洋房,每戶人家兩層,杭頎家位於一二樓的下疊,許姍姍一進屋就被種滿花的庭院吸引了目光。

她蹲在一簇開得正好的梔子花前深嗅一口:“好香啊,我可以帶一株走嗎?”

“嗯,反正也沒人打理。”

杭頎把雙肩包放在沙發上,“我先帶你們認一認房子構造。”

一樓除了間老人房其餘都是公共活動區,二樓加上書房有三個房間,三個女生睡有獨立衛浴的主臥,杭頎和陳況睡次臥,懶得提行李箱上樓的沈越獨占老人房。

“演唱會在後天,我們明天傍晚安排燒烤吧。”

洗完澡後,六個人聚在客廳討論明天的行程,沈越舉雙手讚成:“我看行,再搞兩箱啤酒,爽死。”

盧暢搖頭:“你看我們六個人裏誰像會下廚的,到時別把房子燒了。”

“這有什麽,陳況會啊。”

“什麽?我男神還會下廚?”

盧暢驚訝了。

“嗯哼。”

許姍姍歪倒在沙發裏,踢了踢腳邊的陳況,“是吧?”

陳況不樂意地撇嘴:“不幹。”

大熱天的,鬼才想靠近廚房開火。

許姍姍充耳不聞,拍拍他的肩:“就這麽定了。”

胡雪優笑著舉手:“我可以打下手。”

杭頎是此行的小組長,低頭記筆記總結:“那明天的安排是早上逛廟會,然後去超市采購燒烤需要的物品,現在報一下各自想吃什麽。”

“牛肉,火腿。”

“金針菇,生菜五花肉。”

……

夏季天熱,次日天一亮六人起早出門。

十二年前這一片尚未通地鐵,乘坐出租車要分兩批,商量過後,六個人決定乘坐11路公交車前往廟會。

公交站臺前,許姍姍數著11路公交車會經過的地點,剎那間眼神一亮:“11路是不是還要經過正陽路,我們去吃來福堂的早點吧!他們家糯米雞特美味!”

杭頎微怔:“可以啊,但你怎麽會知道正陽路上有來福堂?”

沈越聳肩:“說得好像你吃過一樣。”

許姍姍昂著下巴:“早就告訴你們了。”

陳況皺眉:“又是你那套來自未來的說辭?”

“愛信不信。”

話音剛落一個巴掌拍在她的背上。

盧暢活動揍人的五指,“別以為我昨晚沒看見你查攻略,整天裝神弄鬼的。”

“切。”

沒人信就算了。

11路公交車駛來,六個人跟在一群老爺爺老奶奶後面上車,又在距離來福堂最近的站臺下來,吃過早餐再搭乘下一班11路。

加上讀大學時間,許姍姍在淮寧呆了12年,早記不清逛多少次廟會,這一次完全是陪盧暢和胡雪優才來的,太陽一出來就不想動了。

她在廟門口買了杯酸梅湯,進去後往樹蔭下的長椅一坐,“我走不動了,你們去逛吧,我在這兒等你們。”

“我也是。”

杭頎在淮寧長大,對廟會也沒興趣,陳況抱臂在許姍姍一側坐下。

他一個學渣更沒必要進去了。

沈越靠著樹根擺手,臉上出了汗,“人擠人的,我也不去了。”

“那你們在這裏等,我和胡雪優去去就來。”

盧暢拉著胡雪優的手興沖沖進了廟裏,剩下四個躲在樹蔭下乘涼。

除了他們,樹蔭底下還有不少擺攤給人算命的神婆神棍,沈越休息好了就想逗許姍姍,他拉上她的手,“走走走,去給你算一卦,看看哪個男人會跟你結婚。”

“……你真的很欠揍。”

兩人拉拉扯扯地來到一個小攤前,沈越摁著她在藤椅裏坐下,“爺爺,麻煩你給我妹妹算一卦她的姻緣。”

“好說。”

攤主是個須發全白精神矍鑠的老頭,把簽筒遞到許姍姍面前,“小妹來抽一根。”

許姍姍壓根就不信鬼神,她隨便抽了一根遞給對方。

老爺子看完竹簽上的文字,又盯著許姍姍的面相打量,眉頭逐漸擰緊。

許姍姍早有心理準備,“您是想說我這輩子都沒桃花運註定孤獨一生是吧。”

老爺子搖頭,慈祥地笑說:“小妹的姻緣自不必擔憂,須小心的是兩次命劫——”

“命劫?”

沈越重覆了一遍,“你是說她以後會有生命危險?還兩次?”

“不可能吧……”

許姍姍也不信,畢竟她就是來自未來,年初剛參加過醫院組織的員工體檢,身體各項指標正常。

老爺子撫摸胡須,高深莫測地一笑,點頭。

沈越擺手,拉著許姍姍起身,“難怪所有的攤位裏就你生意慘淡,哪有爺爺你這樣詛咒客人的,算了算了。”

他留下200塊錢走了,回到原先的位置還在跟杭頎陳況抱怨。

“簡直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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