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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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洗好碗，母女倆一起出門散步，剛走出小巷就遇上了陳況他們一家。
陳父和妻子各牽著小兒子一只手有說有笑，陳況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後面。
陳父每次出海歸來都會去飯店包一桌，看這情況應該是去飯店吃了飯才回來。
許姍姍遠遠地揮手：“陳況。”
陳況掀起眼皮，她已經跑了過來。
“是姍姍啊。”
陳父有一段時間沒見到她，笑呵呵地說：“伯伯帶了不少海鮮回來，回頭你來拿些回家。”
“好咧，謝謝陳伯！”
許姍姍一口應下，胳膊肘撞陳況：“去碼頭那邊走走？”
他生母就埋在碼頭對面的山上，她這話一說出來，他的繼母當即臉黑了下去。
陳父的笑容也變得勉強，說：“那就去吧。”
陳況不是很樂意地應了個“嗯”。
許姍姍笑呵呵挽上他的胳膊，“媽，那你是跟我們一起還是跟趙阿姨她們去跳廣場舞？”
“我跟你們年輕人有什麽好說的。”
吳玉秀瞟了眼兩人，扭頭走進了鄰居家裏。
她沖陳況一揚下巴：“那咱們倆走吧。”
走出去一段她就松開了手，抓了抓身上的雞皮疙瘩，“肉麻死了。”
相親相愛的青梅竹馬果然不適合她和陳況。
陳況則擺出個臭臉：“是你自己湊過來的，你以為我想跟你貼那麽近嗎。”
他兀自先走了，跟碼頭相反的方向。
許姍姍大聲喊：“你去哪裏？不是說好去碼頭嗎？”
“不去，傻逼才去餵蚊子。”
她穿越過來後還沒去過碼頭，印象中一到夏天確實是蚊蟲滿天飛。
許姍姍追上他，“那我們去吃刨冰吧，你請客，我沒帶錢。”
“我拒絕。”
……
晚些時候躺在床上，許姍姍繼續為去淮寧的費用發愁，水果沙冰的甜爽還縈繞在舌尖，她抖腿吹著小電扇，倏忽從床上跳起來跑出了門。
“我們去擺攤賣水果沙冰吧，掙的錢一人一半。”
陳況剛回到家，耳根子還沒清凈幾分鐘她又來了。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他背對她坐在電腦前玩游戲，甚至都懶得回頭瞅她。
暑熱天室外擺攤，別說她沒吃過什麽苦，到時候東西賣不出去又得他來負責解決。
許姍姍湊過去擋在他和電腦之間，“我是說真的，咱們也不擺一整天，午後去一會兒就行，步行街人那麽多，憑你這張小白臉，絕對要不了半小時就賣光了。”
陳況扔了鼠標，翹起二郎腿瞪她：“小白臉？”
許姍姍自己掌嘴，討好地笑：“嘿，是你陳大爺的魅力。”
他抱臂打量她：“你要錢幹嘛？”
門票都有人送她了。
“還有路費和餐飲住宿費啊。”
“行了，我管了。”
他這回答應得很幹脆，許姍姍卻擺手：“不不不，這次我要自力更生，等你這邊搞定了，回頭我再找杭頎商量，有你們倆在，妥妥的。”
除了臉長得標致，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是男生可以幹體力活。
“去不去？”
他腦袋一歪撇嘴：“杭頎會答應你？”
“應該會吧，他人挺熱心的，反正呆在家也無聊。”
其實許姍姍的最理想搭檔是沈越，這家夥自來熟見到誰都能嘮嗑幾句，讓他去擺攤吆喝再合適不過了，可惜她付不起他的出場費。
“你到底去不去？給個準話。”
陳況滿臉不爽地踢了踢她常坐的那把椅子，“我他媽真是服了你了。”
許姍姍得意地笑：“那就這麽說好了，等我通知！”
她風一樣地來，又像風一樣地走了。
接著是杭頎，他倒沒像陳況那麽暴躁，而是提出了個非常現實的問題：“城管來趕人怎麽辦？”
“啊……”
心血來潮的她還真沒考慮到這層，沮喪地嘆息：“那只能放棄了嗎……”
他思索幾秒後說：“你等我去問問有沒有別的辦法，你在家嗎，之前說找你借書，方便的話我現在來拿。”
之前說好要借他一套懸疑小說全集。
“在的，你過來吧。”
她捧著書走到三岔口時，杭頎也剛好到達。
他把自行車停在路邊，路燈下和她招手。
許姍姍小跑上前，捧著的書交給他：“喏，看完記得還給我哦。”
“嗯，謝謝。”
他接過書走進小賣部裏，“吃雪糕吧，作為答謝我請客。”
“這怎麽好意思呢。”
不好意思的許姍姍拿了根巧樂茲後又拿了根碎冰冰。
兩個人並排坐在小賣部門口的長椅上吃雪糕，杭頎告訴她：“我幫你問了，我有個親戚在步行街開店，店門口的地方可以給我們用，店裏有冷藏櫃，冰沙都是現成的，你準備些水果就行。”
許姍姍想不到他一出現就帶來個大好消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親戚了。”
“沒什麽，已經溝通過了。”
“你做事的效率也太高了！”
許姍姍感激得連聲道謝，允諾他：“等掙了錢，扣除成本後我們平分！”
“掙了再說。”
“嗯！”
她出來前洗過了澡，身上穿著淺粉的背心短褲，長發松松軟軟地盤在腦後，徐徐晚風吹動她兩鬢的碎發，昏黃的燈光給她全身鍍上一層溫柔的光。
杭頎抿一抿上揚的嘴角，目光從她側臉上挪開，正要再聊點其他的就看到了朝他們走來的人。
陳況抱臂在二人面前站定，“一碗刨冰不夠，再來根雪糕，許姍姍，你是不是嫌生理期不夠疼？”
一個男生竟然把痛經拿到臺面上來說，旁邊還有另一個男生。
許姍姍皮笑肉不笑：“你少說兩句吧。”
“既然如此。”
杭頎笑著抽走她手中還沒撕包裝的碎冰冰，“這個還是別吃了。”
“你們……”
她氣得狠狠咬下中間的巧克力。
吃個冰的自由都沒有，太過分了！
陳況嗤笑了聲走進小賣部裏，一口氣拿光了冰櫃裏所有的巧樂茲，“老板，結賬。”
許姍姍氣得吹胡子瞪眼：“炫耀你能實現雪糕自由是吧！”
“是又怎樣，你管不著。”
“呵，我就不信你一晚上能全吃完！”
她又不是找不到他家的冰箱。
杭頎笑容不改，站起身說：“我先回家了，書看完了還給你。”
他揚了揚手裏的書。
許姍姍也站起來，“天黑了，你騎車小心。”
“嗯。”
她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氣憤地撲向陳況的購物袋：“你賠我的碎冰冰！”
陳況早有防備，將購物袋藏到身後，一手扣住她的腦袋拒絕她靠近，“誰借你的書你找誰賠去。”
“你還敢說風涼話！”
“哼。”
……
兩個人打打鬧鬧、你追我趕地也回家了。
演唱會只有十來天，留給許姍姍擺攤的時間不多了，她忙著準備各種水果，等到出攤當天才知道他親戚的店鋪是喜遇。
本省最大的西點連鎖品牌，總部在省城，她就職的省二醫對面就有一家分店，她工作後不再熱衷甜品，卻唯獨對喜遇的草莓慕斯情有獨鐘，沮喪時來一塊，刺激味蕾的同時心情也跟著變好。
許姍姍躊躇不前，湊到杭頎耳邊低語：“你確定你沒搞錯地方嗎？”
“嗯，沒搞錯。”
攤位都給支好了，還帶板凳和電風扇，這麽輕松的擺攤……
許姍姍坐在他們倆中間，腦袋是迷糊的。
杭頎提醒她：“趁現在人多抓緊時間。”
“啊？好。”
她推了推從出門就一直擺著臭臉的陳況，“別幹坐著，勤快點。”
陳況不情不願地站起來，腦袋歪向杭頎：“你說你何必呢？”
這大熱天的呆在家裏吹空調不舒服嗎。
杭頎擡手背擦額頭上的汗，拍拍他的肩。
什麽都別說了，幹活吧。
三個人裏，杭頎負責收賬，許姍姍負責打包，陳況把東西給客人，原料剛擺好就賣出去了三碗，喜遇的幾個員工都來湊熱鬧一人拿了一碗品嘗。
許姍姍沒好意思收錢，“給你們添麻煩啦，怎麽還能收錢呢。”
“收吧收吧，你們學生勤工儉學不容易。”
看上去比她大幾歲的姐姐硬把錢塞給她。
許姍姍只好收下了，“那你們沒夠的話免費續杯。”
“嗯嗯。”
姐姐滿面笑容地瞟了瞟杭頎和陳況，問她：“這兩個男生是妹妹你的同學嗎？”
“是呀。”
“還挺帥的。”
“嘿嘿。”
不帥也不會被她叫來幹活了，人都是視覺動物，源源不斷的客人就是對他倆顏值的最大肯定。
“你有他們的電話嗎？”
“有呀。”
許姍姍秒懂，正要掏出手機給她號碼，那邊陳況催促：“還不快來打包。”
眼神冷冷的，她可以確定，這號碼一旦給出去他馬上就撂擔子不幹了……
許姍姍扯出抹笑：“他們忙不過來，姐姐我先過去了。”
天氣炎熱，逛街累了買冰沙解渴的路人不少，大部分都是沖著能和杭頎陳況搭話來的，甚至還有大膽的女生偷拍他們當場打電話叫其他小夥伴速來圍觀。
這都在許姍姍的預料中，讓她沒想到的是會有男生要她的號碼，還是個長得不錯的小帥哥。
“姐姐，你應該還是學生吧？”
“嗯，開學就高三了。”
腹有詩書氣自華，她這樣的年紀，是否在上學能從言行舉止中判斷出來。
“哪個學校的？”
“一中。”
許姍姍起先沒意識到對方在跟自己搭訕，是以有問必答。
男孩聽到她是一中的，激動地表示：“我也是一中的，下學期入學，有些問題想咨詢學姐，方便的話加個QQ聊聊。”
“好……”
“不方便。”
原本在忙的杭頎和陳況異口同聲地說，兩人對視一眼，杭頎笑著拿出自己的手機，“我是學生會的，對學校的了解比她多，來，你加我的。”
“這……”
男孩各望一眼他們倆，沒加任何人的QQ灰溜溜跑了。
許姍姍等到收攤了才反應過來自己可能被搭訕了，“那個跟我要QQ的男生，是喜歡我吧？”
“人家眼沒瞎。”
陳況一掌拍在她後腦勺上，杭頎倒沒這麽嘴巴毒，只說：“你馬上高三了，別讓無關的人影響你學習，先找個地方坐坐計算今天的收入。”
“對哦。”
提到錢她就沒心思再管搭不搭訕的事了，趕緊找了家奶茶店坐下來算錢。
“你十塊，你十塊，我十塊……”
許姍姍將最後一打十元硬幣放在自己面前，不免垂頭喪氣：“我從昨天就開始準備，結果就這麽點嗎……”
光來回的車票錢都不一定夠，她原本還計劃請他們倆去吃小龍蝦的。
陳況把自己面前那堆跟她的混在了一起，“行了，誰稀罕你這點錢。”
杭頎把自己那份也給了她，“演唱會門票不是有了？你還需要什麽？”
“還有來回車票，餐飲住宿啊。”
杭頎略一思索後說：“從平橋到淮寧的火車票花不了什麽錢，吃的不貴，至於住宿，我來平橋前在淮寧住的房子一直空著，不介意的話可以住進去。”
許姍姍微訝：“你家是淮寧的？”
“算不上，父母買了房在那邊，老家還是平橋的。”
“哦。”
她看向陳況，眼神詢問，後者臭著個臉：“隨便你。”
“那就住。”
蹭住是不好，但誰讓現在的她是個窮學生呢。
困擾幾天的難題就這麽解決，許姍姍左看右看他們倆，“那這個錢用不著了？”
杭頎笑著點頭：“嗯。”
她抓起所有錢塞進包裏，“那還等什麽！去吃小龍蝦！”
……
吃完小龍蝦回家的路上，陳況忍不住吐槽：“又是門票又是借住，許姍姍你什麽時候這麽厚臉皮了？”
“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她以前對他更肆無忌憚呢，可以說他的東西基本上也是她的，也沒見他說什麽。
“大不了等以後我成了名醫許姍姍給你們看病打折啰。”
陳況瞥她：“哪有像你這樣詛咒人生病的？”
“不是詛咒，是個人就會生病，這就跟吃飯睡覺一樣，除非是死人。”
此言一出，她腳下一頓。
察覺她沒跟上，陳況停步回頭：“又怎麽了？”
她摘下頭上的棒球帽，擡頭望繁星閃爍的夜空，“你說不同時空的同一個人，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呢？”
她想到手術臺上停止呼吸的杭頎了。
“什麽不同時空同一個人，你少說點胡話。”
他伸手來拉她，“走了。”
“嗯。”
許姍姍低頭看手中屬於杭頎的棒球帽，三個人碰頭時太陽還沒落下，他就把帽子讓給她戴了。
另一個時空30歲的杭頎死了，但這個時空18歲的的杭頎還在，他成了她的朋友。
許姍姍攥緊了手中的棒球帽。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就好了，她一定會讓他活下來。
回到家裏。
吳玉秀坐在客廳看電視，問她：“回本了沒？”
初聞她要去擺攤，想著能讓她體驗一下賺錢不易，吳玉秀就隨她去折騰了。
她脫襪子換鞋，笑嘻嘻地說：“不僅回本還賺了一些，就是吃了頓小龍蝦，又花得差不多了。”
“你真的是……”
吳玉秀嘆息了聲，無話可說，告訴她：“留了碗綠豆湯給你，放在你房間裏了，記得喝掉。”
“嗯，謝謝老媽。”
她趿拉著拖鞋上了二樓，忙碌一天全身是汗，洗完澡了才有點閑心。
她邊擦頭發邊端起碗，看到碗底下壓著幾張嶄新的百元人民幣，還以為是累過頭產生了幻覺。
她拿起來一張張地重覆數了好幾遍，激動地把毛巾一扔跳到了床上打滾。
她許姍姍對著神明發誓，等看完演唱會回來絕對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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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碗，母女倆一起出門散步，剛走出小巷就遇上了陳況他們一家。
陳父和妻子各牽著小兒子一只手有說有笑，陳況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後面。
陳父每次出海歸來都會去飯店包一桌，看這情況應該是去飯店吃了飯才回來。
許姍姍遠遠地揮手：“陳況。”
陳況掀起眼皮，她已經跑了過來。
“是姍姍啊。”
陳父有一段時間沒見到她，笑呵呵地說：“伯伯帶了不少海鮮回來，回頭你來拿些回家。”
“好咧，謝謝陳伯！”
許姍姍一口應下，胳膊肘撞陳況：“去碼頭那邊走走？”
他生母就埋在碼頭對面的山上，她這話一說出來，他的繼母當即臉黑了下去。
陳父的笑容也變得勉強，說：“那就去吧。”
陳況不是很樂意地應了個“嗯”。
許姍姍笑呵呵挽上他的胳膊，“媽，那你是跟我們一起還是跟趙阿姨她們去跳廣場舞？”
“我跟你們年輕人有什麽好說的。”
吳玉秀瞟了眼兩人，扭頭走進了鄰居家裏。
她沖陳況一揚下巴：“那咱們倆走吧。”
走出去一段她就松開了手，抓了抓身上的雞皮疙瘩，“肉麻死了。”
相親相愛的青梅竹馬果然不適合她和陳況。
陳況則擺出個臭臉：“是你自己湊過來的，你以為我想跟你貼那麽近嗎。”
他兀自先走了，跟碼頭相反的方向。
許姍姍大聲喊：“你去哪裏？不是說好去碼頭嗎？”
“不去，傻逼才去餵蚊子。”
她穿越過來後還沒去過碼頭，印象中一到夏天確實是蚊蟲滿天飛。
許姍姍追上他，“那我們去吃刨冰吧，你請客，我沒帶錢。”
“我拒絕。”
……
晚些時候躺在床上，許姍姍繼續為去淮寧的費用發愁，水果沙冰的甜爽還縈繞在舌尖，她抖腿吹著小電扇，倏忽從床上跳起來跑出了門。
“我們去擺攤賣水果沙冰吧，掙的錢一人一半。”
陳況剛回到家，耳根子還沒清凈幾分鐘她又來了。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他背對她坐在電腦前玩游戲，甚至都懶得回頭瞅她。
暑熱天室外擺攤，別說她沒吃過什麽苦，到時候東西賣不出去又得他來負責解決。
許姍姍湊過去擋在他和電腦之間，“我是說真的，咱們也不擺一整天，午後去一會兒就行，步行街人那麽多，憑你這張小白臉，絕對要不了半小時就賣光了。”
陳況扔了鼠標，翹起二郎腿瞪她：“小白臉？”
許姍姍自己掌嘴，討好地笑：“嘿，是你陳大爺的魅力。”
他抱臂打量她：“你要錢幹嘛？”
門票都有人送她了。
“還有路費和餐飲住宿費啊。”
“行了，我管了。”
他這回答應得很幹脆，許姍姍卻擺手：“不不不，這次我要自力更生，等你這邊搞定了，回頭我再找杭頎商量，有你們倆在，妥妥的。”
除了臉長得標致，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是男生可以幹體力活。
“去不去？”
他腦袋一歪撇嘴：“杭頎會答應你？”
“應該會吧，他人挺熱心的，反正呆在家也無聊。”
其實許姍姍的最理想搭檔是沈越，這家夥自來熟見到誰都能嘮嗑幾句，讓他去擺攤吆喝再合適不過了，可惜她付不起他的出場費。
“你到底去不去？給個準話。”
陳況滿臉不爽地踢了踢她常坐的那把椅子，“我他媽真是服了你了。”
許姍姍得意地笑：“那就這麽說好了，等我通知！”
她風一樣地來，又像風一樣地走了。
接著是杭頎，他倒沒像陳況那麽暴躁，而是提出了個非常現實的問題：“城管來趕人怎麽辦？”
“啊……”
心血來潮的她還真沒考慮到這層，沮喪地嘆息：“那只能放棄了嗎……”
他思索幾秒後說：“你等我去問問有沒有別的辦法，你在家嗎，之前說找你借書，方便的話我現在來拿。”
之前說好要借他一套懸疑小說全集。
“在的，你過來吧。”
她捧著書走到三岔口時，杭頎也剛好到達。
他把自行車停在路邊，路燈下和她招手。
許姍姍小跑上前，捧著的書交給他：“喏，看完記得還給我哦。”
“嗯，謝謝。”
他接過書走進小賣部裏，“吃雪糕吧，作為答謝我請客。”
“這怎麽好意思呢。”
不好意思的許姍姍拿了根巧樂茲後又拿了根碎冰冰。
兩個人並排坐在小賣部門口的長椅上吃雪糕，杭頎告訴她：“我幫你問了，我有個親戚在步行街開店，店門口的地方可以給我們用，店裏有冷藏櫃，冰沙都是現成的，你準備些水果就行。”
許姍姍想不到他一出現就帶來個大好消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親戚了。”
“沒什麽，已經溝通過了。”
“你做事的效率也太高了！”
許姍姍感激得連聲道謝，允諾他：“等掙了錢，扣除成本後我們平分！”
“掙了再說。”
“嗯！”
她出來前洗過了澡，身上穿著淺粉的背心短褲，長發松松軟軟地盤在腦後，徐徐晚風吹動她兩鬢的碎發，昏黃的燈光給她全身鍍上一層溫柔的光。
杭頎抿一抿上揚的嘴角，目光從她側臉上挪開，正要再聊點其他的就看到了朝他們走來的人。
陳況抱臂在二人面前站定，“一碗刨冰不夠，再來根雪糕，許姍姍，你是不是嫌生理期不夠疼？”
一個男生竟然把痛經拿到臺面上來說，旁邊還有另一個男生。
許姍姍皮笑肉不笑：“你少說兩句吧。”
“既然如此。”
杭頎笑著抽走她手中還沒撕包裝的碎冰冰，“這個還是別吃了。”
“你們……”
她氣得狠狠咬下中間的巧克力。
吃個冰的自由都沒有，太過分了！
陳況嗤笑了聲走進小賣部裏，一口氣拿光了冰櫃裏所有的巧樂茲，“老板，結賬。”
許姍姍氣得吹胡子瞪眼：“炫耀你能實現雪糕自由是吧！”
“是又怎樣，你管不著。”
“呵，我就不信你一晚上能全吃完！”
她又不是找不到他家的冰箱。
杭頎笑容不改，站起身說：“我先回家了，書看完了還給你。”
他揚了揚手裏的書。
許姍姍也站起來，“天黑了，你騎車小心。”
“嗯。”
她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氣憤地撲向陳況的購物袋：“你賠我的碎冰冰！”
陳況早有防備，將購物袋藏到身後，一手扣住她的腦袋拒絕她靠近，“誰借你的書你找誰賠去。”
“你還敢說風涼話！”
“哼。”
……
兩個人打打鬧鬧、你追我趕地也回家了。
演唱會只有十來天，留給許姍姍擺攤的時間不多了，她忙著準備各種水果，等到出攤當天才知道他親戚的店鋪是喜遇。
本省最大的西點連鎖品牌，總部在省城，她就職的省二醫對面就有一家分店，她工作後不再熱衷甜品，卻唯獨對喜遇的草莓慕斯情有獨鐘，沮喪時來一塊，刺激味蕾的同時心情也跟著變好。
許姍姍躊躇不前，湊到杭頎耳邊低語：“你確定你沒搞錯地方嗎？”
“嗯，沒搞錯。”
攤位都給支好了，還帶板凳和電風扇，這麽輕松的擺攤……
許姍姍坐在他們倆中間，腦袋是迷糊的。
杭頎提醒她：“趁現在人多抓緊時間。”
“啊？好。”
她推了推從出門就一直擺著臭臉的陳況，“別幹坐著，勤快點。”
陳況不情不願地站起來，腦袋歪向杭頎：“你說你何必呢？”
這大熱天的呆在家裏吹空調不舒服嗎。
杭頎擡手背擦額頭上的汗，拍拍他的肩。
什麽都別說了，幹活吧。
三個人裏，杭頎負責收賬，許姍姍負責打包，陳況把東西給客人，原料剛擺好就賣出去了三碗，喜遇的幾個員工都來湊熱鬧一人拿了一碗品嘗。
許姍姍沒好意思收錢，“給你們添麻煩啦，怎麽還能收錢呢。”
“收吧收吧，你們學生勤工儉學不容易。”
看上去比她大幾歲的姐姐硬把錢塞給她。
許姍姍只好收下了，“那你們沒夠的話免費續杯。”
“嗯嗯。”
姐姐滿面笑容地瞟了瞟杭頎和陳況，問她：“這兩個男生是妹妹你的同學嗎？”
“是呀。”
“還挺帥的。”
“嘿嘿。”
不帥也不會被她叫來幹活了，人都是視覺動物，源源不斷的客人就是對他倆顏值的最大肯定。
“你有他們的電話嗎？”
“有呀。”
許姍姍秒懂，正要掏出手機給她號碼，那邊陳況催促：“還不快來打包。”
眼神冷冷的，她可以確定，這號碼一旦給出去他馬上就撂擔子不幹了……
許姍姍扯出抹笑：“他們忙不過來，姐姐我先過去了。”
天氣炎熱，逛街累了買冰沙解渴的路人不少，大部分都是沖著能和杭頎陳況搭話來的，甚至還有大膽的女生偷拍他們當場打電話叫其他小夥伴速來圍觀。
這都在許姍姍的預料中，讓她沒想到的是會有男生要她的號碼，還是個長得不錯的小帥哥。
“姐姐，你應該還是學生吧？”
“嗯，開學就高三了。”
腹有詩書氣自華，她這樣的年紀，是否在上學能從言行舉止中判斷出來。
“哪個學校的？”
“一中。”
許姍姍起先沒意識到對方在跟自己搭訕，是以有問必答。
男孩聽到她是一中的，激動地表示：“我也是一中的，下學期入學，有些問題想咨詢學姐，方便的話加個QQ聊聊。”
“好……”
“不方便。”
原本在忙的杭頎和陳況異口同聲地說，兩人對視一眼，杭頎笑著拿出自己的手機，“我是學生會的，對學校的了解比她多，來，你加我的。”
“這……”
男孩各望一眼他們倆，沒加任何人的QQ灰溜溜跑了。
許姍姍等到收攤了才反應過來自己可能被搭訕了，“那個跟我要QQ的男生，是喜歡我吧？”
“人家眼沒瞎。”
陳況一掌拍在她後腦勺上，杭頎倒沒這麽嘴巴毒，只說：“你馬上高三了，別讓無關的人影響你學習，先找個地方坐坐計算今天的收入。”
“對哦。”
提到錢她就沒心思再管搭不搭訕的事了，趕緊找了家奶茶店坐下來算錢。
“你十塊，你十塊，我十塊……”
許姍姍將最後一打十元硬幣放在自己面前，不免垂頭喪氣：“我從昨天就開始準備，結果就這麽點嗎……”
光來回的車票錢都不一定夠，她原本還計劃請他們倆去吃小龍蝦的。
陳況把自己面前那堆跟她的混在了一起，“行了，誰稀罕你這點錢。”
杭頎把自己那份也給了她，“演唱會門票不是有了？你還需要什麽？”
“還有來回車票，餐飲住宿啊。”
杭頎略一思索後說：“從平橋到淮寧的火車票花不了什麽錢，吃的不貴，至於住宿，我來平橋前在淮寧住的房子一直空著，不介意的話可以住進去。”
許姍姍微訝：“你家是淮寧的？”
“算不上，父母買了房在那邊，老家還是平橋的。”
“哦。”
她看向陳況，眼神詢問，後者臭著個臉：“隨便你。”
“那就住。”
蹭住是不好，但誰讓現在的她是個窮學生呢。
困擾幾天的難題就這麽解決，許姍姍左看右看他們倆，“那這個錢用不著了？”
杭頎笑著點頭：“嗯。”
她抓起所有錢塞進包裏，“那還等什麽！去吃小龍蝦！”
……
吃完小龍蝦回家的路上，陳況忍不住吐槽：“又是門票又是借住，許姍姍你什麽時候這麽厚臉皮了？”
“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她以前對他更肆無忌憚呢，可以說他的東西基本上也是她的，也沒見他說什麽。
“大不了等以後我成了名醫許姍姍給你們看病打折啰。”
陳況瞥她：“哪有像你這樣詛咒人生病的？”
“不是詛咒，是個人就會生病，這就跟吃飯睡覺一樣，除非是死人。”
此言一出，她腳下一頓。
察覺她沒跟上，陳況停步回頭：“又怎麽了？”
她摘下頭上的棒球帽，擡頭望繁星閃爍的夜空，“你說不同時空的同一個人，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呢？”
她想到手術臺上停止呼吸的杭頎了。
“什麽不同時空同一個人，你少說點胡話。”
他伸手來拉她，“走了。”
“嗯。”
許姍姍低頭看手中屬於杭頎的棒球帽，三個人碰頭時太陽還沒落下，他就把帽子讓給她戴了。
另一個時空30歲的杭頎死了，但這個時空18歲的的杭頎還在，他成了她的朋友。
許姍姍攥緊了手中的棒球帽。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就好了，她一定會讓他活下來。
回到家裏。
吳玉秀坐在客廳看電視，問她：“回本了沒？”
初聞她要去擺攤，想著能讓她體驗一下賺錢不易，吳玉秀就隨她去折騰了。
她脫襪子換鞋，笑嘻嘻地說：“不僅回本還賺了一些，就是吃了頓小龍蝦，又花得差不多了。”
“你真的是……”
吳玉秀嘆息了聲，無話可說，告訴她：“留了碗綠豆湯給你，放在你房間裏了，記得喝掉。”
“嗯，謝謝老媽。”
她趿拉著拖鞋上了二樓，忙碌一天全身是汗，洗完澡了才有點閑心。
她邊擦頭發邊端起碗，看到碗底下壓著幾張嶄新的百元人民幣，還以為是累過頭產生了幻覺。
她拿起來一張張地重覆數了好幾遍，激動地把毛巾一扔跳到了床上打滾。
她許姍姍對著神明發誓，等看完演唱會回來絕對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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