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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 第7章 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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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 第7章 處置

◎林琢玉微微一笑,深藏身與名。◎

冷子興是周瑞夫妻倆的女婿不假,可周瑞一個男人,無論如何也到不了姑娘們跟前伺候,常在內院來往的是他女人,也就是周瑞家的。

而周瑞家的,正是王夫人的陪房!

王夫人實在沒有替罪羊可找了,周瑞家的原本是王家的家生子奴才,她出嫁的時候帶到了賈家來,之後就一直是親自使喚管教。

那時候雖然還是賈母管家,可大夥兒自個兒的陪房還是歸自己管教的,就像她再怎麽拿捏王熙鳳,也沒有使喚過平兒一樣!

周瑞家的打小兒長在王家,十五歲就在她身邊服侍,到現在都快三十年了,王夫人實在不知道還能怎麽推搪。

難道要怪三十年前,她母親沒有把人管教好嗎?

賈母這會兒也回過神來,兩眼噴火地瞪向王夫人:“賈王氏,看看你手底下的好人!”

王夫人眼神微顫,心思瞬間百轉,她立刻站起身來,朝賈母懇切道:“老太太,這林丫頭連咱們府上的奴才都如數家珍,知道周瑞家的女婿叫什麽有何奇怪?您不能聽風就是雨,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林琢玉神色平靜,臉上甚至還帶了些笑意,只是未達眼底:“既然二太太不信,我證明給您看就是了。”

她扭頭去看賈母,淡淡道:“老太太,我和玉兒下了船就一路直奔榮府裏來,若非二太太提起,話趕話說到這兒,我也不會提起冷子興這個人,自然也沒有和別人串通的機會。這次我們上京,同路的還有玉兒的西席賈雨村先生,他得了叔父的信,這會兒正在拜會二老爺呢。”

“老太太可以派個人給二老爺傳話,讓二老爺問問賈先生,冷子興有沒有同他說過這榮寧二府裏的事?”

“若沒有,我給二太太叩頭賠罪;若有,這是你們榮府家事,我不敢置喙了。”

賈母深吸一口氣,朝王熙鳳使了個眼色,王熙鳳會意,連忙走出來去找賈璉,把事情都說了,讓他趕緊去找賈政。

賈璉聽罷,臉都綠了,要不是時間不對,他真想罵它半個時辰的街再說!

……

此時的屋子裏,各處都是靜悄悄的,誰也沒有說笑的心思,唯有林琢玉安之若素,還有心思喝茶吃點心。

約過了一刻多鐘,外頭急匆匆進來一個丫鬟,伏在賈母耳畔說了幾句話,賈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王夫人心下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來,還不等張口,賈母一個茶盞已經飛了過來,熱茶潑了王夫人一裙子:“混賬東西!全家的名聲,都要被你手底下的人毀凈了!”

賈母氣得狠了,臉色都隱隱發青,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連林家姐妹還在一旁都顧不得了:“你要是管教不好手底下的人,我來替你管教!家裏金尊玉貴的姑娘家,是能叫你手底下的奴才拿出去嚼舌的嗎!”

這話說出來,就是坐實了冷子興一事,旁邊坐著的三位姑娘臉色頓時好看起來。

林黛玉心下訝然,偷眼看了林琢玉一眼,眼底有著不解。

賈雨村乃是她的西席,連她都不知道賈雨村與冷子興相識,林琢玉又是怎麽知道的?

雖然有著不解,但看眼前的情況,黛玉心裏也明白,這位二舅母絕不是好相與的,因此也只是閉著口,不肯摻和進去。

林琢玉這會兒填肚子也填得差不多了,捧著個小茶盅輕輕啜飲,神情自若。

她本來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主兒,王夫人既然偏要惹她,那就得做好被她收拾的準備,林家雖然人丁單薄,但有她在,便由不得他人欺辱!

王夫人面如土色,嘴唇顫了又顫,眼神裏劃過一絲驚恐。

怎麽會是真的!

王夫人這下是真的慌了,她一直覺得整個榮國府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就算退居幕後,也一樣能通過拿捏王熙鳳,間接主持大局,卻根本沒想過自己手底下得用的人會拖她的後腿!

賈母真氣得狠了,可是林黛玉和林琢玉還在場,無論如何也不能當著她們的面處置自家的二夫人,也只能咬牙切齒地看向王熙鳳:“咱們這位二太太怕是昏了頭了,連自己手底下的人也管教不明白,鳳丫頭,你先扶她回榮禧堂修養,等回頭客人安頓好了,我再去瞧她!”

王熙鳳連忙應聲,眼裏暗暗劃過一絲笑意,王夫人這玩了一輩子鷹的,居然叫鷹啄了眼!

這才是現世報呢!

她站直了身子,走到王夫人面前,音調和緩,語氣卻不容置疑:“二太太,您這些日子怕是操心太過了,也是媳婦糊塗,怎麽能總用那些瑣事去麻煩您呢?身體要緊,您還是先回去歇著吧,家裏的事有我呢!”

王夫人臉色不由得隱隱發白,若是她還能留在這裏,也許可以從林琢玉的行為談話中找出反敗為勝的轉機,可若是被老太太「送」回榮禧堂,那她就只能任憑林琢玉構陷了!

思及此處,王夫人厲聲道:“一派胡言!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管教我了?”

她向後退了一步,避開王熙鳳伸過來的手,怒道:“這分明是個圈套!林家丫頭若是有心……”

才說到這裏,王夫人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癱倒在地!

王熙鳳剛才一直捏著把冷汗,怕王夫人當真鬧起來,榮國府在林家姐妹面前的顏面可就真不剩什麽了,好在王夫人暈得及時,她倒不用擔心王夫人出什麽幺蛾子了:“還不快把二太太扶下去!”

丫鬟們連忙上前,半攙半背地把王夫人送下去了。

在眾人目光未及之處,林琢玉默默地收起了自己診療系統裏的麻醉針,微微一笑,深藏身與名。

……

送走了王夫人之後,屋子裏的氣氛也陷入了詭異的沈默,賈母餘怒未息,三春姐妹也不好發話,按說探春原是個懂事的,可這事涉及到她的清譽,說不怨王夫人那是假的,李紈王熙鳳也不好說婆婆姑姑的壞話,一時間整個屋子都靜了下來。

在場唯一能在賈母面前就這事開口的,也只有一個邢夫人了,無奈她實在是愚頑之輩,平日裏賈母都不待見她,何況此時?

但話雖如此,邢夫人自己卻還是想要摻和幾句的。

她雖是榮國府長房長媳,但卻是賈赦的續弦,不比王夫人和賈政這原配夫妻,自然平日裏事事矮王夫人一頭;

再者,邢家雖也有幾分家私,畢竟不能與王家相比,她自然又矮一頭;

再加上賈母偏心溺愛小兒子,竟讓賈政以五品員外郎的身份住了榮禧堂,她和賈赦反倒在花園子隔開的小小院落,雖然樂得自在,可是中饋一分也不得沾手,更是不比王夫人明面退居幕後,實則掌握大權;

最最重要的是,邢夫人剛進門時就被王夫人算計過好幾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些年裏從不敢與王夫人起什麽爭執,生怕自個兒又被惦記上,一來二去也不知忍了多少氣。

這樁樁件件加起來,邢夫人雖然不表露,背地裏卻已記恨王夫人多年,如今難得碰見王夫人陰溝裏翻了船,她能不抓住這個機會?

因此,邢夫人殷勤地看向賈母,還未開言便先嘆了一口氣:“論理這話我也不該說,只是二太太也太沒分寸些,這周瑞家的在她身邊伺候這麽久,如何連這點規矩都沒有,怕不是恃寵而驕了,明知道不能幹,可仗著主子喜歡,便也不當一回事,老太太倒別輕饒了她。”

賈母冷笑一聲,看向王熙鳳:“似這等貧嘴賤舌滿口胡唚的奴才,難道還能容她在府裏存身?”

“周瑞好歹也算一家之主,未必不知道這些事,卻也沒見他管教明白,可知也是個糊塗的,既然自家媳婦和女婿都管教不明白,更沒法管教府裏的丫鬟奴才了。”

王熙鳳會意,立刻點點頭:“老太太放心,我回頭就打發人去老家守墳去,當著祖宗的面兒,不信他們還有那麽多蛆嚼!”

邢夫人三言兩語把王夫人的陪嫁給打發了,心下得意至極,一時間忘了形,又覺得自己平日裏規規矩矩,並沒有半點不是,也不怕林琢玉拿小辮子,竟又看向林琢玉:“話又說回來,琢丫頭你也是的,既然知道了這些事,就該暗暗地告訴了老太太,等老太太發落,做什麽這麽大聲地嚷出來,叫大家都沒臉?”

“咱們是自家親戚,倒能容你失禮,若是落在外人眼裏,難免覺得你是個不知禮的潑婦,若是不小心傳了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將來怎麽議親?”

話音剛落,邢夫人忽聽見一陣輕笑,側過頭看時,發現林琢玉的四個丫鬟竟都在偷笑,頓時心生不滿:“好沒規矩,笑什麽!你們這些當奴婢的,竟是一點心肝也不長,全不為主子考慮嗎?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還要我來教導你們?林丫頭的終身大事若是得了依靠,你們以後的日子也好過!”

林琢玉等邢夫人說完,才漫不經心地擡了眸:“大太太誤會了,她們發笑,純是因為您這心操得太閑了,我的婚事自然有皇上做主,哪裏輪得到那些外人挑揀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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