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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 第8章 寶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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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 第8章 寶黛

◎寶黛初會,就這?◎

邢夫人瞪圓了眼睛,一時間竟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林丫頭,你不是在做夢吧?”

就連黛玉都不由得看向林琢玉,眼底透著些微訝,她倒是沒想到,林琢玉的身份背景竟會如此覆雜。

林琢玉撫弄著腕上的玲瓏骰子,淡淡道:“原也算不上什麽秘密,只是我們家不喜歡招搖罷了,若是大太太好奇,說與您聽也不妨事。”

“家父原是潛邸的侍衛,今上登基之後,在朝廷裏謀了個護衛之職,十年前邊塞起了戰火,父親奉命護送主帥,不幸於中途負傷亡故,留下母親、哥哥和我孤苦無依,今上體恤我們孤兒寡母,原是想賜兄長一個功名的,也算告慰忠良。”

“但兄長當時雖然年幼,卻很有幾分志氣,認為男子漢大丈夫就該頂天立地,富貴功名也該由自己掙來,何況他乃是家中長男,更要撐起門楣,為寡母小妹謀劃,便借著上謝恩折子的機會,大著膽子跟今上商議,把給他的功名換給母親或我。”

屋子裏一幹人都聽傻了,天底下還有這樣的稀罕事?

賈母不由問道:“今上竟也答應了?”

林琢玉點了點頭:“兄長雖是小兒無知莽撞,但他這脾氣卻很對今上的胃口,今上還禦筆朱批,讚他「有志氣」,也依了他的話,沒有賜他功名,換成給我賜婚了。”

實話實說,若那個時候林琢玉記憶恢覆,肯定不會讓林彥玉這麽做的。

皇帝賜婚聽著體面,但也沒比盲婚啞嫁好到哪裏去,顧氏身為忠良遺孀,要是再被賜了誥命,那是非當節婦不可,可顧氏那時候才二十多歲,林琢玉不願意拿她的後半輩子去賭。

但現在木已成舟,再糾結這個也沒有意義,再說她現在還要靠著這個名頭拉大旗作虎皮呢,也不好端起碗來吃飯,放下筷子罵娘。

王熙鳳聽到此處,不由得感慨林琢玉真是好命,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大可不必。

這賜婚的榮耀雖好,卻是父親的性命和兄長的前程換來的,如果林彥玉真的能有出息,倒還算一段佳話,若他只是庸碌無為之輩,那麽林琢玉就算能得皇上賜婚,在婆家只怕也難以立足。

賈家的人也先後想到了這裏,心氣也平和了下來。

就在這時,丫鬟們打起簾子來回稟:“寶玉回來了!”

林琢玉是第一次見賈寶玉,不由得打點起十二分精神來候著,想到等下的摔玉環節,更是隱隱頭痛,在心裏暗自琢磨,要不把賈寶玉也一針紮翻算了?

她正在出神,忽然聽見一陣腳步響,賈寶玉已匆匆走了進來,他通身大紅色箭袖圓領織金袍,勒著正紅色二龍戲珠金抹額,真個面如脂玉,色若桃李,若非事先知道了身份,乍一看還當是誰家的姑娘扮成男子。

寶玉進門之後,忙不疊地給賈母請了安,賈母面色稍緩,示意他起來:“今兒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寶玉依言起身,眉心皺得死緊,一雙桃花眼透出幾許焦急:“老太太,聽說我娘暈過去了?”

賈母臉上一僵,勉強遮掩道:“是,大略是最近勞神太過的緣故,已經著人送回去養著了。”

寶玉點點頭,依然郁郁不樂:“老太太,我想先去瞧瞧我娘。”

賈母點點頭,又道:“來都來了,見了客人再去。”

便指著林琢玉:“這是你林姐姐。”

寶玉便朝林琢玉一禮,林琢玉還了禮,賈母又拉起黛玉的手,朝寶玉示意:“這是你敏姑姑家的黛玉妹妹。”

黛玉站起身來,朝寶玉行了禮,寶玉也還了,便看向賈母:“老太太,我過去了。”

賈母又點點頭:“去吧。”

賈寶玉顯然歸心似箭,得了賈母的話,一溜煙出門去了,這一來一回之間,也就一盞茶的時間,倒把林琢玉看楞了。

寶黛初會,就這?

林琢玉滿頭問號,不由得去看林黛玉,只見黛玉神色平靜,並無半分留戀或是心神動搖之意,腦海裏的問號更是滿天亂飛起來。

這是什麽道理,難道她不小心改變了已有劇情?

雖然她搞垮了周瑞夫妻倆,也會影響到後面的劇情,但怎麽也不應該影響到寶玉和黛玉的初會才對吧?

莫非,因為王夫人昏倒,讓寶玉無暇註意黛玉?

可按道理來說,這兩人乃是前世註定的緣分,就算寶玉心急如焚,見到黛玉,也不應該毫無所感才對啊。

再退一步講,就算寶玉有重重心事,那黛玉為何也毫無反應,半點異常也無?

林琢玉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但轉念一想,說不定這也是好事兒,黛玉若對寶玉沒有心動,自然也還不了淚,也許這一世倒可以平平穩穩的。

……

晚飯後,賈母讓王熙鳳送林黛玉和林琢玉去預先收拾好的屋子,或許是因為要去處置王夫人的緣故,倒沒有留林黛玉在自己的屋子裏住。

黛玉則趁出門之時,悄悄地與王熙鳳商量:“二嫂子,我自小擇床,這一路幸虧有琢玉姐姐相伴才睡得著,如今初到外祖家,怕床褥睡不慣,能不能讓琢姐姐與我同住?”

王熙鳳不疑有他,點了點頭:“這有什麽難的,你們倆的院子原也挨著,林大妹妹要是願意,住過去就是了。”

林黛玉聞言,便笑著過去拉住琢玉的手,一直到了居住的流風院,打發下人們去歸置東西之後,才拉著林琢玉在床上坐下:“琢姐姐,你瞞得我好苦!”

林琢玉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促狹:“我何曾有心瞞你?明明你自己沒有問過!”

林黛玉一時語塞,又嗔道:“我不問你就不說,可知你還是不想叫我知道,否則早就說了,還等到這會子?”

林琢玉原也只是同她開玩笑,這會兒便正色道:“我雖有心與你開誠布公,無奈現在不是時候,等時機合適,我定當知無不言。”

林黛玉眉心微擰,被林琢玉的神色感染,也斂了笑意:“你若不提,我也可以不問,只有一條,你要如實回答我,你與彥哥哥做這些事,父親是否知曉?”

林琢玉坦然點頭:“事先已與叔父商量過,此間種種,也是叔父點了頭的。”

林黛玉默然,心下若有所思,父親在臨出發千叮嚀萬囑咐要她不要造次,凡事多聽林琢玉的,如今看來,定是有些她不知道的緣由。

再轉念一想,今日初至榮國府,老太太和姐妹們雖都和氣,但二舅母的態度就很微妙了,再聯想到父親的態度,不難想到,這賈府之中,定然有些蠅營狗茍之輩,是見不得她好的。

黛玉心下微嘆,雖則自己尚有父親在世,然而遠在揚州,不能時刻相隨,自己與堂兄、堂姐千裏入京投親,偏偏榮國府又是這樣一個暗流洶湧的地界,據她看來,賈府的主子裏並沒有幾個省事的,自己若是有一步行差踏錯,還不定要被怎麽評點。

思及此處,不免又羨慕起林彥玉和林琢玉來,雖然林琢玉此時也住在榮國府,但也不過是因為親戚的一點子情分住在這裏,想走時隨時都可以走。

她卻不同了,身為老太太的親外孫女,大老爺二老爺的親外甥女,如無意外,她是必住在榮國府的,就算林琢玉想把她帶走,賈家也不會同意。

孤身進京投親,卻寧可與年少的兄長姐姐同住,也不肯住在自己的親外祖家,這若是傳了出去,落在有心人眼中,便是賈家為長不尊的佐證,若非如此,血脈至親怎會如此疏遠?

但話雖如此,林琢玉畢竟還是留在她身邊的,黛玉也算心有慰藉。

林琢玉拍了拍黛玉的手,柔聲道:“該囑咐的話,叔父應當都囑咐你了,我也不必贅言,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那位二太太並不是好相與的,大太太雖比她強些,也很會落井下石,老太太倒是疼你,可一時間總也有顧不到的地方,再一個,事涉榮國府,老太太也是要臉面之人,胳膊折了會往袖子裏藏。”

“往後你在榮國府,有老太太照應,有銀子傍身,吃穿用度上的委屈應當還是沒有的,可若有人真給你委屈受,你也不能輕饒了她們,等閑的丫鬟仆婦,或是自個兒收拾,或是找璉二嫂子都好,我看那人辦事還是爽利的,可若是某些長輩對你不仁,你且不要與她爭執,天大的事也想辦法知會我,或是推到我身上來,我自然有辦法處置。”

林琢玉說完,拉著黛玉的手溫聲叮囑:“總之,玉兒要在這府裏生活,可萬不能臟了自個兒的手。”

林黛玉眼圈微紅,頷首應了,又道:“那姐姐呢?姐姐替我出了頭,豈不遭那些小人記恨?”

雖然黛玉素來不喜以家世評判一個人,但也知道論起身份來,林琢玉是不如她的。

連她尚且要謹言慎行,林琢玉替她出頭,真的不會惹禍上身嗎?

黛玉即便有心安穩度日,也絕不希望以林琢玉的前程性命為代價。

林琢玉微微一笑,朝一旁的書篋使了個眼色:“玉兒只管放心,我若沒有金剛鉆,敢攬這瓷器活?”

“你且瞧著吧,將來她們求我的日子還多著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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