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這麽做我就會感激你麽？！”

遲喻之前待人雖然也挺疏離的，但還不至於說出這麽不近人情的話來，常不言上前拉了一下他的手臂，道：“遲喻，你有話好好說，我見夫人好像不太舒服。”

再怎樣，畢竟是母子，如果真的把關系徹底搞砸了，到時候兩個人都會傷心難過。

莘如柏看向常不言：“瞧瞧，一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遲喻啊，這就是你身為人子該有的態度麽？”

“這條命，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遲喻這句話一出口，常不言便嚇了一跳，沒等莘如柏說話，他便先說道：“遲喻你在說什麽啊？你好不容易才……”

“以命換命這種事，我不稀罕。”

“什麽？”常不言看向莘如柏，“以命換命？”

常不言徹底震驚了，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麽？

莘如柏笑了笑：“你不稀罕又如何，這事兒可沒後悔的餘地，還有你別忘了，不算這條命，你之前的命也是我給的，因為你是我生的，再嫌棄你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遲喻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莘如柏看著他，然後笑得更開心了一些：“真難得能看到你這副表情，看來我的做法也沒錯，你越不高興，我就越高興，哪怕馬上就要死了，也值。”

“夫人，您這話到底何意？您難道是把自己的命換給了遲喻麽？”

“給他的不是我自己的命，只不過他當時已經死了，要救活他，得耗盡靈力搭上我這條命，不然你以為，死而覆生這種事，是這麽容易的麽？！”

當初長遙花盡了心力收集齊長靳的魂魄，也只能是想辦法讓長靳轉入輪回而已，若死而覆生真的容易的話，那麽長遙肯定會讓長靳覆活，而不是投胎轉世的。

可就算是以命換命，三界中能做到的也少之又少吧？所以莘如柏夫人到底是什麽來歷呢？

“遲喻，我知曉你憎恨我，所以我偏要讓你活著，讓你一輩子都擺脫不了我。”莘如柏雖然在笑，但常不言覺得，她的笑裏面其實帶了幾分心酸。

她之所以會願意搭上自己的性命來救遲喻，肯定不是為了讓遲喻恨她，只是出於母親的愛，只不過嘴硬心軟不願意承認罷了。

而遲喻，剛醒過來便急匆匆趕過來說自己不稀罕，其實也是因為不願意用自己娘親的命來換他的命吧。

二長老說得對，他們母子之間之所以關系這麽差，其實很大原因在於他們兩個的性格太像了。

遲喻現在心裏肯定很難過，但這個難過並不像是莘如柏說的那樣憎恨嫌棄。

“咳咳咳……”莘如柏咳了幾聲，看上去似乎有些虛弱，她朝著遲喻招了招手，道：“遲喻啊，過來讓為娘好好看看你吧，自從你記事後，我們母子倆便沒怎麽見過面了。”

遲喻站在那裏沒動，但是垂在身側的雙手握得很緊，莘如柏似乎也料到他不會過去，並不怎麽失望。

“你的性子這麽倔，大概真的會恨我一輩子吧。”

“你做過些什麽事，你自己心裏清楚。”

莘如柏有些傷心：“他是你父親，可我是懷胎十月將你生下來的母親啊，在你眼裏就只有你父親麽？！這麽多年來你就一直這麽恨著自己的親生母親，遲喻，你的心是有多狠啊？！”

常不言原本還想勸遲喻過去的，但聽到這句話後卻有些遲疑了，他覺得或許遲喻和莘如柏之間的關系差的原因，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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