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喻閉上了眼睛，原本就因為剛醒過來有些白的臉色，現在看上去更加白了，常不言有些怕他支撐不住。

“我知道，在你們眼裏，都覺得是我做錯了，可我到底錯在哪裏？是我逼他喜歡我的麽？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願的！”

莘如柏口中的他，指的應該是遲喻的父親，常不言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回避，可他又怕他出去了之後待會情況會更糟糕。

“我只是想追求我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已，難道這也錯了麽？”莘如柏有些激動，所以咳得厲害了一些，常不言只好勸道：“夫人，保重身子。”

莘如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保重身子……呵呵哈哈哈，我還需要保重麽？反正都是將死之人了。”她說著又擡眼看遲喻，“不過，反正也沒人希望我活著，我就算死了，也沒人會傷心難過，畢竟，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巴不得我早點死，我還真是失敗啊。”

“遲喻肯定不會這麽想的。”

“他怎麽想的都無所謂，反正我也沒多少時間跟他耗下去了，若早知道我的兒子會這麽痛恨我，我當初便不該生下他。”

常不言看向遲喻，他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也無從勸起，遲喻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所以他這麽恨莘如柏，肯定是有原因的。

遲喻平靜道：“你當然會選擇生下我，畢竟我是最好的覆仇武器嘛。”

莘如柏臉色變了變，吼道：“你為我覆仇了麽？你沒有，你什麽都沒做，一直以來都在違背我的意思！”

遲喻轉身要走，莘如柏忽然慌了，她往前探了探摔下了床鋪，常不言有些不忍心地上前去扶她，卻被她甩開了手。

“遲喻，你站住！”

遲喻停下腳步，卻沒有轉身，莘如柏趴在地上哭道：“我快死了，從今往後這三界中再也沒有我的存在了，這最後的一點點時間裏，你都不願意喊我一聲娘麽？”

遲喻沈默不語，莘如柏繼續說道：“我知曉我對不起你，我做錯了很多事……”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父親，若你真要懺悔，便向父親懺悔去吧，不過你不用擔心，他那麽愛你，肯定會原諒你的。”

遲喻說完便走出去了，莘如柏崩潰地大哭了起來，常不言站在進退兩難，前幾次見到還是意氣風發姿態高傲的女子，現如今卻趴在地上哭得一身狼狽。

“夫人，遲喻剛醒過來聽說是您救的他，便一刻也不耽誤地趕了回來，我雖不知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事，但我覺得他對您，肯定也不僅僅只有恨。”

“是麽……”

常不言蹲下來將她扶回床榻上，這裏面溫度極低，若是凡人進來的話肯定不出半日就會被凍死了，他倒有些慶幸已經恢覆了長靳的能力，否則也進不來。

“你想問什麽？”

常不言搖頭：“如果夫人不願意說的話，我便什麽都不會問，只是希望夫人不要太過怪罪遲喻，他現在的心裏肯定也難過極了。”

“我哪有什麽資格怪罪他，我也不奢求他原諒我，從始至終，都是我的錯，遲喻的父親，是被我害死的。”

常不言早已從他們的對話中猜到了一些，他沈默了一會後勸慰道：“逝者已矣，相信您也一直很難過這件事……”

莘如柏看向常不言，忽然笑道：“呵，只不過才做了十幾年的凡人罷了，便這麽單純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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