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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徐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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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徐全家福

時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一月十八日,用完早膳的徐傅文和林芷帶著丫鬟佩蘭坐車去往黎府。

徐靜念看著林芷獨獨帶著佩蘭,笑著問林芷:“看來您很喜歡佩蘭,今兒個都帶著她!”

佩蘭在一旁傻樂道:“小姐,您不知道,我這是‘物以稀為貴’!”

徐靜念疑惑地重覆道:“物以稀為貴?”

佩蘭笨拙地擺手道:“不不不,是‘人以稀為貴’!”

說完,她就露出憨厚的笑容。

林芷趕忙應道:“是是是,你最討喜了!”

徐靜念也很喜歡佩蘭這個丫鬟,雖然貪嘴了點兒,但是幹活是一把好事兒,一直都是林芷身旁的能力幹將。

說起徐傅文和林芷來黎府這事兒,還得從徐傅文回到北平後的第一天晚上說起。

那天晚間八點,黎清瑜給徐傅文來電,簡單攀談幾句後,便詢問宴席安排的時間。

當時,考慮到徐傅文需要幾日的時間,才能將醫館的事務恢覆到井然有序。

於是,時間便定在一月十五日的晚上。

那天傍晚,徐傅文處理完醫館的事情,留下沈香看館,便獨自回到徐府。

他和林芷坐上汽車,定定心心地去黎府參加黎清瑜給他接風洗塵而準備的黎徐兩家的宴席。

用膳間,林芷說道:“我記得十二日,是朗謙的生日吧?”

林芷記得一個多月前,黎軒君來信,表明他一定盡快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早些回來。

隨後,她便問道:“也不知道這孩子,在外面怎麽過的生日?”

慕容嫣想起這事,心裏就不快。

其實在幾天前,也就是一月初的時候,黎軒君又來了封書信,這也是他與家中最新的聯系。

書信裏,黎軒君說有事耽擱了,恐無法按時歸家,對自己的食言也再三道歉。

慕容嫣見黎軒君的歸期一拖再拖,後悔不疊,說早知道在黎軒君離開家前,就該提醒他要及時回來。

她壓了下嘴角,滿不在意地說著:“他是小生日,不打緊的。”

林芷忙開解道:“肯定是事務繁忙,的的確確脫不開身。說不定,過幾日就回來了!”

“算了,不提他了!”慕容嫣提了提氣,臉上的神情瞬間變晴,“最重要的是雲華年後的三十歲生日!這可是雲華來家裏後,第一個整生日呢!”

徐靜念璀璨一笑,說道:“我這還有兩個月呢!您的生日才是最要緊的!”

林芷接道:“說不定,朗謙在南方給你置辦禮物呢!”

慕容嫣嘴硬,卻笑逐顏開道:“我啊……可不敢期待。”

話音剛落,桌上的人都掩不住面上的笑意。

過了一會兒,慕容嫣說道:“我是無所謂,不過他這次在離家前給雲華準備的生日禮物,還算有心。”

林芷不禁問道:“是嗎?”

她問完,便看向徐靜念。

徐靜念朝她,滿目含笑地點點頭。

慕容嫣回道:“他花了大功夫,找到了一個稀罕料子。跟人家師傅學了好幾個月的手藝,打了一支玉如意。”

林芷不由得說:“這孩子有心了!這麽早就準備了!”

“那肯定的!這次這麽重要的生日,禮物如果沒過我這一關,我就讓他重新準備一份!雲華心軟,我可不慣著他!”慕容嫣滿意地說,“不過,他這次的確是用了心思的,還特地送到萬壽寺去開了光。”

林芷笑著邊點頭邊說道:“這玉如意,寓意也好……如意如意,稱心如意!”

一旁的徐靜念讚同地點了點頭。

其實黎軒君事務繁忙,根本沒有學成這手藝。玉料罕見且稀少,只夠打一支玉如意。

他自認,這麽好的料子,毀在自己手上未免可惜。

他將事實情況告訴了徐靜念,並連連表示歉意。

徐靜念對此卻並不在乎。

她不認為,非黎軒君打造的,就不是真誠的禮物。

就算黎軒君無法親手完成玉如意的打造,也不妨礙這件物品的珍貴。

徐靜念就告訴他,將錯就錯,不用把實情告訴慕容嫣。免得慕容嫣刁難他,他又得費功夫琢磨生辰禮。

她覺得,眼下黎軒君處理商行和任務就已經忙得分身乏術,如若再耗心力在別的事情上,就太辛苦,甚至可能還會耽誤正事。

她提議,讓他請師傅打造那支玉如意。

第二日,黎軒君便讓師傅打了那支玉如意。

打完後,他便去萬壽寺請主持大師開了光。

所以,自從黎軒君離家後,她每日都會對著玉如意虔誠地為

黎軒君祈福,盼他平安歸家。

徐靜念想得有些入神,等她回過神來,就聽見林芷問道:“盈婷,離你生辰也就十天了吧?我看你帖子都沒發出去。”

慕容嫣搖了搖頭,說道:“不打算請太多人,就沒發帖子。”

林芷訝異地說道:“五十歲的壽辰,可不是小事情!”

慕容嫣不以為然道:“霄翰也是這麽勸我的,可我這生日是在除夕。這些年,能一家團圓都是很奢侈的事情了。這除夕宴請別人,怕不是要招罵!”

她說到這,驀然笑出了聲。

飯桌上的氛圍,也被她帶著歡慶了起來。

慕容嫣眉彩飛揚地說道:“我就想啊……在年前,大家一起拍張全家福!錦蘭等明年暑假過後,就去學校讀書了。明年這個時候,我們錦蘭就是小學生了!”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坐在末端的黎錦蘭身上。

慕容嫣滿目柔情地註視著黎錦蘭,說道:“所以,我想趁著年前,紀念一下!等除夕的時候,我們兩家聚在一起,看著墻上的全家福,吃頓熱熱鬧鬧的團圓飯,就夠了!”

林芷欣喜地連連附和道:“好呀好呀!”

徐靜念在一旁笑著不說話,打從慕容嫣有這個念頭起,就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她。

當時她也是心有顧慮,不過她還是尊重婆婆慕容嫣的決定。

那時,她還滿心期待地說等黎軒君回來……

當然,不僅僅是她,慕容嫣也是。

當她提出等黎軒君回來的時候,慕容嫣臉色變了又變。

她知道,慕容嫣也對黎軒君回家抱有期待,可眼瞅著對方遲遲未歸。

慕容嫣思量後,不報期許地表示不等了,兩家人不能等他一個人拍全家福。

徐靜念想到這裏,暗暗嘆了口氣。

無論是她們也好,還是黎清瑜也好,原本想著,黎軒君怎麽也該一月前回來,誰知這一去,到了一月中都未歸。

其實黎軒君只是從一開始去了南邊的自家商行,坐實他此次出行的目的。

到了第二日晚上,他便離開去往前線。

自此,他一直幫助前線擊退敵人。

為了防止來信被追蹤,黎軒君先將信寄給南邊的聯絡人,由聯絡人去掉信封,套入新的信封寄到北平黎家的商行。

這樣,信封上的印戳地址就不會引起旁人的猜忌。

等黎家商行取了信,黎清瑜拿到信,會燒掉信封,再拿回家。

如此,也不會引來家裏其他人對信封上的字跡起疑。

徐靜念的耳邊傳來慕容嫣充滿笑意的聲音:“不過雲華的生日可要大辦!”

“對了,雲華……王主任今天下午來電話,讓我轉告你,你和朗謙捐贈的新教學樓已經建成了!”

徐靜念連忙換上笑臉,說道:“那真是太好了!”

慕容嫣興奮地說道:“那我們拍照就定在十八那天?那天雲華休息,秦先生也授課到這周五結束。照片洗出來也差不多到年關了……”

輔導孩子課業秦先生年事已高,如今已七十五高齡。

黎家考慮到臘月太寒,加上接近年關,便與秦先生約定好開春後再繼續輔導黎錦蘭的功課。

而從周六開始,黎錦蘭在家裏自主學習。

林芷側目望向身旁的徐傅文,用眼神詢問他。

得到徐傅文的點頭後,她回道:“好啊好啊!”

十八日約莫十點,太陽升起,趁著暖意,兩家人一同坐在黎府庭院裏拍照。

那天,黎徐兩家齊聚一堂,唯獨少了黎軒君。

當時,慕容嫣氣憤地埋怨了好幾句,還說:“就他沒在!這次拍出來,放大,掛在家裏,非得好好氣他不可!”

除夕的前一天,二十五日上午,照相館來黎府送照片。

除了黎徐兩家各留一張大全家福外,兩家還各有自己小家庭的一張小合照。所以照相館送來的時候,分成了兩份。

慕容嫣打開放大在相框裏的全家福後,興致勃勃地說道:“這掛在家裏,別提多喜慶了!”

徐靜念那天休息,聞訊趕來,和慕容嫣在廳堂裏欣賞照片。

兩個人看完後,慕容嫣看了眼徐家的合照,笑得合不攏嘴,說道:“你去把這些送給親家他們,這樣他們今天就可以把照片掛上了!”

徐靜念望著被裱進相框裏放大的全家福,笑著問道:“那您今天也把照片掛上嗎?”

慕容嫣雙眸閃著盈盈的亮光,語氣有些驕傲地說道:“等朗謙這小子回來,我要當著他的面兒掛上去!”

接著,她愛不釋手地拿著照片,說道:“我去書房拿給你公公看看!”

走前還不忘叮囑徐靜念加件厚衣出去。

徐靜念應下,便回西苑準備換身衣服出門。

等她剛出了大門,準備上車的時候,石蜜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她朝車裏望了望,氣喘籲籲地問道:“小姐,您要不去看著小少爺?”

徐靜念不明所以地問道:“怎麽了?”

石蜜回道:“小少爺說要喝茶,我就出去燒水了。等我回來的時候,小少爺就把門鎖起來,說什麽也不開!”

那時,青黛去徐靜念房裏給她拿厚衣,所以黎錦蘭的房裏就只有石蜜陪著。

“是不是因為我不帶他去,跟我慪氣呢?”

“可不是!”

“先讓他氣著吧!我回來再跟他好好說說。”

徐靜念說完,就拿著照片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在她去往徐府的路上,擦肩而過幾輛掛著日本國旗的汽車。

轉瞬即逝間,她認出了坐在裏面的其中一個人——河邊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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