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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把話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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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把話談

四月二十日,正是黎府舉辦黎清瑜五十大壽的日子。

於兩個月前,慕容嫣和徐靜念就因操辦壽宴的事宜討論了許久。

慕容嫣讓徐靜念安心上班,不然又調休累壞身體,家裏置辦宴席的事情,都由自己來操辦。徐靜念認為這個時候應該為慕容嫣分擔一些,想著提前調休五天。

兩個人你拉我扯了許久,最後徐靜念以養精蓄銳更好地迎接第二天的壽宴為由,改為只提前調休一天。慕容嫣聽後考慮徐靜念的實際情況後,才同意了。

黎軒君與接頭人見面的日子,在四月十八日。

他從熹微那得知一切後,就回房休息了。醒來後,便是第二天——四月十九日。

所以,今日,徐靜念休息。

但由於夫妻二人生物鐘的原因,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早早醒了過來。

徐靜念轉頭看了眼黎清瑜,神情裏清澈地顯露著笑意。

黎軒君眉眼掛著不加以掩飾的柔情,他伸出右胳膊墊在她的脖頸下,左手臂輕輕攬住了她。

徐靜念與他相對,也摟住了他的腰。

二人額頭相抵,不禁雙雙閉上眼眸,溫情脈脈不用語述。

良久,徐靜念的耳邊感受到黎軒君輕輕呼出一口氣,她精準地聽出其中的沮喪和遺憾。

她擡眸註視著他,摟著對方的手有意識地做著安撫的動作。

她輕輕問道:“怎麽了?”

黎軒君睜開雙眼,擡起右手揉了揉她黑色的長發。

這些年來,他努力地變得更強,努力練就一身鋼筋鐵骨,只為保護他的家園和他的親朋。

可終究,他只能面臨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被傷害,然後被迫離開。

他似乎在前行,其實,是被留在了原地。

他不是聖人,也不是神人,他只是一個凡人,也需要一個宣洩口。

他望著純澈的夫人,一心信任他的夫人,他第一次產生了害怕的情愫。那種恐懼,一步步饞食著他原本堅定的勇氣。

他曾經有著一往無前的沖勁,他以為事在人為,他以為人一定能勝天。

可如今,他質疑自己是不是無法保護他們,更無法守衛家園。

他看著一瞬不瞬地與自己對視的徐靜念,從對方的眼眸裏,他清晰地見到了最幹凈、最無條件的信任。

他一下子從中獲得了力量,他左手撫上她的臉龐,驀然從緊繃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霎時,他笑了。

只是,笑意裏藏著幾許竭力的勉強。

黎軒君沈默了許久,而徐靜念卻讀懂了他的隱藏。

她知道,黎軒君不是一個容易認輸的人。

也許,在千難萬險中,他會頹唐。但內裏的強大和及時的悔悟,一定會支撐他戰勝那些夢魘,然後頑強地與之作鬥爭。

她相信,他一定會贏。

黎軒君看清了她眼神裏逐漸堅定的眼神,就聽她用著一如既往清亮的嗓音說:“朗謙,我永遠是你最堅定的擁護者。無論發生什麽,為了更美好的未來,我們一起面對。”

他知道,自己不用多說,聰慧的她已經把自己看透了。

黎軒君驀然笑了,笑容擺脫了負累。

他說:“好。”

二人緊緊相擁,傳遞著最熾熱的深情。

過了好一會兒,黎軒君終於開口:“熹微,昨夜見到了菱翠。”

他把菱翠離開黎府後,被丁莫邨設計進了西門妓院的事情,都告訴了徐靜念。

當徐靜念得知那四個人居然真是對菱翠施暴的人,想起對她問診遮遮掩掩地不給撩開衣服的那個人,忍不住唾罵一聲:“呸!個宗桑,裝成那個樣子!”

她想起黎軒君告訴自己,黎府派人調查的結果。前後一聯想,她這才想通為什麽菱翠自願跟丁莫邨走,路過的人聽見菱翠喊救命,但見到丁莫邨冷冷地盯著他,還有人見到丁莫邨把她送到了西門門口,她自己走進去的。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丁莫邨設計好的!為了能更安全無虞地利用菱翠,居然把她送到了那種魚龍混雜、逃不開身的地方去。

她不禁覺得心裏泛起了惡心,她面上痛苦地皺成一團。

她無法想象,菱翠是怎麽熬過這些日子。

她聽著黎軒君講述丁莫邨把菱翠獻給香月清司的事情,好幾次做著深呼吸,努力平息怒火,卻還是掩蓋不住心裏的憤懣。

她想到丁莫邨一步步把菱翠迫害到如今,還是咬牙切齒地罵道:“這個丁屠夫!連宗桑都不如!”

當她聽到黎軒君說到丁莫邨給香月清司獻計送禮物一事,雙手忍不住緊攥成拳。她的雙眼猶如碰觸陣陣烈火,她那天就感覺,香月清司顯然是有備而來的。

結果,還真是沖著他們來的!

黎軒君無奈地嘆息一聲,其實這種局面他設想到了,只是沒想到丁莫邨居然會利用菱翠,直接把她獻給香月清司,好接近對方,以獲取對方的信任,近以得到情報。

而更他出乎意料的是,丁莫邨是被上面安插在香月清司身邊的,居然就這麽巧,被另一個日本人在此期間策反了。

眼下,他只能慶幸,菱翠沒有背叛黎府。

黎軒君規避了接頭人下落不明一事,說出了菱翠此次把接頭人交給她的紙條安全地保存並輸送出來的事。

徐靜念聯想起,先前,菱翠冒著危險偷偷地來找黎軒君傳遞消息一事。

她不禁暗暗想:希望沒有釀下大錯的人,迷途知返後,也能重獲光明。

不一會兒,她回過神來,發現黎軒君講述中遺漏了接頭人的信息。她覺察出其中的不對勁,註視著黎軒君,眼神裏帶著探究的詢問。

她先前就對接頭人換成那個女孩兒,而上一位接頭人,黎軒君卻不再提及一事,心裏就存了疑惑。

黎軒君見她如此,便知道瞞不過去,只好說出了實際情況。

徐靜念沒有怪他,她知道對方擔心自己。

此刻,她終於明白黎軒君今日一開始的不對勁。

戰友接二連三地離去,而敵人卻變得愈發的強大。

是人,都會因此感到失落。

她溫柔地凝視著黎軒君,語氣柔和地說道:“朗謙,請你相信我,我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更堅強一些。可如果你還是擔心我,我也不會怪你。”

她溫潤的嗓音感染了黎軒君,反倒讓黎軒君內疚不已。

她繼續說著:“以後,你會遇到越來越多突發的、棘手的事件。我只是想要和你一起去面對,一起去解決。我希望能做你最信任的戰友,所以,我也希望能相信我。”

這話,一語擊中了黎軒君的痛點,他當即驚慌地連連保證道:“我以後不會了。”

徐靜念默默地望著他,黎軒君見狀趕忙道歉:“對不起,我知道你很堅強,我以後絕對不會了。”

徐靜念點點頭,眼神裏回歸到了信任。

雙方都沒有解釋,只是靜靜地相視而笑。

很快,二人臉上消散了笑意,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那個女孩兒。

根據保密協議,接頭人沒有真實姓名。而黎軒君的身份極為特殊,哪怕他看到接頭人的屍首於面前,有機會為其埋葬,為不暴露身份,也不被允許。

所以,黎軒君不知道對方叫什麽,更沒有辦法找回她。

徐靜念心裏沈甸甸的,她雖不曾再與對方有緣相見,但根據她當年見過對方的記憶,對方是一個青春洋溢、聰明伶俐的女孩兒。

她湧起無限的惋惜,似乎不敢相信般,含著淚,哽咽道:“那出血量,真的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嗎?”

黎軒君蹙著眉,擡眸後又垂下,搖頭道:“出血量極大,拖拽的痕跡甚至是一條血河。”

徐靜念吸了口氣,穩定心神:“你知道丁莫邨好不容易逮住一個獵物,不會這麽輕易讓她死。所以,那麽多血跡,你認為是小姑娘為不給對方機會,才自己尋思。”

她回歸鎮定,邊思考邊說:“你沒見到屍體,菱翠也沒見到,熹微也沒見到……”

黎軒君沈靜地梳理思緒:“丁莫邨絕對不會這麽蠢殺了她,所以必然是想留活口的。”

她腦海中陡然出現了一個念頭,緊張又迅速問道:“你說,丁莫邨會不會把她送到醫院去?”

黎軒君與之對視:“你是說輸血?”

“就算出血量極大,如果沒有傷及要害,也不一定會立即死亡。及時就醫,止血,輸血……”徐靜念面容冷峻,“她不想死,丁莫邨會努力留她活口。”

黎軒君當即將丁莫邨再次反水,投靠日本人告訴了她。

而徐靜念得知時,語噎到只能對著黎軒君幹瞪眼。

她好半天才發出聲音,滿臉的不解:“他是草覆蟲嗎?沒有什麽自己的思想,全靠別人的指向?”

黎軒君眼眸沈沈,聲音也沈了下去:“菱翠說前天見到的丁莫邨。他悄無聲息地來了北平,應該是跟本次任務有關。”

徐靜念對此並不詫異:“接頭人,應該是他偶然發現的。”

黎軒君點頭回應道:“他應該是想要獻上投名狀,以穩固自己在日方的地位。”

徐靜念堅定無比地註視著他,鏗鏘有力地說道:“那我們,就讓他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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