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湧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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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起波瀾
太陽漸漸西斜，幾近落山，而黎府關著的大門，卻在此時打開了……
廳堂裏，坐著黎府的當家主母慕容嫣。
從廳堂到院子，兩邊站著黎府的家丁，各個神情嚴肅。
外頭的人路過往裏瞧了瞧，對這極大的陣仗都滿是好奇。
不一會兒，就見兩個仆人拖著手腳都被捆住的菱翠，一路到了院子裏。
好事的人，站在外頭遠遠地看著。只要認得慕容嫣的人，也就認得菱翠，都曉得菱翠是慕容嫣的貼身丫鬟，走到哪兒都帶著。
只見渾身臟兮兮的菱翠跪在那，看起來身上是有傷的樣子，整個人朝前趴著，渾身發著抖。
就聽慕容嫣用著冷漠的語氣說道：“你犯下如此大錯，也就用不著給你留臉面了。”
跪著的菱翠說話聲有氣無力的，還斷斷續續的：“夫……夫人，我……我知道錯了……”
慕容嫣輕哼一聲：“錯了？這話，我可不止一次聽你說了。”
菱翠趴在那，頭抵著地：“夫人，我……我這次……我這次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原諒我這一次吧！”
“以下犯上，擾亂家宅。但凡你是簽了賣身契的家奴，每一個都是能名正言順地將你亂棍打死的罪名！”
“夫人……夫人，我知道錯了，求求您，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不會再犯了！夫人，求求您了！”
“機會，我給過你，是你沒有珍惜。黎府，是不會留一個無法改過自新的人。”
“夫人，我……我會改的！我發誓，再也不會了！”
慕容嫣沒有搭理她，而是對外頭的仆人說道：“研書，把那合同拿給她看看。”
就見一丫鬟拿著張按著手戳的紙到菱翠跟前，展開給她看。
菱翠趴在地上，擡起頭看著眼前的雇傭合同，心裏百感交集。
慕容嫣說道：“看清楚了，你的雇傭合同已經到期，你已不是我府裏的人了。”
菱翠看著她“夫人，我無父無母，自大五歲就跟在您身邊，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還留在府裏，給您鞍前馬後、伺候您！”
慕容嫣冷眼看著她：“是啊，當初我見你身世可憐，救了你，把你留在這兒。可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我倘若再留下你，豈不是留下了一個禍患？”
菱翠苦苦哀求著：“夫人……夫人……”
慕容嫣不耐煩地說道：“把你那些東西都給我收拾走，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
菱翠哭喊道：“您若是把我趕走，我能去哪兒啊？”
慕容嫣沒有看菱翠，而是對身旁的丫鬟吩咐道：“看著她收拾東西，別落了什麽，也別順走什麽。”
隨後，她起身側目對菱翠說道：“日後，你是成是敗，是生是死，都與我無關。”她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跪在那的菱翠往前爬著，極其狼狽地一遍遍呼喊：“夫人……夫人……夫人……”
外頭看笑話的人，紛紛對著眼前的景象竊竊私語……
“你看這菱翠，平日裏耀武揚威、趾高氣揚的那個姿態……哎呦呦，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主人家呢！”
“我聽說在黎府，對其他仆人也是頤指氣使的。”
“要我說啊，就是報應！”
“之前是看在她是黎夫人的貼身丫鬟，才對她忍氣吞聲的。這回啊，可有好戲看了！”
“虎落平陽還被犬欺，更何況是只狐假虎威的狐貍……”
“就她往日的作風，得罪了那麽些人。等她出去後，就那些看不慣她的人，不得活活扒了她那層皮？”
“一層皮？哼，一層皮都是輕的……”
黎府的大門漸漸被關上，但所有人都知道，黎家主母慕容嫣發了怒，將菱翠被逐出黎府。
雖然他們沒有親眼見證菱翠被逐出府，但慕容嫣在庭院裏叱喝，外頭的人聽得明明白白，也看得清清楚楚。
西苑屋裏，徐靜念剛用完晚膳，就見石蜜從廳堂回來了。
徐靜念想起中午的時候，青黛問過菱翠對於今後的安排。
菱翠沒有選擇嫁人，而徐靜念也尊重了她的選擇。
在此之前，其實徐靜念是做了另一手準備的。她想著若是婆婆慕容嫣留下了菱翠。她也是可以接受的，因為慕容嫣必然也是有她的理由。可若是婆婆趕對方出府……。
當徐靜念聽完石蜜將廳堂的事一五一十地匯報完後，暗暗嘆息：也許，這就是她的命數吧。
與此同時，在菱翠的屋裏，坐著慕容嫣和跪著的菱翠。
慕容嫣瞥了眼桌子上放著的袋子：“這裏面是盤纏，足夠你日後的生活了。”
“謝謝夫人。”
“少夫人本想留你……”
菱翠跪拜：“奴婢自知罪不可赦，沒有臉再留在府裏。少夫人心善大度，日後若有用得到奴婢的，定當效犬馬之勞！”
慕容嫣嘆了口氣，此時再去計較已經於事無補：“你一直待在府裏，不知外頭的情形。到了外面，要學會收起鋒芒。”
“是，夫人。菱翠一定謹記夫人的教誨！”
“我在天津的鄉下，給你尋了一個住處，你先到那裏避一避。等風頭過了，你想離開的話，再離開。”
“多謝夫人！”菱翠趴在地上，哭著說道，“謝謝夫人……”
她想起，因為自己捅了這麽大簍子，差點害死整個府上的人，就感到萬分的愧疚和惶恐。
就聽慕容嫣說道：“出了門，多繞幾個圈。註意觀察身邊前後有沒有人跟著，再走到齊化門。到那裏等著熹微，他會送你到郊外，再由天津的人送你去天津的鄉下。”
菱翠連連應諾。
夜幕降臨，外頭的人都散了。
菱翠從後門出去，腦海裏一遍遍回響慕容嫣對她的叮囑。
只是那天晚上，出門後的熹微第二天回來了，說他並沒有等到赴約的菱翠。
又過了兩天，在眾目睽睽之下，徐傅文神情肅穆，林芷滿目哀傷，懷裏還抱著徐伊念的那幅畫，二人紛紛上了回徐府的車。
就在所有人認為事情終於塵埃落定的時候，坊間又驚現了傳聞——“黎府夫人原來的貼身丫鬟，走投無路，做了娼妓。”
外頭一陣瘋傳，黎府內倒是噤若寒蟬。
石蜜見到了熹微，忍不住小聲問道：“外頭說的是真的嗎？”
熹微明顯一頓，明面上倒是沒什麽變化：“不清楚。”
石蜜知道，熹微和菱翠也是自小長大，但見熹微對菱翠似乎並不相熟的樣子，感到有些奇怪。
“你倆不對付嗎？”她忍不住問。
“我倆從很久以前就結下梁子了。”熹微倒是一臉平靜。
石蜜卻對歡脫的熹微一反常態，倒是不置可否。
她回去後，告訴了徐靜念。
徐靜念停頓片刻後，與石蜜說起了二人結梁子的始末。
石蜜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說道：“怪不得，我看熹微好平靜的樣子。”
徐靜念倒是不認同道：“眼下的平靜，也是一種無奈吧。”
徐靜念認為熹微是重信義的人，而對於做事設定的底線很高。熹微對一個屋檐下與自己一起長大的菱翠應當也是有親人般的感情的，得知對方的墮落，既惋惜也無奈。
石蜜問道：“小姐，你說菱翠為什麽想不開啊？”
徐靜念若有所思地說道：“興許，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對於菱翠的失蹤，她一開始極其擔憂。擔憂對方被人捉住，然後背叛了黎府，甚至對已知的事情和盤托出。黎府還派人偷偷去打聽了，結果就突然有了坊間的傳聞。正是這一來，她反而心神鎮定。她斷定，菱翠並沒有背叛黎府。可菱翠出現在妓院，實屬不對勁，其中必有蹊蹺。
她與黎軒君商議過此事，對方與她不謀而合，想必家裏的二老靜觀其變，也是如此想法。
一周後，徐靜念送黎軒君到火車站去南京上學。
再五日後，徐靜念身體也大致好了，回到醫學院繼續念書。
一年後（一九三四年六月），黎軒君於軍校順利畢業，回黎家幫助父親管理家業。
一九三五年一月，徐靜念進北京中央醫院為實習外科醫生。
同年三月，徐靜念發現懷孕。
同年六月，徐靜念順利畢業，繼續工作於北京中央醫院。
同年八月，徐靜念請假待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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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漸漸西斜，幾近落山，而黎府關著的大門，卻在此時打開了……
廳堂裏，坐著黎府的當家主母慕容嫣。
從廳堂到院子，兩邊站著黎府的家丁，各個神情嚴肅。
外頭的人路過往裏瞧了瞧，對這極大的陣仗都滿是好奇。
不一會兒，就見兩個仆人拖著手腳都被捆住的菱翠，一路到了院子裏。
好事的人，站在外頭遠遠地看著。只要認得慕容嫣的人，也就認得菱翠，都曉得菱翠是慕容嫣的貼身丫鬟，走到哪兒都帶著。
只見渾身臟兮兮的菱翠跪在那，看起來身上是有傷的樣子，整個人朝前趴著，渾身發著抖。
就聽慕容嫣用著冷漠的語氣說道：“你犯下如此大錯，也就用不著給你留臉面了。”
跪著的菱翠說話聲有氣無力的，還斷斷續續的：“夫……夫人，我……我知道錯了……”
慕容嫣輕哼一聲：“錯了？這話，我可不止一次聽你說了。”
菱翠趴在那，頭抵著地：“夫人，我……我這次……我這次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原諒我這一次吧！”
“以下犯上，擾亂家宅。但凡你是簽了賣身契的家奴，每一個都是能名正言順地將你亂棍打死的罪名！”
“夫人……夫人，我知道錯了，求求您，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不會再犯了！夫人，求求您了！”
“機會，我給過你，是你沒有珍惜。黎府，是不會留一個無法改過自新的人。”
“夫人，我……我會改的！我發誓，再也不會了！”
慕容嫣沒有搭理她，而是對外頭的仆人說道：“研書，把那合同拿給她看看。”
就見一丫鬟拿著張按著手戳的紙到菱翠跟前，展開給她看。
菱翠趴在地上，擡起頭看著眼前的雇傭合同，心裏百感交集。
慕容嫣說道：“看清楚了，你的雇傭合同已經到期，你已不是我府裏的人了。”
菱翠看著她“夫人，我無父無母，自大五歲就跟在您身邊，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還留在府裏，給您鞍前馬後、伺候您！”
慕容嫣冷眼看著她：“是啊，當初我見你身世可憐，救了你，把你留在這兒。可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我倘若再留下你，豈不是留下了一個禍患？”
菱翠苦苦哀求著：“夫人……夫人……”
慕容嫣不耐煩地說道：“把你那些東西都給我收拾走，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
菱翠哭喊道：“您若是把我趕走，我能去哪兒啊？”
慕容嫣沒有看菱翠，而是對身旁的丫鬟吩咐道：“看著她收拾東西，別落了什麽，也別順走什麽。”
隨後，她起身側目對菱翠說道：“日後，你是成是敗，是生是死，都與我無關。”她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跪在那的菱翠往前爬著，極其狼狽地一遍遍呼喊：“夫人……夫人……夫人……”
外頭看笑話的人，紛紛對著眼前的景象竊竊私語……
“你看這菱翠，平日裏耀武揚威、趾高氣揚的那個姿態……哎呦呦，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主人家呢！”
“我聽說在黎府，對其他仆人也是頤指氣使的。”
“要我說啊，就是報應！”
“之前是看在她是黎夫人的貼身丫鬟，才對她忍氣吞聲的。這回啊，可有好戲看了！”
“虎落平陽還被犬欺，更何況是只狐假虎威的狐貍……”
“就她往日的作風，得罪了那麽些人。等她出去後，就那些看不慣她的人，不得活活扒了她那層皮？”
“一層皮？哼，一層皮都是輕的……”
黎府的大門漸漸被關上，但所有人都知道，黎家主母慕容嫣發了怒，將菱翠被逐出黎府。
雖然他們沒有親眼見證菱翠被逐出府，但慕容嫣在庭院裏叱喝，外頭的人聽得明明白白，也看得清清楚楚。
西苑屋裏，徐靜念剛用完晚膳，就見石蜜從廳堂回來了。
徐靜念想起中午的時候，青黛問過菱翠對於今後的安排。
菱翠沒有選擇嫁人，而徐靜念也尊重了她的選擇。
在此之前，其實徐靜念是做了另一手準備的。她想著若是婆婆慕容嫣留下了菱翠。她也是可以接受的，因為慕容嫣必然也是有她的理由。可若是婆婆趕對方出府……。
當徐靜念聽完石蜜將廳堂的事一五一十地匯報完後，暗暗嘆息：也許，這就是她的命數吧。
與此同時，在菱翠的屋裏，坐著慕容嫣和跪著的菱翠。
慕容嫣瞥了眼桌子上放著的袋子：“這裏面是盤纏，足夠你日後的生活了。”
“謝謝夫人。”
“少夫人本想留你……”
菱翠跪拜：“奴婢自知罪不可赦，沒有臉再留在府裏。少夫人心善大度，日後若有用得到奴婢的，定當效犬馬之勞！”
慕容嫣嘆了口氣，此時再去計較已經於事無補：“你一直待在府裏，不知外頭的情形。到了外面，要學會收起鋒芒。”
“是，夫人。菱翠一定謹記夫人的教誨！”
“我在天津的鄉下，給你尋了一個住處，你先到那裏避一避。等風頭過了，你想離開的話，再離開。”
“多謝夫人！”菱翠趴在地上，哭著說道，“謝謝夫人……”
她想起，因為自己捅了這麽大簍子，差點害死整個府上的人，就感到萬分的愧疚和惶恐。
就聽慕容嫣說道：“出了門，多繞幾個圈。註意觀察身邊前後有沒有人跟著，再走到齊化門。到那裏等著熹微，他會送你到郊外，再由天津的人送你去天津的鄉下。”
菱翠連連應諾。
夜幕降臨，外頭的人都散了。
菱翠從後門出去，腦海裏一遍遍回響慕容嫣對她的叮囑。
只是那天晚上，出門後的熹微第二天回來了，說他並沒有等到赴約的菱翠。
又過了兩天，在眾目睽睽之下，徐傅文神情肅穆，林芷滿目哀傷，懷裏還抱著徐伊念的那幅畫，二人紛紛上了回徐府的車。
就在所有人認為事情終於塵埃落定的時候，坊間又驚現了傳聞——“黎府夫人原來的貼身丫鬟，走投無路，做了娼妓。”
外頭一陣瘋傳，黎府內倒是噤若寒蟬。
石蜜見到了熹微，忍不住小聲問道：“外頭說的是真的嗎？”
熹微明顯一頓，明面上倒是沒什麽變化：“不清楚。”
石蜜知道，熹微和菱翠也是自小長大，但見熹微對菱翠似乎並不相熟的樣子，感到有些奇怪。
“你倆不對付嗎？”她忍不住問。
“我倆從很久以前就結下梁子了。”熹微倒是一臉平靜。
石蜜卻對歡脫的熹微一反常態，倒是不置可否。
她回去後，告訴了徐靜念。
徐靜念停頓片刻後，與石蜜說起了二人結梁子的始末。
石蜜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說道：“怪不得，我看熹微好平靜的樣子。”
徐靜念倒是不認同道：“眼下的平靜，也是一種無奈吧。”
徐靜念認為熹微是重信義的人，而對於做事設定的底線很高。熹微對一個屋檐下與自己一起長大的菱翠應當也是有親人般的感情的，得知對方的墮落，既惋惜也無奈。
石蜜問道：“小姐，你說菱翠為什麽想不開啊？”
徐靜念若有所思地說道：“興許，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對於菱翠的失蹤，她一開始極其擔憂。擔憂對方被人捉住，然後背叛了黎府，甚至對已知的事情和盤托出。黎府還派人偷偷去打聽了，結果就突然有了坊間的傳聞。正是這一來，她反而心神鎮定。她斷定，菱翠並沒有背叛黎府。可菱翠出現在妓院，實屬不對勁，其中必有蹊蹺。
她與黎軒君商議過此事，對方與她不謀而合，想必家裏的二老靜觀其變，也是如此想法。
一周後，徐靜念送黎軒君到火車站去南京上學。
再五日後，徐靜念身體也大致好了，回到醫學院繼續念書。
一年後（一九三四年六月），黎軒君於軍校順利畢業，回黎家幫助父親管理家業。
一九三五年一月，徐靜念進北京中央醫院為實習外科醫生。
同年三月，徐靜念發現懷孕。
同年六月，徐靜念順利畢業，繼續工作於北京中央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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