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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承見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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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承見轉合

待丁莫邨和黎軒君一起離開後,徐靜念讓青黛把畫放回原位,自己下床摸了菱翠的脈。

她起身的時候,正好青黛從衣帽間走了出來。

她看了眼小心翼翼探詢的青黛:“睡著了。”

她說完,躺回了床上。

不多時,石蜜領著熹微回來了。

徐靜念小聲問道:“人真的死了?”

石蜜心裏還有些發怵,點頭:“身上全是血窟窿。”

徐靜念雖未親見,但也曾見過。她想起丁莫邨的言行,即便她知道這是丁莫邨一貫的作風,但還是感到鋪天的驚恐。

她暗暗嘆息一聲,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菱翠,交待道:“回頭送到柴房,把她身上的繩子松了,捆住手腳就行。”

熹微應諾,扛了菱翠就離開了。

青黛遲疑道:“小姐,她不會倒戈相向吧?”

“她不過是一個把黎府當家的可憐人罷了。”徐靜念眼神透著哀傷,幽幽地說著,“婆婆,對她有再造之恩。朗謙,對她也曾有恩。她不是一個背信棄義的人,不然,質明每次試圖找到黎府的問題時,她不會都護著了。”

石蜜接道:“她不會因愛生恨吧?”

徐靜念倒是不慌:“那就看,我們接下來怎麽對她了。”

就在這時,黎軒君回來了,徐靜念讓兩個丫鬟都回去歇息。

黎軒君剛進門,就一眼看出徐靜念憂慮甚深。

他轉身關上門,走到床邊坐下。

徐靜念此時有萬般話語,可心裏卻一團亂麻。

黎軒君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知道她想質明被槍殺一事。

他柔聲說道:“我們努力了。這也許,就是他的命數吧。後面的事,我已經交代給隅中去辦了。說實話,留著他,後患無窮。”

徐靜念微微蹙著眉,緩緩點點頭表示讚同。

她輕聲問道:“他都信了嗎?”

黎軒君思考片刻,回道:“他那種心思頗深的人,看事態決定作態的。雖然,表面上看,我們都圓過去了,但他不會盡信的。”

徐靜念知道想獲得丁莫邨完全的信任,是不可能的。不過,好歹目前這關是蒙混過去了。

她不禁擔心起以後的日子,連連問道:“畢業後,你打算怎麽辦?跟那些人一樣去部隊嗎?還是奔赴前線?”

“按照原本的計劃,畢業前夕,趕在上面發布任令前,找個由頭,接手家裏的生意。”

“那你這段時間做的事情,是提前適應嗎?”

“你猜對了一部分。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我父親被盯上了。現在,我父親的產業,在北平是一家獨大。一片草地上,只有一棵樹的時候,那這棵樹就是最紮眼的。萬事萬物,一旦紮眼,就容易被群起而攻之。”

“草地上,若攏共兩棵樹。沒了其中一棵,還不會引起懷疑。若是兩棵樹都被拔了,那草地就會異常矚目。草地反而不安全了,危機就會藏在裏面,更防不勝防了。”徐靜念若有所思地說,“所以,現在……也不能動商陸。”

眼下,丁莫邨留下的質明已經除去,如果再拔去商陸這個內奸,恐怕就打草驚蛇了。

黎軒君神情充滿了讚許:“不錯。反正我們現在已經知道是誰了,我也跟岳父談了這件事。他早就為提防此事,做了防備措施。”

他提示道:“就像我們和你舅舅的關系一樣。同樣的起點,不同的路線。”

徐靜念想起舅媽孟瑛暗示她的事情:“所以你也不知道舅舅、舅媽跟你們是同路人?”

黎軒君點頭:“雞蛋倘若放在同一個籃子裏,摔了,就全碎了。”

徐靜念明白過來。怪不得舅媽懷疑黎軒君,原來他們互不知情。驀然,她的心裏有喜有悲。

她仍放心不下地問道:“所以,我父親安排了另一個人跟你對線,並沒有通過醫館是嗎?”

黎軒君再點頭。

徐靜念腦海中閃過了一個人,一個念頭。

她放下心來,心想:果然……

她想起之前的話題:“繼承家業的由頭,他們會不會懷疑?”

“目前局勢,需要打仗的軍人,更需要後勤支援的商人。你看他們裝備齊全,其實需要大量的資金供給。對他們而言,我是從學校裏出來的自己人。當然對我而言,這也是我目的。要錢嘛,跟自己人要肯定比別人要方便!”

徐靜念當即松了口氣,這是現實提供給黎軒君的天然優勢。

就聽黎軒君繼續說道:“還有一個最重要的點,其實,從我進軍校的那刻起,上面那位就只是表面上信任我。”

徐靜念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所以丁莫邨那麽懷疑你,也是上面授意的?”

“他們那些人除了疑心重外,還有一個特點,就是自大。”就聽黎軒君語氣不變,以平緩的敘述口吻說道:“學校的信我發現了幾次,都被拆過。我像大多數人一樣,是行伍出身。所以對我有疑慮是正常的。”

徐靜念倒是聽說過那個人:“可他們並沒有讓你退學。”

“一是因為,沒有證據;二是因為,上面那位從來都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他們一致認為與其相悖的,都是無能鼠輩。而我的成績一向優秀,他們不相信像我這樣的人居然不識時務。”

徐靜念略帶焦慮地說:“如今,出了這些事情,他們一定會更緊密地盯著你。”

“所以,我之前才認為,如果你現在懷孕,會。我會減少跟家裏的聯系,也不會回家,你會很艱難。”

徐靜念的確沒有料想到形勢是如此逼人,她的手緩緩撫上腹部,眉頭緊鎖。

黎軒君聲音沈沈:“他是個懂事的孩子,等日後,時機對了,他就回來了。他不是答應你了嗎?”

徐靜念淚眼朦朧地望著他,他輕輕地將她摟進了懷裏。

懷裏的人,緩緩點了點頭。隨後,悶悶地問道:“那你回校後,他會不會為難你?”

她害怕,他到了學校後,會舉步維艱。

黎軒君語氣輕松:“他自視甚高,蔑視所有的人。你以為他和丁莫邨上面的人合作,是因為相信他嗎?不過是看中可利用的價值罷了。接下來,我只要維持原來的狀態到畢業就行了。”

徐靜念聽明白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那些人更不會留下黎軒君,更不會委派重要的任務給他。而黎軒君的離開,站在那些人的角度,也是有利的,自然就順理成章了。

黎軒君見她心中仍未舒展,便輕撫她的手,問道:“你跟菱翠談得怎麽樣?”

“挺順利的。”徐靜念想起了菱翠,不忍之情湧上心頭,“我們能留下她嗎?”

黎軒君當即回道:“恐怕是難。”

徐靜念疑惑地問道:“你沒有什麽法子嗎?”

在她心裏,黎軒君總有絕處逢生的機智。

可黎軒君很肯定地搖頭:“無論怎麽樣,她犯的錯極大。就算母親真的出面了,也最多留她一命。若是真留她在府裏,這傳出去,誰的名聲都得毀了!”

徐靜念聽後,明顯起了反感。她知道傳言的危害,能把活人給逼死。

黎軒君繼續說道:“你想想,我母親不顧兒媳和兒媳娘家的顏面,這另一個同謀都被當眾槍殺了,還留下了她?不得得個‘壞婆婆’的名聲?”

他一直註視著徐靜念,觀察著她的神情舉動。

他語速放緩:“你再想,你被如此欺辱,娘家也在場。她若是還能留在府裏,你和徐家得背多難聽的名聲?外頭不會說你大氣,只會說你懦弱,徐家不作為。”

徐靜念憤懣地呼出一口氣,還是努力鎮定下來,問道:“那把她趕出府去,外頭兵荒馬亂的,她怎麽生存啊?”

她知道這些年,慕容嫣待菱翠極好,她在黎府吃穿不愁,再加上黎府這種人家,菱翠壓根不用做女工。這外頭,沒有技能傍身,怎麽找工作?

黎軒君倒是冷靜地說道:“她若是願意嫁人,就給她在外地尋戶好人家。她若是不願意嫁人,就多給她點錢。我們最多是這樣了,人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徐靜念左右想想,菱翠留在黎府的確不現實,黎軒君給出的處理方式,也是當前最穩妥、最好的。

她連忙提議道:“那我們得盡快把她送出府。萬一丁莫邨回過神來,可就不好辦了。”

“既然我母親已經表明,此事由你全權處理。菱翠的歸處,還是得由你出面決斷。但你不能明著去問菱翠的想法,你讓你的人去問。”黎軒君說道。

“算著時間,估摸著她也快醒了。我讓青黛去問,得出結果,你再匯報給母親。”

黎軒君點頭:“好,那我去喊她來。也快用午膳了,我讓石蜜去後廚把你的午膳端過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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