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雲散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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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雲散霧之
陽光照在徐靜念的臉上，微微風輕輕吹起她一邊少許的長發，顯得異常靈動。她安穩地躺在黎軒君的懷裏，端莊又可愛。
“你是個好人，喜歡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徐靜念從篤定的語氣，又漸漸不自信起來，“只是不知何時起，你開始厭煩我。好像就是從桂林那次……”
黎軒君微楞，知道她所指為何。
他艱難地開口解釋道：“那天，我去徐家準備帶你們去桂林……聽到你和岳父的對話。你說，是你救了我……岳父說你……因為那番說辭，我以為，你想搶辛夷的功勞。自然就疏遠了你……”
徐靜念鎮定地了然道：“怪不得，那年你求婚，是那副討厭我的姿態。”
黎軒君的心臟感覺鈍痛，喉間也萬般刺痛，聲音低啞道：“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彌補不了你。可我還是想跟你說句‘對不起’，還有，謝謝你救了我。”
徐靜念懂他的心思，釋然地笑道：“我收下了。其實，想來，我也隱瞞了我父親。我去醫學院，是因為你。”
黎軒君驚愕地問道：“你進醫學院是為了我？”
徐靜念點頭：“嗯。那年你二十誕辰，我聽到你說你大學志願，是去醫學院學醫。”
黎軒君想了想，若有所思地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不單單是為了父親而從的醫，也不單單是為了我進的醫學院。”
徐靜念豁然開朗地回道：“我真是完全不記得了。其實這麽久以來，我都快忘記，自己到底為了什麽學醫。也許是為了討好父親，為了靠近你，還是在無意中被我忽略的自我意識。”
黎軒君暗暗嘆了口氣：“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做不了主、不由自己的時候。這也沒什麽……你不用想得這麽覆雜，醫者救人，師者育人……無論是什麽觸發了你，只要你的出發點是正確的，那選擇什麽路終究還是你自己的思想決定的。我也是兩年前，才確定自己要做什麽的。”
徐靜念立馬聯想到兩年前，黎軒君突然從醫學院退學，到了南京的軍校。也許就是那個時候，他確定自己要走的路。
黎軒君循循善誘地說道：“你有沒想過，你內心是想救死扶傷的？你出門找你舅媽的時候，明明在那麽緊要的關頭，可你看到那些受傷的人，還仔細查看，我不信你是一個沒有仁心的醫者。”
他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徐靜念的動作和神情，發現對方沒接話，也沒有特別的情緒，只是漸漸垂下眸子，似在思考。
他說：“也許你認為這是慣性，但其實這是被你刻意忽視、不敢面對的真實自己。你認為岳父逼迫你選擇這樣的路，其實可能你一開始就是心向往之，而岳父不過是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罷了。”
徐靜念語氣沈穩：“你是這麽認為的？”
黎軒君便將徐傅文在書房裏描述徐靜念幼年在醫館的事情，原話覆述給徐靜念聽。
徐靜念驀然想起似乎早在三歲那年，就被父親帶去老家的醫館裏，也的確是自己先起了興趣……卻不知從何時開始，她迷失了初衷，最後變成一個連自己想要什麽都不知道的人。
她慘淡一笑：“三歲的我，立誓濟世救人。二十三歲的我，因失去孩子，就認為沒了希望。一個醫者，如此輕言放棄。”
黎軒君勸導道：“雲華，這不怨你。你的經歷，著實不易，不必對自己如此苛責。只是，千萬不要因為一個人而活，因為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你能繼續活下去。”
徐靜念心頭一驚：“就像舅舅和舅媽一樣嗎？”
“你要學習的，是他們的信念。渴望精神上的活著，而不是身體上的活著。”黎軒君似又後悔，話鋒一轉，“其實你也不必照著別人的活法而活。”
徐靜念對他前後不一致的理論，感覺困惑。
黎軒君知道自己的言論導致對方疑慮萬分：“我不想給你設想。沒關系，日子還長。在以後，你會找到你想要的方向的。”
她頓時心裏有了底氣一般：“其實，我先前真的想當一名好醫生。想起來，我小的時候，就覺得我父親很偉大，他救了許許多多的人，只要號脈就知道對方是什麽病癥，我特別想成為他那樣的醫生。”
“那你還想做從醫嗎？”
徐靜念堅定地點頭道：“我想！”
黎軒君此時語氣沈穩：“既然你決心想做，就完成它。你有能力，一定能做一位很優秀的醫生！”
徐靜念突然感嘆：“你好像我舅舅。”
黎軒君不可置信地揚眉道：“我倆不過差了一歲……”
她一陣慌亂：“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你說的話，舅舅跟我也這麽說過。”
黎軒君溫柔地看著她：“相信廣白先生，看到你能振作起來，也會很欣慰的。”
這時，她想到上午說的一番話，不禁自責：“上午，我是在氣頭上，逞一時口快，才說了那些話。”
黎軒君倒不在意：“這很正常。莫說一直生活的家人，朋友之間不也會有矛盾嗎？況且……你也不是憑空來的怒氣。”
徐靜念點點頭，隨後，支支吾吾地顯得很局促：“我聽……我聽母親說……”
黎軒君了然地說道：“母親說跟他們說，以防你想見他們，就將他們都留了下來。現在人在客房，你想見見嗎？”
徐靜念喉間一緊，往下咽了咽：“我想見見我母親，她待我如新生女兒，我真的不是故意說那件事情的。”
黎軒君安慰她：“我相信她一定會理解你的。那我讓人去問問，她歇息沒有。如果她醒著，就請她過來，好不好？”
她說道：“要不再等等吧，現在還太早了，我母親有午睡的習慣。”
“好。”
她又忽而想到自己那位婆婆也看到了那幅畫：“你知道那幅畫是辛夷的，那你後來告訴母親了嗎？”
“我與她說了猜想。”
她擔憂地問道：“那她會告訴我母親嗎？”
黎軒君立馬懂得她擔心為何：“不會的。她見你藏起來，自然想到，你一定有不可說的緣由。”
她遲疑地問道：“你說……我……要不要把畫給她？”
黎軒君問道：“你當初為什麽不給她？”
“我怕她見到觸物傷情。”
黎軒君想了一會兒：“那你覺得，她現在看到，還有這種可能嗎？”
徐靜念陡然又想到：“菱翠估摸著會告訴質明，我藏了一幅畫。那天質明看見了，知道是別人給我的。哎呀，我給忘了！”
“沒事兒。到時候，就說身子不適給忘了。”黎軒君寬慰她。
“質明見到那個給我畫的小姑娘了。”
黎軒君一語中的：“除非質明能跑掉，有命給丁莫邨指認。退一步說，菱翠出去後告訴丁莫邨。她也不懂畫啊！她能描繪出什麽？”
徐靜念毫不在意地說：“也是……最多她說我偷人唄。”
黎軒君聽後一時語噎，想想又否認不了，的確是這種可能性。
他輕咳一聲，又說：“退一步說，丁莫邨那種莽夫，又故技重施，要搜府。他就算見到那幅畫，他是精明，但他並不懂畫。”
徐靜念又說：“你說，菱翠……會背叛黎府嗎？比如，質明旁敲側擊，想套出更多的話來，證明那幅畫的蹊蹺。她會不會為了報覆，捏造謊話啊？然後她將質明的言論一整合，除了黎府，都告訴丁莫邨？”
黎軒君內心也沒底：“不好說。人心難測。”
徐靜念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賭一把，拿她的真心賭。”
因為她總覺得，一直死心塌地地想留在黎府的人，應該不會這麽決絕地背刺黎府。之前菱翠給質明透露的事情，也都是無意識的，不過是逞一時口快罷了。
“可以。”黎軒君毫不猶豫地回道，“按你的想法來。”
她邊想邊說：“那幅畫大概率是瞞不住了，不如我們先發制人。如果丁莫邨來，我們不僅告訴他，他們捏造流言，還拿那幅畫給我扣帽子，引來家宅不寧。到時候，再表演一下，應該能糊弄過去吧？”
“能！”黎軒君盡是欣賞的目光：“反正我都聽夫人的。”
徐靜念先是一楞，接著一下子笑了出來。
黎軒君也笑了。
整個屋裏，襯著陽光，鋪上一層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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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在徐靜念的臉上，微微風輕輕吹起她一邊少許的長發，顯得異常靈動。她安穩地躺在黎軒君的懷裏，端莊又可愛。
“你是個好人，喜歡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徐靜念從篤定的語氣，又漸漸不自信起來，“只是不知何時起，你開始厭煩我。好像就是從桂林那次……”
黎軒君微楞，知道她所指為何。
他艱難地開口解釋道：“那天，我去徐家準備帶你們去桂林……聽到你和岳父的對話。你說，是你救了我……岳父說你……因為那番說辭，我以為，你想搶辛夷的功勞。自然就疏遠了你……”
徐靜念鎮定地了然道：“怪不得，那年你求婚，是那副討厭我的姿態。”
黎軒君的心臟感覺鈍痛，喉間也萬般刺痛，聲音低啞道：“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彌補不了你。可我還是想跟你說句‘對不起’，還有，謝謝你救了我。”
徐靜念懂他的心思，釋然地笑道：“我收下了。其實，想來，我也隱瞞了我父親。我去醫學院，是因為你。”
黎軒君驚愕地問道：“你進醫學院是為了我？”
徐靜念點頭：“嗯。那年你二十誕辰，我聽到你說你大學志願，是去醫學院學醫。”
黎軒君想了想，若有所思地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不單單是為了父親而從的醫，也不單單是為了我進的醫學院。”
徐靜念豁然開朗地回道：“我真是完全不記得了。其實這麽久以來，我都快忘記，自己到底為了什麽學醫。也許是為了討好父親，為了靠近你，還是在無意中被我忽略的自我意識。”
黎軒君暗暗嘆了口氣：“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做不了主、不由自己的時候。這也沒什麽……你不用想得這麽覆雜，醫者救人，師者育人……無論是什麽觸發了你，只要你的出發點是正確的，那選擇什麽路終究還是你自己的思想決定的。我也是兩年前，才確定自己要做什麽的。”
徐靜念立馬聯想到兩年前，黎軒君突然從醫學院退學，到了南京的軍校。也許就是那個時候，他確定自己要走的路。
黎軒君循循善誘地說道：“你有沒想過，你內心是想救死扶傷的？你出門找你舅媽的時候，明明在那麽緊要的關頭，可你看到那些受傷的人，還仔細查看，我不信你是一個沒有仁心的醫者。”
他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徐靜念的動作和神情，發現對方沒接話，也沒有特別的情緒，只是漸漸垂下眸子，似在思考。
他說：“也許你認為這是慣性，但其實這是被你刻意忽視、不敢面對的真實自己。你認為岳父逼迫你選擇這樣的路，其實可能你一開始就是心向往之，而岳父不過是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罷了。”
徐靜念語氣沈穩：“你是這麽認為的？”
黎軒君便將徐傅文在書房裏描述徐靜念幼年在醫館的事情，原話覆述給徐靜念聽。
徐靜念驀然想起似乎早在三歲那年，就被父親帶去老家的醫館裏，也的確是自己先起了興趣……卻不知從何時開始，她迷失了初衷，最後變成一個連自己想要什麽都不知道的人。
她慘淡一笑：“三歲的我，立誓濟世救人。二十三歲的我，因失去孩子，就認為沒了希望。一個醫者，如此輕言放棄。”
黎軒君勸導道：“雲華，這不怨你。你的經歷，著實不易，不必對自己如此苛責。只是，千萬不要因為一個人而活，因為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你能繼續活下去。”
徐靜念心頭一驚：“就像舅舅和舅媽一樣嗎？”
“你要學習的，是他們的信念。渴望精神上的活著，而不是身體上的活著。”黎軒君似又後悔，話鋒一轉，“其實你也不必照著別人的活法而活。”
徐靜念對他前後不一致的理論，感覺困惑。
黎軒君知道自己的言論導致對方疑慮萬分：“我不想給你設想。沒關系，日子還長。在以後，你會找到你想要的方向的。”
她頓時心裏有了底氣一般：“其實，我先前真的想當一名好醫生。想起來，我小的時候，就覺得我父親很偉大，他救了許許多多的人，只要號脈就知道對方是什麽病癥，我特別想成為他那樣的醫生。”
“那你還想做從醫嗎？”
徐靜念堅定地點頭道：“我想！”
黎軒君此時語氣沈穩：“既然你決心想做，就完成它。你有能力，一定能做一位很優秀的醫生！”
徐靜念突然感嘆：“你好像我舅舅。”
黎軒君不可置信地揚眉道：“我倆不過差了一歲……”
她一陣慌亂：“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你說的話，舅舅跟我也這麽說過。”
黎軒君溫柔地看著她：“相信廣白先生，看到你能振作起來，也會很欣慰的。”
這時，她想到上午說的一番話，不禁自責：“上午，我是在氣頭上，逞一時口快，才說了那些話。”
黎軒君倒不在意：“這很正常。莫說一直生活的家人，朋友之間不也會有矛盾嗎？況且……你也不是憑空來的怒氣。”
徐靜念點點頭，隨後，支支吾吾地顯得很局促：“我聽……我聽母親說……”
黎軒君了然地說道：“母親說跟他們說，以防你想見他們，就將他們都留了下來。現在人在客房，你想見見嗎？”
徐靜念喉間一緊，往下咽了咽：“我想見見我母親，她待我如新生女兒，我真的不是故意說那件事情的。”
黎軒君安慰她：“我相信她一定會理解你的。那我讓人去問問，她歇息沒有。如果她醒著，就請她過來，好不好？”
她說道：“要不再等等吧，現在還太早了，我母親有午睡的習慣。”
“好。”
她又忽而想到自己那位婆婆也看到了那幅畫：“你知道那幅畫是辛夷的，那你後來告訴母親了嗎？”
“我與她說了猜想。”
她擔憂地問道：“那她會告訴我母親嗎？”
黎軒君立馬懂得她擔心為何：“不會的。她見你藏起來，自然想到，你一定有不可說的緣由。”
她遲疑地問道：“你說……我……要不要把畫給她？”
黎軒君問道：“你當初為什麽不給她？”
“我怕她見到觸物傷情。”
黎軒君想了一會兒：“那你覺得，她現在看到，還有這種可能嗎？”
徐靜念陡然又想到：“菱翠估摸著會告訴質明，我藏了一幅畫。那天質明看見了，知道是別人給我的。哎呀，我給忘了！”
“沒事兒。到時候，就說身子不適給忘了。”黎軒君寬慰她。
“質明見到那個給我畫的小姑娘了。”
黎軒君一語中的：“除非質明能跑掉，有命給丁莫邨指認。退一步說，菱翠出去後告訴丁莫邨。她也不懂畫啊！她能描繪出什麽？”
徐靜念毫不在意地說：“也是……最多她說我偷人唄。”
黎軒君聽後一時語噎，想想又否認不了，的確是這種可能性。
他輕咳一聲，又說：“退一步說，丁莫邨那種莽夫，又故技重施，要搜府。他就算見到那幅畫，他是精明，但他並不懂畫。”
徐靜念又說：“你說，菱翠……會背叛黎府嗎？比如，質明旁敲側擊，想套出更多的話來，證明那幅畫的蹊蹺。她會不會為了報覆，捏造謊話啊？然後她將質明的言論一整合，除了黎府，都告訴丁莫邨？”
黎軒君內心也沒底：“不好說。人心難測。”
徐靜念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賭一把，拿她的真心賭。”
因為她總覺得，一直死心塌地地想留在黎府的人，應該不會這麽決絕地背刺黎府。之前菱翠給質明透露的事情，也都是無意識的，不過是逞一時口快罷了。
“可以。”黎軒君毫不猶豫地回道，“按你的想法來。”
她邊想邊說：“那幅畫大概率是瞞不住了，不如我們先發制人。如果丁莫邨來，我們不僅告訴他，他們捏造流言，還拿那幅畫給我扣帽子，引來家宅不寧。到時候，再表演一下，應該能糊弄過去吧？”
“能！”黎軒君盡是欣賞的目光：“反正我都聽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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