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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袒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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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袒心扉

黎軒君關上門後,徐靜念並沒有睡著。她將菱翠的哀求,都一一聽了進去。

她甚至幾度於心不忍,想去求個情,但都被她按耐住了。

她想起自己與黎軒君約定的計劃,還是決定默不作聲。

睡前,她交代青黛還是將畫藏在衣櫥裏。她內心祈求,那幅畫,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註意,而她的借口也能順利瞞騙過去。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心裏一陣沈悶,她還是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

她不知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只聽青黛跟她說熟睡的時間並不長。

她其實做了個夢。

夢到了那個素未蒙面便夭折的孩子。

在夢裏,她並沒有親眼見到那個孩子,只聽見一個分不清性別的童音,與她說道:“母親,我們還會再見的。”

那一刻,她想,也許黎軒君說得對,孩子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她也想他們的孩子,能生活在安定的環境裏。

然後,她又做了一個夢。

夢見黎軒君見到了那幅畫,又激起他對辛夷的情感。於是對她說,那些寬慰的話,其實都是騙她的,他要全部收回,全部都不作數。

一切都回到了原點,什麽都沒變。

她從噩夢中驚醒,不顧兩個丫鬟的阻攔,恍恍打開門,走了出去。

屋檐遮住了陽光,她猛地往前走,卻感受到陽光突然地照射,她不習慣地躲閃。

她往後站了站,回到屋檐下,躲在陰暗處,瞇著眼睛,不停地眨著眼,不敢邁出去。

身旁,兩個丫鬟護著她。

很快,她的耳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往前望,意識朦朧,讓她看得不真切。

她適應了一會兒,只看見,遠處有個人頂著烈日,快步得奔跑著。

朝著她的方向,似乎是向她奔跑而來的。

兩個丫鬟見狀,扶著她的手微微松開了。

徐靜念覺得眼前的那個人被光渲染著,她的內心也驀然湧起一陣沖動。

她想,也和那人一般,肆意地活在烈日下。

可禁錮依舊的思維,封閉太久的理智,使她裹足不前。

那個噩夢,帶給她的沖擊力太大,讓她久久未從中緩過神來。

她內心還是害怕的,害怕一切回到原地,他們之間和從前一樣。

“砰”,擁抱發出了響聲。

而此刻的她卻像木頭樁子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隔著薄衣的心臟,緊緊貼著,她能聽見清晰的跳動聲。

徐靜念聽見那人說:“會好起來的。”

她認出了那個聲音,是黎軒君。

那個聲音裏,滿滿的都是心疼。

就是那一下,她深切地感受到方才真的是一場夢,夢裏的,都是假的。

黎軒君抱著她,緩緩而言:“以後,我會努力待你好,我會更加加倍地待你好!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釋然地笑了:“好。”

他輕輕抱起她,邊往屋裏走,邊說道:“雖然月份小,但你現在還是需要臥床休養。”

他將她抱到床上,又吩咐兩個丫鬟退下。

房門被關上,黎軒君與徐靜念一同躺在床上,他摸了摸她的額頭:“金醫生說,你的身子本弱,如今更要註重休息。”

徐靜念身子往他懷裏縮了縮,黎軒君見不對勁,問道:“怎麽了?”

徐靜念輕聲回道:“我做了個噩夢。”

“什麽夢?”黎軒君低聲問道。

她陡然回過神來,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夢到孩子了,也不知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我也沒聽出來。就聽見孩子喊我母親,跟我說,我們還會再見的。”

黎軒君不動聲色地皺眉,總覺得沒有這麽簡單。但他並沒有問及,只是把她攬得更緊些,輕揉她的臂膀,安撫她:“會有的。”

徐靜念緩了一會兒,似乎自我平息了下來。

她擡頭問他:“母親真的肯把人交給我?”

他點頭:“嗯,我跟她再三確認了。她說,聽你處置。但是,母親似乎篤定你不會要了菱翠的性命。”

徐靜念陡然繃緊了身子:“我本來就不想要菱翠的性命,她也是個苦命的人。何況,她也是無心之過,壓根罪不至死啊!”

黎軒君攬住她的肩膀,試圖放松她緊張的情緒,嘆了口氣:“你啊,怎麽能這麽善良啊?”

徐靜念松了口氣:“我覺得菱翠還是挺衷心的,不然母親也不會留她在身邊這麽些年。而且,聽石蜜說,母親給她的是雇傭合同,而且早在十年前就到期了,但是她一直不肯走。她五歲就來黎府了,肯定是把這當自己家了。她那樣待我,估計也是把你看做自家的弟弟,覺得旁人配不上你。”

黎軒君說道:“你說得對,其實菱翠心眼不壞,就是仗著是府裏的老人,母親又待她親厚,頤指氣使慣了。母親先前一直想給她許配人家,是她不願意,說一直留在府裏,服侍母親。”

“我聽見她說,你走丟了,她被懲罰,你還替她求情來著。”

“本來就是我貪玩,導致她因此被罰,我自然過意不去。”

徐靜念極度認真地說:“你也是一個善良的人。”

黎軒君當即失笑地望著她:“別想這麽多,今天先好好休息,事情,明天再解決。”

她抿著嘴,眼眸卻似在思索。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我是不是過於狠心?特別不善良?”

黎軒君望著她,那雙純潔無瑕的眸子,眼下透著忐忑不安。他知道,對方話裏指的是什麽意思,她還在擔心處置人的事情。

他循循善誘道:“做錯了事,應該受到懲罰。況且,是她釀成了如此局面,造成了巨大損失,這是她理應承受的。你是受害者,導致這一切發生,與你無關。”

她眼神閃爍:“父親總教育我,得饒人處且饒人。”

他心裏沈甸甸的:“你已經給過她機會了,可說仁至義盡了。仁義,不是一味被人踩在腳下。再者說,你又不是要她的命。岳父若是責備,有我呢。”

徐靜念不滿地說道:“你在他心裏,好得很,他才不會責備你呢。”

“那你都推到我身上,說……”

“不要。”她斷然拒絕。

他有些不解。

她認真而坦蕩:“就算你不提,我也原本就打算,等母親回來,就說明情況的。何況這個計劃,是我同意的,不能讓你一個人背鍋。”

他笑著點點她的鼻尖,驕傲又感嘆:“雲華真好,是我之前錯了。母親今天還責備我觀察能力差,反應遲鈍,甚至懷疑我不是親生的呢!”

徐靜念訝然:“怎麽可能?你這麽聰明,而且你明明長得那麽像母親。”

黎軒君不禁檢討自己:“我以前也是這麽覺得的。但是我發現,我還是太嫩了。他們都能發現的問題,我卻發現不了。不過沒關系,如今我有你了。我相信你真聰明,肯定能幫我預見,我所不能預見的。”

她搖搖頭:“我?我一點也不聰明。”

“岳父說,你可是在所有的孫輩裏,最有天賦的一個。”

“我父親與你說的?”

黎軒君點頭,坦然道:“其實岳父與我說了很多。他說你自小便對醫理感興趣,他才做了引導,發現你的確擅於此道,才一心培養你。而後,他見你有如此慧根,便想培養你做他的繼承人,難免對你嚴厲了些。”

徐靜念心底詫異不止:“可是他為何,會同意我學西醫?”

“你想去,他作為父親自然會同意。況且西醫能救人,中醫也能救人,各有各的法子,各有各的長處。岳父認為,能取其長處,便能更好的醫治病人。他終究,是為了天下病人著想。”

她不禁一陣苦笑。

是啊,她的父親,也是徐門的家主啊……

隨後,又一陣喜悅。

那個對她嚴苛的父親,居然是如此看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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