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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共解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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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共解夢

陽光透過打開的窗戶照亮著整個屋子,就聽風扇呼啦啦直轉。立秋後的溫度,已經愈漸涼爽。

黎軒君見她神情緩和,才問道:“除了做了孩子那個夢,還夢到什麽了?”

徐靜念眼神晦暗不明,低著頭不說話。

黎軒君也不急,只是目光柔和地望著她。

她心裏盤旋了好久,發現自己根本瞞過他,只好掐頭略帶省略地說道:“就是夢見,先前對我說的那些話,其實都是假的。”

黎軒君聽後皺了皺眉頭,他知道自己給對方帶來的傷害有多深,也明白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更不是三言兩語就能使對方相信的。

他說道:“那就讓事實來證明吧。”

他深知,口頭保證是虛的,只有行動才能證明。

徐靜念靜靜地依靠在黎軒君的懷裏,低著頭點了點頭。

她不敢擡頭與他對視,怕聰慧的他一眼看破她心底的隱瞞。

走到如今,她發現很多事情已經不是急於一時就能改變或者推進的了。萬事萬物能如何發展,只能遵行它本該的進程。強行扭轉,興許反而適得其反。

而眼下,她得到的,對她而言已是意外之喜,再過多的強求,怕是如那個失去的孩子一般。

她腦海裏還在思考,就聽黎軒君說道:“那幅畫,是辛夷的?”

徐靜念感覺那刻心臟被擊中一般,她身子一僵,整個人都楞在那裏,喉間不住地往下咽。過了一會兒,機械般側目看他,一臉的膽怯。

她哆哆嗦嗦地想要開口,卻不知說什麽。因為她知道,黎軒君那般說,不會是平白無故猜出來的。

她想起那幅畫底下的簽名,頓時恍然大悟,黎軒君與徐伊念那般親近,一定也看過她的畫作,很可能是認出來的。

她心底的害怕越來越濃烈。

黎軒君發現徐靜念的不對勁,大致猜出對方這也許跟她做的第二個夢有關系。

他當即開口:“辛夷,是喜歡上了畫裏的那個男人了嗎?”

只見她猛地瞪大了雙眼。

她想,果然,對方心細如塵,什麽都瞞不過去。

想到這,她又放松下來,反正什麽都是徒勞的。

她點點頭:“我也是看了辛夷的日記後才知道的。”

他又問:“既然她不喜歡我,為什麽會答應我的求婚?”

徐靜念回道:“其實,在你生日的前一天,我們一同去了中央公園,辛夷就為此曾暗示我幾次,後來甚至特地到我房間,當面問我的看法。”

她不禁嘆息:“當時,我以為她是疑心我喜歡你。我……我不知道,她原來……我說我不喜歡你,她以為我放棄你了。那個時候,她其實很無助。父親根本沒有給她選擇的權利,加上她當時並沒有遇到喜歡的人,只好妥協,答應了。”

“我父親,如他的父親一樣,遵循父權至上。”她想到了那個素未蒙面的大大,她不知道徐家未來的子孫能不能改變這樣的宿命。

黎軒君這個時候才想起來。怪不得之前探聽徐伊念想不想嫁給自己的時候,對方左顧而言他,一直拿徐靜念是姐姐,姐姐沒有出嫁,妹妹怎麽好嫁人的理由一直推諉。

甚至在後來,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好幾次問她結婚的意思,要不是被她搪塞了過去,要不就是打岔轉移話題,總是沒有正面地回答他。他當時誤以為對方害羞,以為只要不是否認,對方就是默認了。

黎軒君不解:“那你都那麽說了,為什麽她最後又將你托付給了我,還非要我娶你?她這是對我的報覆嗎?”

徐靜念以為他傷心了,連連否認:“不是的!不是!不是的!是因為……她後來聽到舅舅和我的對話,知道我的的確確還喜歡你,才那樣的……”

黎軒君不可置信地望著她,此刻猶如醍醐灌頂般想起自己父親曾經的暗示。他這才記起,每次帶徐伊念出門的時候,對方都提出帶徐靜念。他以為她是喜歡阿姊,跟阿姊親近,才這樣的。如今想來,是因為徐伊念想撮合自己和徐靜念。

他暗自懊悔,也開始質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母親所說的腦袋缺根弦,反應遲鈍……

他這時才明白,徐靜念口中那個無法給的證據,那本日記裏,記錄的就是徐伊念愛上了別人,而不愛他的事實。

他問道:“所以,你是為了我不難過,才不給我辛夷的日記本的?”

徐靜念一驚,頓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害怕黎軒君提出看那本日記,畢竟裏面也記載了徐伊念是服用了她的藥才死的。

她不怕他譴責,可她怕他記恨。

畢竟,恨比愛,更長久。

而他們,能走到現在,是多麽不易。

黎軒君一直未等到她的回應,不知她還在顧慮什麽。

只聽徐靜念反問道:“那你難過嗎?”

“當我猜到他們之間的情愫的時候,其實我沒有太多的難過。在我得知你所遭遇的痛苦,以及那瓶藥最開始是你留給自己的時候,我更心疼你。”

徐靜念愕然:“你都知道了?”

“岳父告訴我那瓶藥的始末,但他沒有告訴我,辛夷離世的緣由。他說,由你做主能不能告訴我。”

徐靜念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怕你……太難過。也怕……你恨我。我知道,你很愛辛夷。”

黎軒君這時羞赧起來:“也……不是愛。”

徐靜念覺得自己聽錯了:“什麽?”

黎軒君左顧右盼後才開口:“是我一廂情願,是我誤以為我愛辛夷。”

徐靜念這回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黎軒君見她如此反應,無奈地說道:“我一開始也是跟你一樣,挺驚訝的。我也沒料到,是這樣一個情況。雖然,挺匪夷所思的,但的確是這麽個情況。”

徐靜念不可置信地問道:“你確定嗎?”

黎軒君知道她和自己一樣困惑,於是將其中原委告訴了她。

徐靜念一時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她想了想,才開口:“父母,的確很能影響孩子。”

黎軒君輕聲回應:“嗯。”

然後,就感覺一切都停滯了。

兩個都不開口,氣氛一度很尷尬。

過了好半天,黎軒君開口道:“其實她要是與我說明,她自己真實的想法,我肯定不會勉強她的。”

徐靜念解釋道:“就算與你說明了,你尊重她的選擇。解除婚約,折損可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顏面。莫說,她沒有能力對抗家裏。這外頭的人可都知道你們之間的事,她在北平怎麽生活?退一步講,她離家出走。這個時局,她一個學生,就她一個人,哪有能力在外生存?”

“你說得對。”黎軒君若有所思地問道:“辛夷自殺,也是為了那個人?那個人……離世了?”

徐靜念點點頭,將自己所知郁岑的事情,悉數告訴了他。

黎軒君冷靜地說道:“辛夷遇到這個人,喜歡上了他,也有了抵抗的勇氣和決心。但這個人卻在他們約定的前一天……所以,用那麽決絕的方式隨他而去。真不知道是人的過失,還是命運難違。”

徐靜念哽咽道:“如果這個人是好人,辛夷那樣選擇,我心裏還好受些。”

黎軒君安撫地輕拍她後背。

徐靜念緩了緩:“對了,我並沒有跟父親和母親說明這件事。他們只知道,辛夷日記裏寫的那個情況。郁岑的真實情況,也是我後來得來的。你可千萬不能告訴他們。”

黎軒君點頭:“我不會告訴他們的,他們一定受不了這個事實。其實人還是要往前面想,萬一有別的法子能解決呢?人走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被她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徐靜念有所感觸地說道:“她才二十歲,對她來說,她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耀眼、最溫暖的光。那束光帶領她見到了光明,賦予她不曾想象的未來。光滅了,人也萬念俱灰了,哪還有思考能力,還想得那麽周全。”

黎軒君明白她所指為何,將臉頰靠在她的頭頂:“無論怎麽樣,你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你都要堅強地活下去。以後,我也會盡全力護你,但你自己也要努力,好不好?你看辛夷離開的時候,留下來的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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