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枝丫縱橫生

關燈
枝丫縱橫生

徐靜念這幾日與往常無異,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看醫書。

只有她清楚,自己心有郁結。

到了今日,她才好不容易緩過神來。

徐靜念已經做好,黎軒君回來後冷眼諷刺的準備了。

如今的她,已經自暴自棄了。

她甚至認定,哪怕有了父母的證明,沒有那本日記,黎軒君也不會相信。

她想:無論是在誰的心裏,她永遠替代不了辛夷。

她在內心發笑:既然是這樣,那就破罐子破摔吧!反正,該來的總會來,不是她的——強求也得不到。

她此刻的心情已經輕松許多,眉眼也舒展了許多。

後廚原本按慕容嫣的吩咐,每天早上都給徐靜念準備一碗燕窩。後來石蜜認為服用燕窩還是不適合如此頻繁,就改為每三天的早上服用一次。

今日是按例準備燕窩的第三日,所以徐靜念又是一個人去膳廳。

她快走到廳堂的時候,就聽碎嘴子的兩個仆人又在聊話茬。

“少爺離家都超過一個星期了。這北平到桂林一個來回,需要這麽多天嗎?”

“人家送好友,自然要多待幾日的。”

“這好友,比新婚妻子……更重要嗎?”

“趕不及離開的那個夜晚,不就說明了一切嗎?”

“看來少爺對外說喜歡少奶奶,真是為了少奶奶的顏面啊!”質明一聲嘖嘖聲,“少爺不愧是體面人!”

“所以啊,看男人,光聽說的話,可不一定準。”菱翠不屑地“切”了一聲,“若少爺,對外說的那句真是實話,怎麽可能至今未歸,連封書信都不寄回來。”

“這少爺,不是為了逃吧?”

“逃?呵,我看,是躲人呢吧!”

“敢情少爺那天晚上,真是……”

菱翠只冷哼一聲,沒有再說話。

徐靜念這回沒有再猶豫,而是直接走了過去。

她一句話都沒說,就盯著那兩人看著。

兩個仆人再見到她的那刻,明顯的一怔。

質明趕忙恭敬地行禮:“少夫人!”

菱翠倒是不慌不亂地微微行禮:“少夫人。”

徐靜念把視線就這麽來回地放在兩人的身上,停頓了好一功夫,才慢悠悠地開口:“若是還有下次,可不會這麽簡單了。”

質明當即連連諾達:“是是是是,少夫人大人有大量!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還敢有下次?”徐靜念冷冷地沈著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質明雙膝跪地,連連求饒:“不不不不,絕對沒有下次了!求少夫人海涵!”

徐靜念低頭瞟了他一眼,又擡眸看著菱翠。

對方倒是鎮定得很,一臉不屑地瞥眼看著跪在地上的質明。

她擡頭,與徐靜念視線相交。

片刻,她微微鞠著身子,聲線極穩:“少夫人,您別與我們下人計較,降了身份。”

徐靜念語氣強硬又顯傲氣:“既然你知道自己是下人,就應當知道,主家的事情……下人,配得僭越嗎?”

她周身的氣勢驟然強大,邊逼近菱翠邊鏗鏘有力地說:“我嫁進了黎府,便是你的主家。你喊我一聲‘少夫人’,就應當知道誰是主,誰是仆!”

菱翠身子顫了下,咽喉伸縮了下,終於低下了身子,呈現出一副卑躬屈膝的姿態:“少夫人,您教訓得是!您是少爺的夫人,自然也是我們這些下人的主家。您是主,我、們——是仆。”

徐靜念又環顧了兩人後,才仰著頭,繃緊了背,踱步離去。

她剛離開廳堂,就發現石蜜躲在拐角,喜笑顏開地望著她。

就聽小丫鬟跟在她身邊,稍稍小聲地說:“小姐,你方才說話的樣子,特別像一個人!”

徐靜念疑惑地望著她。

石蜜說:“像姑爺!”

徐靜念一楞,就站在那了。

石蜜接著說:“真的,特別像。說不是因為小姐的嗓音,我還真以為是姑爺呢!”

徐靜念反應不及地眨著眼睛,左思右想只牽強地笑了笑。

用完早膳的徐靜念回到西苑,繼續看書。

青黛將門關上,不明所以地看著從膳廳回來後,異常活躍的石蜜。

她忍不住地問石蜜:“你怎麽這麽開心?”

於是,石蜜便將清早上在廳堂見到的場面,一一告訴她。

結果青黛倒是一點也不驚奇:“小姐小時候也活潑得很。估計是長大的緣故,就內秀了許多。不過,從前跟著性子開朗的二小姐,也受到些許影響。加上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小姐就變得沈默寡言了。”

“那小姐嫁給毒舌的姑爺,怪不得也變得厲害起來。”石蜜邊往側房走去,邊眉飛色舞地比劃著,“青黛姐姐,你是沒見著,小姐可威武了……”

徐靜念在房裏聽著外頭的談話,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就聽青黛說:“我覺得這樣挺好,起碼不會一味受別人欺負,總是憋在心裏。畢竟,二小姐和舅老爺都不在了。以後,沒有人護著她了。”

說話的人漸行漸遠,她心情陡降,卻聽石蜜大喊了一聲:“誰說沒人護著了,還有我們護著小姐啊!”

徐靜念一下展了笑顏,便聽青黛也附和道:“對,還有我們!”

她頹唐地遮住雙眸,可眼裏的苦澀,怎麽也蓋不住。

在廳堂的時候,其實她模仿的是辛夷。

而像的,無非是辛夷像的黎軒君罷了。

她情不自禁地走到床邊,坐在床沿。

她撫摸著曾經沾著血的地方,雖然床單早已換新,可她深深地記住,那血跡留下的地方。

她輕聲喃喃:“就算是逃,你能逃到哪裏去呢?就算你想躲避我,你又能躲到何時呢?”

“我嫁進了這個家,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是你妻子,你便是我夫君。”

“無論,你是不是逃跑,是不是躲避我,都沒關系。我知道,你是需要一點時間。沒關系,我可以等。就算那瓶藥的事情,解不開。你也不能把我真的怎麽辦,你沒辦法否認我們婚姻的事實。”

她從枕下拿出疊好的帕巾,朝東邊雙手合十。

“觀音大士,求求你,允許我自私一回。讓我拿回原原本本屬於我的一切,好不好?”

她虔誠地許完願,又閉眼沈寂許久。

似乎她想到了什麽,捂著肚子,傻傻樂著:“也許,有了孩子,日子長了,他就會忘了辛夷。”

漂亮的眸子蒙上了層霧霾,帶些瘋魔的狀態:“你覺得我搶了辛夷的,可她何曾不是搶了我的。”

眼淚無聲地落在地上:“辛夷,我後悔了。你就當,是還我的吧!”

她走火入魔地想著:這一切,我是不是慶幸那瓶藥的存在?

驀然,她愧疚地說著:“辛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辛夷!我不該這麽想,對不起,辛夷……”

又泣不成聲地道歉:“對不起,舅舅,對不起……”

陡然,一陣眩暈,她便失去了知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