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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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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楚楚就在宮中一直待到月上柳梢,才被太子派人用馬車送回了鎮北侯府。

鎮北侯和鎮北侯夫人端坐在前廳,一臉疲倦的模樣,顯然是已經等了楚楚許久了。

“爹爹,娘親——”

楚楚沙啞著嗓音開口。

鎮北侯夫人心疼壞了,忙捂著楚楚的手。

“楚楚可算是回來了,這是進宮遭了多大的罪,怎麽現在才回來?”

楚楚看著鎮北侯青黑的臉色,對娘親搖了搖頭,抽出了自己的手,直直的跪在了鎮北侯的面前。

“爹爹,楚楚來向爹爹賠罪了。”

鎮北侯神色未變,“那你說你犯了什麽錯?”

楚楚跪的筆直,“其一是貿然相信太子,替太子當了出頭鳥,其二便是把鎮北侯府也卷入了這場是非之中。”

鎮北侯聽完,站起身來,走到了楚楚的面前。

“既然你明明都知道,那楚楚你為何還要這樣做?”

楚楚的眼神清澈,絲毫不畏懼的對上鎮北侯那雙深邃的眸子。

“爹爹,楚楚為了鎮北侯府,更是為了我自己。爹爹今日既然已經被聖上召進宮中去自然也知道,此事和齊王脫不得幹系。或許爹爹會覺得楚楚的想法太過幼稚,可楚楚只是想盡自己的全力保全全鎮北侯府,保全我們這個家,我是鎮北侯的女兒。連聖上都說了,楚楚的骨子裏和爹爹一樣,都有著在沙場馳騁的血性,再說了,楚楚還是榮華郡主。此番聖上有難我只不過是出了一番力氣,到時候新皇登基,鎮北侯府也再無動蕩了。”

楚楚這話一出,鎮北侯和鎮北侯夫人都沈默了。

“瞧侯爺這般,當真是要嚇壞楚楚了,”鎮北侯夫人率先把楚楚扶了起來,給楚楚倒了一杯茶水。

看著楚楚喝完,又忙讓見瑤從廚房裏端雞湯過來。

看著不過兩日未見的功夫,楚楚便消瘦了好些,鎮北侯夫人怎麽能不心疼呢?

“此番事情也算是圓滿了,侯爺若是有再大的氣只管去找齊王撒,楚楚如今可是聖上的救命恩人,侯爺就莫要生氣了。”

鎮北侯向來是最聽鎮北侯夫人的話,只是楚楚這次實在是太大膽了。

鎮北侯一早不僅接到了車夫送給他的信,又被聖上召進宮去,這才知道宮中居然出了如此大事,可京中未有一人提前知曉,偏偏此事楚楚摻和其中,還好太子和楚楚力挽狂瀾,這才讓聖上清醒過來。”

想到這裏,鎮北侯嘆了口氣,也走到楚楚的身邊,摸了摸楚楚的肩膀。

“爹爹知道,楚楚是想為鎮北侯府盡一份心力。可是爹爹和娘親都在,將來就算是爹爹和娘親拼了命,也會擋在楚楚的身前的,爹爹說過了,永遠要保護楚楚,楚楚安心的在爹爹的身後就好。”

楚楚累了好幾日,這其中多少的艱難,多少的苦難,她都沒有想放棄,如今聽見鎮北侯的話,眼中卻有了滾燙的淚意。

楚楚硬生生的把淚意逼回,對著鎮北侯乖巧的搖了搖頭,“爹爹,不是的,楚楚有分寸,只是如今聖上體內餘毒未清,後面幾日恐怕我都要在宮中了。”

“宮中如此兇險,楚楚你怎麽能在宮中。”

沒想到第一個不同意的是鎮北侯夫人。

“無事,娘親,宮中有太子殿下。爹爹放心,每日我都會傳信回來。若是聖上抱恙,這朝堂未穩,只怕後患無窮。”

楚楚並未告知爹爹和娘親,聖上即將立新皇之事,或許爹爹會從太子口中知曉,也或許以後會從同袍口中知曉,總之這話不應該是從楚楚的嘴裏說出來。

“楚楚也累了,先回院子吧,你爹爹我自然會勸好的。”

鎮北侯夫人眨眨眼,讓楚楚先回院子。楚楚的確累極,不由的點點頭,被見瑤扶著回了自己的悠悠居。

楚楚沾枕就著,依稀之間只能聽見見瑤扶著自己到了榻上,感受到臉上被見瑤用帕子裹著熱水的感覺。

“見瑤姐姐——”

楚楚迷迷蒙蒙的嘟囔出聲音來。

見瑤心疼壞了,輕柔的拍了拍楚楚的手,吹滅了房中的燭火。楚楚安心的睡了一個好覺。

如今太醫院中一個可用之人都沒有,思來想去,楚楚只得帶了見瑤進宮。

朝堂之上,太子暫代朝事,而齊王卻稱病在齊王府中閉門不出。

鎮北侯和戶部侍郎輔佐太子,楚楚在聖上的寢殿裏支起了藥爐,擺了滿殿的藥材,像是要把國庫裏的都給掏空了的模樣。

可一日覆一日,楚楚翻遍了醫書卻終究是不得法,只得回府去求見了府醫,府醫皺著眉頭看完了楚楚進宮以來寫完的所有醫案。

“就連離火之術郡主你也用上了,想來是把醫書都翻遍了吧。”

“先生是個明理之人。只是聖上這毒實在是太過覆雜,饒是我有千萬種的方法也找不到下手之處。”

“若是此路不通,郡主不如學著化繁為簡,其實如今聖上體內的毒已經被郡主解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只有幾種繁雜的毒。若是如今以毒攻毒的話,想必郡主難免擔心聖上的身體遭受不住。不如學著化繁為簡,郡主就把聖上體內這無數種毒看作是一種,進而對癥下藥,郡主可懂了。”

“對癥下藥?”

府醫肯定道:“只是對癥下藥而已。”

楚楚腦海中只是有一個隱隱的想法,卻並未當真。

“郡主你在制藥上確有天賦,但是不論是毒藥,還是解藥,都只是藥而已,都是要用不同的藥材,藥爐慢慢的煎,只不過一種能殺人,一種卻能救人,其實追溯本源都是一模一樣的。”

楚楚明白了些,府醫的意思便是讓她去繁求簡,“多謝先生,改日再來向先生道謝。”

總算是有了些頭緒,楚楚馬不停蹄的又回了宮,這一次在宮裏一待就是一天一夜。

連太子都被驚動了,一下朝趕忙跑了過來,而這道緊閉著的殿門也總算是打開了。

“如何?榮華——父皇的身子究竟如何了?”

楚楚幾乎是一天一夜未睡,連進食喝水也很少。

如今正最後把著聖上的脈相,確保聖上體內的殘毒已經全部都被清除了。

楚楚才對太子殿下道:“太子殿下盡可放心,如今聖上體內的毒已經被盡數清除了。一會兒臣女再開個方子,到時候給聖上按時服用,聖上就會慢慢恢覆的。待五日後臣女再來為聖上診脈。太子殿下盡可放心。”

楚楚堅持著說完了這最後一句話才倒在侍女的懷裏。

太子眼中滿是覆雜的神情,之後楚楚昏迷著,被馬車送回了鎮北侯府。

鎮北侯府再一次經歷了兵荒馬亂,就像那一年一樣,那一年的楚楚生死未知,只有鎮北侯夫人和楚楚二人在府中,毫無自保之力,而這一日楚楚在馬車上,未昏迷前都不忘記拉住見瑤的手,告訴他們自己只是累了需要睡一會兒,若是不放心的話便讓鎮北侯中的府醫守著自己便好。

之後便是毫無知覺的昏睡,楚楚不知道府裏府外的兵荒馬亂,自顧自的睡了個天昏地暗。

一直到傍晚的時候,楚楚才昏昏沈沈的醒來,手上還被誰的手緊緊的握著,楚楚微微一動彈,那人便驚坐起來。

“楚楚——楚楚,終於醒了,快請侯爺過來。”

是娘親。

楚楚還以為自己是在夢中,“娘親——我這是——”

鎮北侯夫人眼圈一紅就是要哭出來的模樣,“楚楚無事,楚楚無事,你放心。一切都好,這次可是嚇壞娘親了,下次可不準這麽糟蹋自己的身子了。”

楚楚回想起自己昏睡前曾經安排過的一切,點了點頭,安心的窩在娘親的懷裏喝著見瑤端過來的雞湯,“下次再也不會了,這次是為了聖上體內之毒,頗有些費力。這毒在聖上體內多存一日,聖上便多一份危險,楚楚索性狠下心一口氣煉完,如今也算是皆大歡喜了。”

楚楚一邊喝著湯,一邊說道:“只是這毒的來源終究是通過齊王進了宮中,還是要讓太子多加防備,若是再來一次,”楚楚不由的苦笑一聲,“怕是連我也招架不住了。”

鎮北侯夫人看著楚楚毫無血色的臉,在自己懷裏卻還是如此輕飄飄的重量的楚楚,心疼壞了。

“這些時日無論如何,都答應娘親在府中好好的將養身子。沒有任何事情在娘親心裏能比得上你的命更重要,知道嗎?”

楚楚點點頭,“好,娘親,楚楚什麽都聽你的,這次是楚楚讓爹爹和娘親傷心了,是楚楚的不對。”

說起鎮北侯,鎮北侯夫人也嘆了一口氣。

那男人終究是一根筋,想著從前的齊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變了,仿佛一瞬間舊人都已變,只有他仍然堅守著。

“娘親,爹爹只是——”

鎮北侯夫人溫柔的笑著,“娘親都懂得,你爹爹若不是這般的性子,當初我也不會嫁給他了。”

“那娘親這段時間多哄哄爹爹,就辛苦娘親了。”

楚楚臉上喝完雞湯難得露出一抹笑意,也總算是有了些血色。

“只是楚楚,下次萬事都要同我和你爹爹先商量,知道嗎?”

“好,知道了娘親,楚楚下次絕對不會了。”

楚楚窩在娘親的懷裏,享受著久違的溫暖懷抱。

楚楚看著見瑤從外面走進來,手上拿著的是醉香樓的燒肉。

楚楚笑著伸手接過,“見瑤姐姐,還是你最好了,這雞湯喝的楚楚都嘗不出味道了。”

見瑤笑著,可不敢接這從天而來的誇獎,“這倒不是奴婢的功勞,是齊王世子方才特意從醉香樓買了過來,還說要趁熱給姑娘吃,姑娘嘗嘗吧。”

楚楚看向娘親,紅著臉拆開了那香噴噴的油紙,含含糊糊的說著:“世子哥哥真的對我很好,娘親你可以放心了。”

“娘親向來是放心的。”

只盼楚楚,身邊永遠都能有最愛她的人。

只盼一切的苦難都能遠離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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