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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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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像是一切的因果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經被命中註定了一般。

可能是過了許久的原因,齊王只記得那年他獨自一人追著蕭府的船,在岸邊追了許久。

終究還是沒有見到自己的愛人一面,那時的他,也不知道,這就是永別了。

後來的他娶了京中的世家貴女叫人艷羨,當他挑起那紅蓋頭的時候,居然還有一絲的期望,期望那紅蓋頭下,能是他眷戀的臉。

他以為那深埋在記憶裏的女子早已在江南成家,可是沒有。

自己偶然派去江南的探子說,蕭家的二小姐早已經紅顏消散了。

齊王下意識的忘記了當初自己得知這一真相的時刻,自己是作種模樣,大抵是把今生可怖的模樣都盡數展於人前了吧。

這時的他才恍然驚醒,原來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在他沒有追上那艘船之時,自己就已經痛失了今生所愛。

蕭家固然可恨,而罪魁禍首他也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夜齊王在自己的書房密室裏,站在一張女子的畫像前,那畫像一看就是被精心奉養在此處的。

“卿卿,若你還在我身邊的話,那我一定是京中最幸福的男人了。”

可惜,回應他的,只有畫像上女子淺淺的微笑。

這一生,他們錯過,齊王心中的最後一片凈土,不覆存在。

——————

大抵是這一次連老天爺都站在自己這一邊。

且不說楚楚見過了太子迎娶太子妃的盛大儀式,緊隨其後的便是聖上親自頒布了退居太上皇,另立新皇的旨意。

即使滿朝嘩然,可太子已然娶親,如今在朝中也有不少人支持太子。

新皇登基,恰逢元年,楚楚看著窗外飄進來的雪,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一股血腥味夾在雪中飄來。

或許是等不來春天了。

新皇登基之後,朝中表面上皆是臣服之人,可每逢深夜,齊王府的後門處,來來往往的馬車從來沒有間斷過,裴容甚至有一日還看見了二皇子的馬車。

新皇登基,二皇子卻和其他兄弟並無差別,只是封了一個端王的名號,這名號無不在提醒他,成王敗寇,自己已經是徹底的敗了。

不過,就算自己終其一生都要低人一頭,端王殿下也絕對不會讓新皇好過。

齊王知道端王的心中所想,自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太上皇預備著過完這個元年就去園子裏養病,所以此事宜早不宜遲,趁著新皇登基尚未穩妥的時候,趁此機會拉下馬。

楚楚看著鎮北侯一日比一日回來的晚,鎮北侯的臉色也一日比一日更黑。

聽娘親說,邊關已經發回來了好幾封密信,說是韃靼蠢蠢欲動,而落離附近也出現了雪災,欽天監的監正說這是百年不遇的大雪,是上天的預警。

文武百官眾說紛紜,可終究是被新皇以狠厲手段給壓了下來。

楚楚清楚的記得,在雪下的最大的那一日,鎮北侯帶著滿身的雪回了家,對楚楚和鎮北侯夫人說:“關外的韃靼蠢蠢欲動,

只怕等不及過了這個冬天,我得去邊關一趟。”

鎮北侯夫人倒是沒說什麽,很快的差人給鎮北侯收拾好衣物,反而楚楚是反應最大的一個。

“爹爹,這都到年關了,怎麽還要讓您去呢?”

鎮北侯只道:“楚楚,韃靼在關外虎視眈眈,駐守的守軍壓不住陣,唯有鎮北軍,所以爹爹我,非去不可。”

“那爹爹這次要去多久?”

鎮北侯摸了摸楚楚的頭發,“楚楚放心,爹爹很快就回來,一定能趕得上楚楚成親前回來好不好?”

楚楚不僅僅擔心鎮北侯去關外,千裏迢迢的路程,更擔心鎮北侯若是出府,只怕京中就越發不消停了。

可思來想去,楚楚也找不到能讓鎮北侯留在京中的法子,只好看著鎮北侯匆匆拿了夫人收拾好的行李,趁著夜色出了城門,今夜的雪,下的越發大了。

楚楚一整夜都是昏昏沈沈的模樣,被見瑤迷迷糊糊搖醒的時候還不知道身在何處,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怎麽了,見瑤姐姐,我昨夜沒睡好,今日的早膳不吃了。”

見瑤無奈,仍舊執著的晃著楚楚,“姑娘,快些起來吧,齊王世子一早就過來了,如今正在前廳等你呢。”

齊王世子,楚楚只聽到了這四個字。

“裴容?他來這麽早作甚?”

楚楚仍然把自己蜷縮在被子裏,怎麽也不想起身。

見瑤不知道,搖了搖頭,“姑娘,奴婢看著世子的臉色不大好,姑娘不若先起來?”

楚楚萬般無奈,重重的打了個哈欠,好在見瑤已經把楚楚要穿的衣裙都用火爐烤熱了,等楚楚去到前廳的時候,看見裴容穿著一身靚藍色的狐裘坐在哪裏。

楚楚側眼看過去的時候,發現裴容的臉又消瘦了不少。

“世子哥哥——”

楚楚走近了些,看到裴容面前的茶水和糕點都冒著熱氣,緩了緩才繼續說道:“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裴容看著楚楚睡眼惺忪的臉,猜到楚楚肯定是剛剛起來,從盤子裏拿過一塊糕點遞了過去,讓楚楚小口小口的吃著,裴容道:“知道你怕冷,若不是有急事,我也不會這麽早就過來。”

楚楚聽著裴容話裏的意思,讓站在一邊的見瑤先回了院子。

“怎麽了?世子哥哥?”楚楚一邊吃著糕點,一邊問道。

裴容徑直問道:“楚楚,你手上還有那種能使人毫無察覺的毒藥嗎?”

楚楚有些奇怪的看向裴容,“這是怎麽了?毒藥我手上的確是有的?可應該不是你要的吧?”

裴容道:“聖上想要的。”

新皇登基,自然有很多想要威懾的人,楚楚理解,可是,拋去這一次,楚楚已經暗地裏讓見瑤送去胭脂鋪裏不下三次了。

年宴的時候楚楚遠遠的見了一面新皇的模樣,意氣風發的,可眉眼中也有了些厲氣的存在,楚楚不知道,這傾天的權利究竟會不會讓一個人性情大變。

可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些日子裏楚楚送往胭脂鋪裏的毒,已經夠毒死十來個人了。

她不明白,為什麽這次還要讓裴容來自己的身邊拿藥。

“裴容,想給誰?”

“楚楚,你別誤會,先前你給聖上的那些藥都還在他的手上,這次我找你拿藥好似因為如今我進不了宮裏了。”

楚楚耐著性子聽了下去。

“我得到探子的信報,今夜端王會來齊王府中,如今齊王府外面不少人,我沒辦法堂而皇之的進宮,只好來找你,聽說侯爺昨日就出城去了,不日便要出發邊關了吧。”

楚楚點了點頭,笑容有些無奈。

“裴容,毒藥我一會兒就給你,你是想要急死的還是慢性毒藥?”

“還是慢性的吧,齊王府還不想背上一個謀殺王爺的罪名。”

楚楚的心裏卻想了一些其他的心思。

“誰的手上都不想沾了血,可我每做出來的一瓶毒藥,不就是為了殺人嗎。”

楚楚說著自己手上從來不沾血,其實自己的手上早就是鮮血淋漓了。

“楚楚,你不能這樣想,你手下若是真有殺孽的話,那也全都是些該死之人,若是有報應的話,那也全都報應到我身上就好了。”

楚楚聽裴容這樣說話,就知道自己的話傷了裴容的心,也不再提了。

裴容沒能待多久,等楚楚把藥遞給他,裴容趁著雪微微停了一會兒,駕著馬回了齊王府。

街上年節的氣氛越來越重了,楚楚卻是半點都笑不出來,前些時日鎮北侯在家,楚楚什麽消息都不知道。

今日才聽到裴容說的,原來不止朝中這些日子不安分,京中的各個世家們也都在權衡利弊,都在等著什麽時候誰先做那只出頭鳥。

齊王如今仗著是新皇的王叔,雖稱病在家拒不見外客,可每日裏流水的客人卻從未停止過,聽裴容說,端王也在其中,如今齊王的手裏有兵刃,有皇族,還有身後數不清的世家貴族們,看上去已經是勢在必得之相,而就在此刻,鎮北侯也去了邊關,此時此刻,朝中有兵權的人一半在聖上的手上,一半在齊王手上,若是齊王找到了由頭順利起兵,成王敗寇還真是不好說。

楚楚越聽眉頭皺的越緊,甚至覺得此時此刻鎮北侯離京一事說不定也是被人算計的。

窗外的風雪不知道什麽時候下的越發大了些,楚楚踏著雪回了書房,不知不覺間,自己做好的毒藥已經可以擺滿一整個博古架了。

這一切都在無時無刻的提醒著楚楚,自己的手上並不幹凈。

從長樂,裴瑜到後來的蕭憶綿,端王,楚楚自己都沒辦法說服自己是無辜的,或許重活一世,為了鎮北侯府,為了自己,手上就註定要沾上一些鮮血。

楚楚從來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也會變得如此冷靜,明明知道從自己手上送出去的毒藥會殺人,卻還是這麽無動於衷。

她站在窗外,任由風雪打在自己的身上,冰冷徹骨。

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變成冰一樣。

“爹爹,快些回京吧。”

楚楚雙手合十,站在窗前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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