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神尊不必擔憂！”白衣神尊開口安撫，“天衍神君與諸位君主達成了約定, 近期內若有人對天衍神君出手, 諸位君主不會袖手旁觀。”

諸位神君為‘輪回藤’交手之前的確有約定, 神君們以實力確定‘輪回藤’的分配方式，此次交手後君級強者休戰百年。

若有誰不顧合約出手，便是和其他君級強者為敵, 將會被群起而攻之。

藍衣神尊左華清點了點頭, 面色也有幾分舒緩。看起來像是認同了白衣神尊的說法, 眼眸深處的擔憂卻不曾散去。

“約定？若約定有用, 天衍神君又怎會險些隕落？”秦英對那約定嗤之以鼻, “諸位神君不也約定了點到為止不傷及性命？還是說你們當真信了天衍神君重傷只是意外？”

左華清微微垂下眼簾, 掩下了自身的情緒。

雖然他不擅長陰謀詭計，但也能看得出來自家君主重傷是有人針對。若不是君主有自保的底牌, 現在說不準已經魂飛天外。

眾君主的約定並不是天地見證的契約, 他們願意遵從時才值得信任, 一旦有君主違反約定便不再具備任何可信度。

眼前這約定, 早就有君主違反。

在場的神尊們皆清楚這一點, 只是沒有人會不顧形勢的指出來。

青衣神尊見左華清神色有異，忙開口道。“諸位君主不會拿自己的信譽作賭註。”

君級強者不會拿自己的信譽作賭註, 他們想要做什麽也只會在背後出手。

若那些君級強者們不顧信譽，天衍神君不可能有療傷的機會。在重傷之時，任何一位神君補上一刀, 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確實如此。”秦英點了點頭似是被白衣神尊說服, 隨後他的話鋒卻是一轉, “輪回藤之事吾主並沒有參與，對其他神君出手不會傷及信譽。諸位君主會不會因約定之外的君主出手，也是個未知數。”

左華清本就無法平靜的心越發忐忑，從面上也能清晰的看出他的擔憂。

“吾主的戰力在諸位君主中本就是佼佼者，他若想要動手難以抵抗的不只有天衍神君。目前能保持全盛時期戰力的君主，僅有那麽一兩個，其他的……”秦英唇角帶笑。

秦英長相俊美，面帶笑意的時候更是將那份俊美展現出了極致。然而在場的人卻無心欣賞他的容顏，連那性喜美色的魔女都對此視而不見。

在他們眼中，這笑意美則美矣，卻是將毒辣隱藏在美麗的表象之下。

諸位君主交手後，身上多少都有些傷勢。擁有全盛戰力的那兩位在交手時亦受了傷，只是傷勢較輕服用些丹藥可以恢覆。除了這兩位外，其他人的勢短期內無法恢覆。

這些帶傷的君主全盛時期都不一定是千變魔君的對手，更何況是受傷後？

神尊們面面相覷，心下都有幾分擔憂。

“諸位現在還要攔下吾主？”秦英將神尊們的神色盡收眼底，他面上的笑意更加燦爛，語氣隱含蠱惑。“不如直接讓吾主離開！之後君主們有什麽想要知道的，可親自前往神殿咨詢吾主。”

秦英說了那麽多，無非是想讓‘穆靳’先行離開。

無論‘穆靳’是不是他們之前那位主上，離開這裏對‘穆靳’來說都十分有利。

打開藤蘿境門戶消耗太多，急需補充靈力。補充靈力的丹藥除了可在戰鬥中使用的珍寶之外，多需要時間煉化。煉化丹藥時若被打斷藥效會損失個七七八八，眼前這些神尊們可不會給‘穆靳’煉化丹藥的時間。

君主們前些時日已經一同前去研究輪回藤，研究地點到此地有一段路程。

如果使用丹藥，‘穆靳’完全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恢覆到全盛。若無法使用，恢覆六成已經是極限。六成靈力的神君對上有傷在身的神君亦有幾分優勢，但優勢遠不如全盛時期那樣大。

眼前人若不是穆靳，離開此地秦英便可以借此投誠，也更方便他們接下來的選擇……

秦英目光灼灼的看著諸位神尊，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從他神色之間，當真看不出來他心下的緊張和期待。

黑衣魔尊對上秦英的視線，眼眸中的凝重，突然一掃而空。

“秦魔尊不愧是穆前輩手下最受信任的人，這份演技加上那不著痕跡的魔道術法，著實讓人防不勝防。若不是我修為略高於你，今日恐怕真的會著了道！”

黑衣魔尊目前的確還在魔尊之境，但他已經觸碰到了魔君的壁壘。頂多再有百年時間，他就能成為眾人口中的‘君主’。

“穆前輩的確有幾分優勢，但他真要對諸位君主出手，君主們也不可能任其各個擊破。”

“沒想到你又有突破。”秦英心下頗有幾分覆雜，轉頭看向穆靳，面上有些低落。“屬下未能協助主上離開，還請主上恕罪。”

“本就不可能離開。”穆靳看向東方。

秦英心下有幾分疑惑，順著穆靳的視線看過去。“莫非已經有君主趕來了？不，不可能！”

“有何不可？”穆靳反問了一句。

“消息傳出去才多長時間？哪怕有空間術法，也不可能這麽快！”秦英還有些不願相信。

穆靳笑了笑，沒有回答。

下一刻，一個人的身影踏入了眾人的感知範圍。

“這是？”秦英面上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愕，他沒想到的確有人趕來。趕來的人，還是他們認為最不可能冒險前來的那個！

左華清迎了上去，面上的擔憂幾乎化為實質。“主上，您怎麽沒有閉關療傷。”

‘天衍神君’看都沒有看左華清一眼，眼眸徑直看向穆靳。

左華清也不在意天衍神君對他的忽視，見他盯著‘穆靳’看，連忙開口。“前輩剛剛從藤蘿境中出來，我們無法確定前輩的身份，只能暫時將其攔下。”

“林前輩傷勢多在身軀，神識並無太大損傷，不會影響判斷。”黑衣魔君向前一步，“不知眼前這位前輩是否是真正的穆前輩，還請林前輩為我們解惑。”

‘天衍神君’將視線從穆靳身上移開，微微垂下眼簾掩下了眼眸中的深情、眷戀、欣喜……諸多‘天衍神君’不該有的情緒。

他的語氣與往日的天衍神君一般，清冷且疏遠。“他是真正的穆靳。”

除了他與穆靳之外，沒有人能聽得出他口中的‘真正的穆靳’有著兩層含義。一層是回答諸位神尊的疑惑，另一層則是回應他自身的猜測。

“穆靳從來只有一個，又怎有真假？”穆靳面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意。

只有一個……

穆靳的意思非常明顯，他不僅是郁承淵記憶中的穆靳，亦是天衍神君記憶中的那位千變魔君穆靳。

郁承淵聞言重新看向穆靳，眼眸深處有著讓穆靳熟悉的情誼，亦有因兩人重逢而出現的欣喜……唯獨沒有驚訝。

在進入這具身體後，郁承淵便對穆靳的身份有了猜測。

這具身體修煉的功法和他所學的功法相似度太高，明顯是系出同源。那僅有的幾分區別，也是因兩人的身體不盡相同。他與天衍神君所修的功法都是最適合自己的，卻不是適合對方。

除了這功法之外，穆靳傳授出的其他功法、法決、煉丹煉器手段，在這個世界上也大多存在。有些完全一致，有些則是有幾分區別，但也明顯系出同源。

……

這麽多相似之處，再結合天衍神君記憶中那位博學的千變魔君，郁承淵想不懷疑都難。

事實也證實了他的懷疑是對的，穆靳的確是天衍神君記憶中的‘千變魔君’。一位歷經千辛萬苦，從普通人攀登到君級強者的存在。

郁承淵曾誤以為穆靳是自創了諸多功法，亦曾懷疑過穆靳是從天地之間得了訊息，唯獨不曾想過‘穆靳’來自另一個世界。

在知曉這個答案後，郁承淵沒有恍然大悟的了然，亦沒有曾經被隱瞞的不滿，也不存在發現伴侶真正身份的欣喜。

他此時最多的是慶幸！慶幸穆靳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際遇，從這樣一個波瀾壯闊的世界離開，前往了他所在的那個世界，為他們兩人提供了相遇的機會。

慶幸之餘，郁承淵還有些後怕。若他沒有與穆靳一同進入輪回九世鏡，兩人面對的極可能便是長久的分離。

穆靳繼續在這個世界作高高在上的千變魔君，他則是另一個世界傲視蒼生的帝王。宛如兩條平行線，難以產生交集。

郁承淵從記憶中也了解了穆靳從修真界到神界的經歷，神界的傳聞與穆靳的親身經歷縱有不同，也不會相差太大。

哪怕郁承淵不曾親身體會過那些磨難，也能猜測到歷經磨難時的掙紮與痛苦。

作為穆靳的伴侶，郁承淵自然忍不住心痛。但那心痛只是一閃而逝，很快消失無蹤。

他很清楚若是沒有那麽些磨難，也就不會有現在的穆靳。那些磨難成就了穆靳，亦成就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更何況，郁承淵很了解穆靳的性格。他不需要別人的痛惜，亦不需要旁人的憐憫。

在勝利者眼中，昔日的磨難甚至可看作是成功的徽章。

郁承淵要做的，是對穆靳好一些、更好一些。

無關疼惜與憐憫，只是歷經磨難的過去，值得擁有最美好的未來。

“穆靳不僅只有一個，而且無可取代。”郁承淵隱晦的向穆靳表露他的心意。

兩人換了一個世界，沒有了天地見證下的伴侶契約，無法感應對方的情感。

不過這一刻，穆靳卻清晰的感受到了郁承淵的想法，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誠意，面上的神色肉眼可見的柔和了下來。

郁承淵同樣是因輪回九世鏡踏足這個世界，在輪回九世境的相助之下他亦在法則之外。

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包括法則眼中，他都是天衍神君。唯獨在穆靳眼中，他只是郁承淵。

他們失去了證明身份的伴侶契約，卻多了一個旁人無法得知的秘密。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比擁有契約的時候更加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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