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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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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神只當郁承淵是在讚揚穆靳, 黑衣魔尊更是忍不住感嘆。“神界之中確實無人能取代穆前輩!旁人刻意模仿穆前輩也只能迷惑眾神一時, 決不可能迷惑一世。”

神界諸位君級強者各有特色, 但若非要說誰最難以被取代, 千變魔君穆靳當居第一位。

體質超群的君主後來者雖罕見卻不是沒有, 術法精妙的君主也有悟性超群的後來者繼承衣缽……穆靳在神界最有名的特點,卻是他隨心所欲的行事風格和超群的心性。

世人都說魔修隨心而為、不喜束縛, 事實上真正做到隨心而為的魔修極其少見, 一心朝著這條路發展的魔修大多結局淒涼。

神界史書中有一些類似的剪影、眾神眼前也有不少走這條路的同道,他們大部分都無法衡量其中的度。

要麽太過隨心所欲超出了天地允許的範圍,要麽便是在面對自身隨身所欲的結局時難以承受心性直接崩碎, 亦或打著隨心所欲的幌子謹言慎行再難進步……

唯一將這條路走到極致,行事隨心所欲而又不動搖自身心性的人,從古至今只有穆靳一人。

若做不到穆靳的隨心所欲,偽裝便是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終會被人拆穿。

如果強行模仿穆靳的行事風格,極有可能動搖自身心性, 不用旁人出手便會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郁承淵微微瞇起眼眸,看了黑衣魔尊一眼。

他喜歡別人讚揚穆靳,卻不喜歡旁人曲解他言語中的情誼。

黑衣魔尊接收到了郁承淵的視線,面上的笑容有些無奈。“我們之所以猜測有人偽裝成穆前輩, 也是被‘魂玉’誤導。”

顯然他再次誤解了郁承淵的意思, 以為郁承淵面帶不喜的看‘他們’一眼, 是因為他們之前對穆靳身份的誤解。

在郁承淵到來之前, 他們大多都以為眼前的‘穆靳’是另一位君級強者的偽裝。

“世人皆知只有靈魂不在此世之時魂玉才能破碎, 誰又能想到魂玉也會騙人?”白衣神尊對魂玉最為信任,當時他也最篤定穆靳已經身死。“兩種不可能存在的情況之中選擇一個,我們選擇了自以為可信的那個。”

“只是沒想到,大家認為最不可能存在的情況,反倒出現在了眼前。”黑衣魔尊面上有幾分可惜。

同為魔修他對魔修手段的了解遠非尋常修者可比,再加上穆靳之前多次‘死而覆生’的經歷,黑衣魔修也曾懷疑過穆靳有保命的手段。

不過,黑衣魔尊的懷疑只存在了片刻,便被修者們對‘魂玉’的信任打消,只當那是因他對穆靳的推崇而產生的錯覺。

穆靳的事跡在魔修之中廣為傳唱,十個魔修之內有八個對他心有敬佩。黑衣魔尊雖是另一位魔君的左膀右臂,仍對穆靳敬佩不已。

在心有敬佩之下,的確有可能高估一個人的能力。

黑衣魔尊認為,若他堅持自己的想法,便不會讓天衍神君不喜。

“不只是我們,穆前輩屬下的秦魔尊也有類似的懷疑。”左華清也開口解釋。

秦英面露羞愧之色,向穆靳施了一禮。“還請主上責罰。”

郁承淵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下有些覆雜。

他得了天衍神君的記憶,明白現在遮掩身份對他們更為有利。

然而當眾人順應他心思產生誤解時,郁承淵的心情卻不怎麽美妙。

穆靳看出了郁承淵覆雜的心情,與他對視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安撫。

郁承淵下一刻便舒展了神色,在他面上即將浮現出笑意弧度之時,穆靳已經將視線移開。

還未來得及彎曲的唇角重新放了下來,棱角分明的面容仍帶著這張面龐上常見的冷漠。

看在旁人眼中,兩人視線交接的那一瞬只是一個意外。

穆靳將視線從郁承淵身上移開,看向了一旁告罪的秦英,語氣沒有半分波動。“你何錯之有?”

“未能分辨出主上的身份是最大的錯處。”秦英低頭。

“當年簽訂契約之時便曾說過,你遵從契約奉我為主。契約在一日,你便為仆一日。如今契約已斷,你我主仆之誼也已經窮盡。”穆靳對秦英這個下屬,當真沒有半分留戀。

不僅是秦英,穆靳對其他屬下的態度也是這般。

在這個世界,‘無垢之體’誘惑太大。

穆靳無法確定身邊的人是否有其他心思,也不願去賭。

為了避免付出真心之後被踐踏,穆靳選擇了一開始便有所保留。

他在將這些屬下收歸旗下的時候,便說得極為清楚。

跟隨在他身後的人,也應早已經做好了斷絕關系的準備。

“主上!”秦英看向穆靳的視線有幾分祈求,“屬下願重新與主上簽訂契約。”

現在與穆靳斷絕關系,秦英也並不吃虧。

穆靳對屬下的信任都有所保留,故而也從未想過屬下會無條件的為他做事。他下達的每一個命令,都伴隨著相應的獎賞,每一次獎賞都頗為豐厚。

秦英他們這些年得到的獎賞,其他人根本難以想象。為了這些獎賞,承受一些勢力的敵對也是值得的。

值得是值得,但日後的生活肯定不如在君級強者的庇護下舒適。在有更好選擇的時候,沒有人會退而求次。

“近日,我不準備再與任何人簽訂契約。”穆靳看向不遠處的天空。

若他要在這片天地的見證之下簽訂契約,必然要重新步入到規則之內。

他此時步入規則之內,指不定會再次被天地算計,為了一個屬下冒這樣的風險顯然不值得。

更何況,穆靳還想要向這片天地討回公道!這份公道在規則之外遠比在規則之內,更容易討回。

“可是屬下做錯了什麽,讓主上不滿?”秦英並不想放棄。

穆靳收回視線,看了秦英一眼。“你沒有做錯什麽。”

秦英聞言神色有些失落,他反倒希望他們之前做錯了事。

若之前有錯還有更改的可能,之前無錯只能證明穆靳的選擇是遂了自己的心意。

他們根本不可能動搖穆靳的心!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無非是沒有君級強者庇護,日後行事會多出些桎梏。”穆靳直接揭露了秦英最擔憂的事。

“屬下確實有這樣的心思。”秦英也沒有隱瞞,“但屬下對主上亦有忠心,若不是萬不得已,屬下與諸位同僚不會另投他主。”

秦英在說明自己想法的時候,也適時的解釋了自己之前的行為。

他之前沒有確認‘穆靳’的身份便直接表達了親近,無非是以為穆靳有可能隕落。主上已經隕落,要那忠誠還有何用?

秦英本不是會對誰死忠之人,他會有這樣的選擇再正常不過。

“無需另投他主。”穆靳那不急不緩的語氣,為他的話語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秦英心下多了些期待,“主上,您對吾等有所安排?”

跟隨在穆靳身邊這麽些年,秦英對穆靳也有幾分了解,穆靳的每一句話都有自己的緣由。

穆靳說他們無需另投他主,那肯定有讓他們不改投其它君級強者門下也能得到君級強者庇護的方式。

不改投他主便能得到庇護?

難不成……

秦英心下有個猜測,但並不敢確定。

那個猜測著實有些太大膽了!

“稱不上安排。”穆靳對上秦英的視線,“只要你們之中有一人突破君級,自然便無需改投其它君級強者門下。”

“主上您不是在說笑?”秦英的語氣明顯有些不確定。

穆靳面上的笑意不變,“你覺得我是在說笑?”

“不!”秦英忙否認,面上卻有幾分猶豫,“只是……”

“穆魔尊不是喜歡與人談笑之人。”郁承淵隱隱看出了穆靳的打算。

他雖不知穆靳為何要這樣做,卻仍選擇了順應穆靳,不著痕跡的協助穆靳。

“秦魔尊應比我們更了解穆前輩的性子,只是穆前輩今日所言當真有些駭人聽聞。”左華清面上有些凝重,隱隱有幾分期待。“以穆前輩的說法,突破君級似乎隨手可以做到,這和眾神認知中的並不相符。”

眼前正值修行大世,神界的君級強者不少,但也只是相對而言。

突破君級在眾神眼中,仍舊是難如登天。

“在修真大世到來之前,尊級在眾神眼中也是難如登天。”穆靳的視線從眾人身上掃過,“認知會隨著大世而改變。”

“莫非……”紅衣魔尊嬌艷的面龐上浮現出紅霞,“莫非穆前輩您尋到了讓他人突破君級強者的方法?”

“談不上尋到方法,只能說有個門路。”穆靳說得雲淡風輕。

在場的尊級強者,面上浮現出了相同的激動。

已經尋到了突破君級機遇的黑衣魔尊,也多了幾分期待。穆靳有協助他人突破君級的方法,亦可能有加快君級突破的能力。

“尊級突破到君級,最重要的便是心性。我偶得一輪回至寶,可磨練諸位心性。”穆靳直接說出了他的想法。

“吾等駐留在尊級本就是因心性不足,只要心性得以突破,必然能夠踏入君級!”秦英明顯有些激動。

穆靳聞言卻是笑了笑,他們這些人未能突破是因為神識修為未能突破。神識修為不突破卻不一定是因心性不足,還有可能是因規則悄無聲息的限制。

世界的容納程度已經到達了極限,對世界中生存的生命約束自然會提高。

不僅是尊級突破君級的難度提升,其他等級的突破難度也會提升。這難度是緩慢提升上來的,眾神一無所覺。

他們未能覺察並不是因為不夠敏銳,而是棋盤之內的棋子無法窺視棋盤的全貌。得不到準確的訊息,又怎能有正確的結論。

穆靳也是跳出了棋盤後,方才有這樣清晰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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