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海之中, 修者們各施手段在海水中暢游, 時不時還會有修者浮出水面。

郁承淵和穆靳兩人身邊的光球，在修者們眼中也不算稀奇。畢竟無人知曉, 在這光球之中兩人如同在平地之上。不僅可以長久的在水下活動, 還不會影響交談。

“師父, 前面便是空間海藻生長的海域, 目前修者們還未能探查出這片海域的邊際。”郁承淵看向不遠處那依附在珊瑚之上的銀色海藻。

普通海藻多生長在海洋與陸地交接的淺海區域, 空間海藻卻是不同, 它們生長的位置距離陸地有一段距離。大多數海藻都已在這片區域失去了蹤跡, 空間海藻才開始出現。

距離海岸最近的空間海藻, 生長的極為稀疏，數百米的海域中，頂多能發現一叢。這一叢海藻覆蓋的面積也極為狹小, 很難引起人的註意。越是深入海洋, 空間海藻生長的越是茂盛, 葉片的顏色也越是鮮亮。

最初引起兵士們關註的，正是空間海藻這與眾不同的生長方式。事實也證明了, 它們與眾不同的不只是生長方式。

“嗯, 我也看到了。”穆靳已經先一步看到了空間海藻, 不用郁承淵開口他也知道他們已經到了其開始生長的區域。

“您可有什麽發現？”郁承淵自己用神識在周圍探查了一番，除了比其他海域更為充沛的靈氣之外, 他並沒有發現其他特殊之處。

進行海藻種植實驗之時, 他們為海藻提供的靈氣並不比眼前的海域低, 充沛的靈氣並沒有孕育出新的海藻, 已經成熟的海藻也逐漸雕零、死亡。顯然影響海藻在其他海域繁殖的，並不是郁承淵察覺到的靈氣差異。

“略有收獲。”穆靳開口之時顯然用了幾分技巧，聲音在數十米內回響。似是有無形的聲波，瞬間籠罩了整片海域。

在穆靳的聲音傳出之後，那銀色的空間海藻便出現了變化。

靈植和普通的植物不同，只要身邊的環境出現了變化，它們反應的極為迅速。

眼前這株海藻葉片稍微低垂，從原本的生機勃勃變得萎靡不振。

“決定海藻繁衍的是某種聲音？”在郁承淵的印象中聲音和海藻當真是兩種不相幹的東西，從未想過雙方能牽連起來。他步入修行已有百年，打破固有思維的事也出現了不止一次，眼前這點意外倒也不至於讓他神色大變。

“沒錯。”穆靳肯定了郁承淵的猜測。

“您之前察覺到的特殊能量，乃是由聲音轉化來的？”郁承淵再次猜測。

“兩者可能分屬不同源頭。”穆靳搖了搖頭，“這聲音進入海藻之後會直接被轉化，不會留下任何痕跡。那種特殊能量應有其他源頭，它同樣也能讓海藻實現繁衍，卻不是不可替代。”

穆靳沒有任何避諱的承認了自己的失察，在來此地之前他的確未曾察覺聲音也會影響海藻繁衍。

兵士們帶回海藻的時候也沒有忘記帶一些海水，但聲音並沒有在裏面存留。

穆靳之所以忽視了‘聲音’這個影響因素，除了海水的誤導之外，還有在神界的記憶。

生長在神界的空間海藻，它們的生存根基便是一件天生地養的珍寶。同樣的海藻出現在另一個世界，再出現類似的珍寶也在情理之中。更何況他已經碰觸但了，珍寶的痕跡。

“植物可自動轉化聲音，士兵們采集海水的時候也不會針對聲音做出防護，否則您肯定早就有所察覺。”郁承淵不認為這是穆靳的疏忽，反倒認為是他安排的不夠周詳。“如果我將采集樣本的玉盒打造的更為完善，也就不會出現這次的疏忽。”

穆靳微微搖了搖頭，“此時我們不應追究疏忽是因何而起，而應探尋聲音和那特殊能量的源頭。”

真要追究疏忽，那疏忽的也不止郁承淵一人。他下發的那些玉盒也經了穆靳的眼，穆靳並未提議改善。不是因為考慮的不夠周詳，而是因為‘聲音’這個影響因素實在太過少見。

穆靳在神界只見過一次與聲音有關的珍寶，那是一架古琴。古琴與聲音相關聯的是擇主的方式，以樂音擇主，並不是靠聲音蘊養。

固有的思維當真很難打破，郁承淵他們因為自身固有的思維，將他捧為‘道祖’，而他也因為固有的思維，忽視了可能出現的意外。

“從空間海藻生長的特征看，聲音和特殊能量的來源應都在深海。”郁承淵擡眼看向海洋深處。

“我們去海洋深處探上一探。”穆靳說著繼續深入海洋。

兩人探查了不少地界，除了周圍越發繁茂的銀色海藻之外，他們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我們要不要先回梁安村，明日再繼續深入探查。”郁承淵看著周遭的景色，面上有些警惕。

海洋內的生物那麽多，按理說妖族不會比叢林中少。但事實卻是他們在海洋中探查了那麽久，連一只妖族都沒有發現，這由不得郁承淵不警惕。

雖說海洋中的妖族再怎麽強大，也不可能超過他們。但海平面之下是他們的主場，若群起而攻之再有天才地寶護航，亦有可能對他們造成傷害。

穆靳看了一眼郁承淵，他倒不避諱深海中的戰鬥，但這方面郁承淵的確是弱項。如果中了埋伏，的確有些麻煩。

“我用空間能量帶你深入海洋，若仍未有所獲，我們便回梁安村。”穆靳說著朝郁承淵伸出手。

郁承淵沒有猶豫，將手放入穆靳掌心。在兩人手掌交握的瞬間，身周的光球融為了一體，將兩人包裹在內。

下一刻，兩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知經過了幾次空間瞬移，有悅耳的歌聲從遠處傳來。

兩人距離歌者還有一段距離，卻能聽清那歌聲中的每一個字眼，情不自禁的沈迷其中。明明是從未聽過的奇怪發音，他們卻能理解每一個字的意思。

片刻後郁承淵方才清醒過來，眼眸中有幾分後怕。他幾乎是瞬間被縹緲的聲音拖入了她歌聲內，沒有一絲時間反應。如果唱歌的人有意要他性命，他如今已經魂飛天外。

“莫非是深海中的妖族？”郁承淵眼眸中有幾分警惕。

深海之中居然有這麽強大的妖族？可以讓仙人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郁承淵雖剛剛度過仙劫，但也是貨真價實的仙人。按照穆靳的說法，無論什麽種族都要度天劫，只有度過天劫才能成仙。目前這世上除了他們兩人之外，並沒有仙人存在。

唱歌的人的確不是仙人，卻能對仙人產生巨大影響。這甚至比深海之中有‘妖仙’這個結論，更讓人警惕。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穆靳眼眸中還殘存著對那歌聲的欣賞。這歌聲在他眼裏除了欣賞之外，並沒有其他用處。那點精神系的蠱惑相對於在神界都可稱之為頂尖的音樂，當真不值一提。

“好。”郁承淵說著向前一步，將穆靳擋在身後，自行調動了空間力量。

如今兩人都是仙人境，穆靳或許比他強一些，但也沒有了質的差距。在郁承淵看來，他已經有了為穆靳抵擋危機的能力。

穆靳看到郁承淵的姿態，微微勾了勾唇角，並沒有阻止。

歌聲的誘惑力的確強大，但歌者並沒有惡意。她的歌詞已經將邀請的意味表達的足夠明確，歌聲中夾雜的情緒也亦能品味出對他們的歡迎。

只是……有對歌聲誘惑力的警惕在先，郁承淵察覺到歌聲中的歡迎，也會直接將其當作別有用心。

借助空間的瞬移能力，兩人很快便看到了歌者的身影。

“人魚？”郁承淵看著女子下半身的金色魚尾，不由開口。

這個世界上同樣有關於人魚的奇聞異事，與神與鬼怪這明顯劃分出善惡的種族不同。人魚在奇聞異事中也有兩種身份，一種是護佑漁船安全返航，另一種則是誘惑漁船陷入危境。

無論哪一種異聞，人魚這個種族都有著美妙的歌聲，過人的容貌。

眼前的歌者，顯然很符合這兩個特點。歌聲他們之前已經領教過，歌者的樣貌也足以讓大多數人癡迷。

她有著一同海藍色的長發和同色的眼眸，迥異於常人卻不會讓人覺得古怪，反倒為她添上些溫柔。美麗的容顏沒有太大的侵略性，每一個弧度都是恰到好處的柔和，很容易讓人放下警惕。

郁承淵看到她，警惕心並沒有放下更強了一些。她擁有的誘惑力、親和力越強，郁承淵便越覺得她不安好心。

“兩位貴客應該便是陛下所說的有緣人了，還請貴客隨我移步。聖皇早已在宮中布下酒席，只等兩位出現。”美人魚一雙蔚藍色的眼睛眨了眨，看向兩人的神色溫柔如水，還帶著發自內心的期盼，當真讓人不忍拒絕。

郁承淵微微皺了皺眉，剛想開口拒絕，便聽到穆靳的聲音響起。

“還請前面帶路。”穆靳將眼前的人魚打量了一番，心下有了考量，對人魚的目的也有了幾分猜測。

美人魚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愉悅，面上浮現出笑意，一雙澄澈的眼眸也染上了歡喜。

“師父？”郁承淵眼眸中帶著幾分詢問。

“放心。”穆靳微微一笑，對人魚沒有半分避諱。“對我們來說應算是好事。”

美人魚這才察覺到了郁承淵對她的警惕，面上有幾分無措。“我現在還未成年，無法控制歌聲中的誘惑力，還請貴客不要誤解。我們人魚一族對人類是極為友好的，定然會讓兩位賓至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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