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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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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得志

傷筋動骨一百天,江清蒲再怎麽著急,也得謹遵醫囑在家安安逸逸地躺平,每天不是喝茶曬太陽,就是觀察青年辦公。由此他終於明白青年為啥需要常年熬夜了——青年修圖總是修得像做化學實驗那樣精細,要想完成工作量,少不了廢寢忘食。

他觀察了幾天,忍不住調侃道:“你沒有去做醫生有些可惜。”

餘魚笑了笑:“精神病患者可做不了醫生。”

江清蒲自知失言,一時沒接話。

餘魚隨後解釋說:“我之前去醫院做過檢查,陸之行說我應該是要康覆了……”他大致把當時的檢查內容和結果說了一遍。

“……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江清蒲的心情有些覆雜。

餘魚:“沒……沒了吧?”

也許是午後的陽光太溫暖了,也許是恍然間發現兩人之間的阻礙都消失了,江清蒲也玩笑道:“那等你想起來了再跟我講。”

“好。”

餘魚信誓旦旦的答應了沒幾天,收到了黃耀陽的消息,看完之後覺得該瞞還是得瞞。

因為對方提供的消息實在離譜,餘魚又多問了一遍:“你說的誰被誰勒索了?”

黃耀陽:“你後媽沈林被她老鄉連有龍勒索了。”

餘魚:“可喜可賀。”

“天道好輪回”,這句話果然沒錯。

但當他從記憶裏刨出連有龍這個人信息之後,便覺得事情不簡單了。

“他為什麽勒索沈林?”

黃耀陽:“不清楚,我離得太遠,聽不見。”

餘魚:“好吧。”

沒想到沈林這樣心思深重的人竟然也有把柄落在別人手上。

他不由得深思,會是什麽樣把柄呢?

他再次追問:“她給了多少錢?”

黃耀陽:“幾萬是有的。”

餘魚更加迷惑了,他之前只是讓連坤多出了一點店鋪租金,差點被連坤開瓢了,現在沈林被勒索好幾萬,說給就給,那就說明連坤對這件事情不知情。

需要瞞著連坤的、很大的把柄……

餘魚心中猛然一驚,連忙追問道:“會不會和我媽失聯的事情有關?”

黃耀陽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你可以報警試試,但即使查到最壞的結果,時間久遠,既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也拿他們沒辦法。”

餘魚已經將屏幕切到了撥號頁面,又退回去了。

他明白這些話的意思,二十多年沈林與連有龍合謀給餘利放高利貸,不足以讓沈林至今還被連有龍威脅。最大的可能是這兩人合夥把餘利謀害了,且沈林是主謀。

就是不知道連坤跟這些事是不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思索了片刻,問黃耀陽要了一份視頻,準備拿著視頻和沈林對質。事到如今,他並沒有想將誰繩之以法,想為誰報仇雪恨的想法,畢竟怎麽說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恩怨了。

他只是想遵從連子魚的意願,讓自己活得明白一點。

然後餘魚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獨自前往沈林的女裝店,起初對方並不願意談話,直到他打開視頻在對方的眼前晃了晃,對方的臉色驟變,立馬將他拉出了店鋪,徑直拉到了樓上的咖啡店。

餘魚還在聚精會神地盯著咖啡上面的鯨魚拉花,在心裏計算這杯咖啡的價值,沈林卻是等不急了,“你怎麽會有這個視頻?你跟蹤我?”

“算是吧。”餘魚避開小鯨魚,沿著邊緣舀了一勺咖啡,送入嘴裏,入口濃醇醇厚,想必用的原料是真材實料的。

沈林目光如炬:“你想怎麽樣?”

餘魚還是第一次清楚地從她臉上看到了恐懼,多欣賞了一會兒,才輕笑道:“就想問問你們做的那些事情,我爸知道嗎?”

沈林瞇了瞇眼睛,沒說話。

“你要是不想說,也沒關系。”餘魚說,“我可以直接去問我爸,想必他也很在意家裏的錢都花在了哪裏。”

沈林的神色有些扭曲,看眼前的人像在看一個令人恐懼的怪物,她喘了口粗氣,道:“他不知道這些事。”

“從始至終都不知道嗎?”

“是的。”

餘魚幾乎都要被沈林對連坤的深情感動了,他端起咖啡一飲而盡:“你應該慶幸你們把連雨養的很好。”

他說完覺得自己好像體會到了小人得志的感覺,不禁笑了笑,“如果你能保證以後別在攛掇老連找我麻煩,那他就永遠看不到這個視頻。”

沈林捏緊了拳頭,“說話算話?”

“當然。”

餘魚一直盯著沈林,是以沒有錯過她眼中的憤恨,但這會兒□□讓他的神經中樞有些興奮,即便看到了這些小細節,他也不甚在意。

“謝謝你請我喝咖啡。”他放下了杯子,“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說罷起身便起身離開了。

今天是工作日,咖啡廳裏本來也沒幾個客氣,現在還走了一個,幾個服務生忙完手頭上的事情,見剩下那個面色鐵青的女人仍在座位上端坐著,忍不住頻頻看過去。

沈林察覺到打量的目光,臉色愈發難看,隨手招了個服務生把賬結了,便匆匆走了,經過前臺時還順手從盒子裏抓了一張宣傳用的小卡片。

幾天後,經常去浩宇廣場逛街的人都知道商場四樓有家咖啡廳,不僅咖啡難喝,服務生還很八卦。

當然餘魚對此並不知情。

□□讓他當天心情一直很愉悅,直到他半夜輾轉難眠,爬起來上廁所結果被江清蒲抓包。

他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定睛一看,驚訝道:“你怎麽起來了?”

江清蒲斜坐在沙發上,雙臂搭在膝蓋上,十指交握,不是很端正的姿勢,卻生出一股壓迫感:“那你怎麽還不睡?”

對方已經發現他失眠了,餘魚少了一個“起夜”的借口,又不能說是喝咖啡喝的,沈默半晌說:“夜裏太冷了,我有些睡不著。”

說完就見江清蒲倏然擡起頭,黑沈沈的眸子在月色的映照下,隱隱泛著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餘魚原地楞了幾秒,終於反應過來剛剛那句話意思等同於“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畢竟家裏明明每個房間都有空調。

他整個人瞬間要燒起來,火急火燎地想要逃跑,可惜剛經過沙發就被一把攬了過去。

江清蒲將人攬到沙發上緊緊扣住,嗓音低沈:“去哪兒?不是說房間冷?”

餘魚小心地避開他受傷的腿,聲音低若蚊蠅:“我回去開空調。”

江清蒲:“三月份了,別開空調了,省點電費。”

餘魚還想再掙紮一下,就聽到男人輕“嘶”了一聲,不敢動了,“壓到你腿了嗎?”

“不是。”江清蒲說,“坐久了腿有點痛。”

“那我扶你去床上躺著?”

“好。”

餘魚小心翼翼地把江清蒲扶到床邊,下一秒就被對方連帶著拽到了床上,他腳上的拖鞋“啪啦”兩聲掉在了地上。

江清蒲脫了鞋子,趁懷裏的人沒反應過來,幹脆利落地拉過被子蓋好,“這樣就不冷了吧?趕緊睡吧。”

餘魚:“……”

他索性拱了兩下,找了個舒適地姿勢,就這樣睡了。

.

這個春天有人愜意躺平,有人忙得發瘋。

春季是精神病高發的季節,周景自從病愈返回工作崗位之後,每天在診室一坐就是一天,工作時面對病人還能溫和可親,下了班堆積的負面情緒就開始反撲,是以他幾乎每天晚上都會邀陸之行一起跑步,排遣壞情緒。

兩人都並未察覺有什麽問題。

直到有天他打電話問餘魚近來的心理狀況,對方回答說“挺好的”,又隨口說了一句“你跟陸之行說一聲,省得他再問我一遍”。

他有一點懵,“為什麽聽你說的好像我跟陸之行關系很好一樣?”說這話的時候,他隱約意識到了什麽。

餘魚反問:“難道不是嗎?”

“是。”

周景掛斷電話,琢磨了幾天,看陸之行的眼神就變了。

.

餘魚考慮了幾天之後,去警局報了餘利失聯,警方聽他說完詳情,抱怨了幾句“過了二十多年才想起來找人”,但還是表示會盡力查找餘利的下落,讓他等通知。

這一等就是半個月,警方的通知沒到,連雨的電話倒是先來了。

對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餘魚勉強聽清楚是說連坤得了重病。

“什麽病?”

餘魚難以置信,這人過年的時候不是還生龍活虎的嗎?

“我不知道。”連雨哽咽道,“爸爸不願意去看病,媽媽天天跟他吵架……哥哥,我該怎麽辦?”

“你把電話給他。”

餘魚的大腦神經被小鬼哭得一陣陣的痛,只聽到小鬼應了聲“好”,過了沒幾秒,就聽到了連坤嚷嚷了一句“你給他打電話幹嘛”,再之後電話就被切斷了。

“……”

這麽囂張,哪點像得了重病?

餘魚打定主意不再管這個閑事,但挨不住小鬼三天兩頭的哭訴,無奈之下答應他會親自帶爸爸去醫院看病,耳邊總算清凈了。

他算好了手上的存款,挑了一個周一的早上,跟江清蒲說了一聲,便背著小挎包出門了,一路坐公交到了連坤家附近的公交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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