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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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童年
無論在城裏多麽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一旦回到農村婆家，就得放下架子開始裝樣子。
白知月便是如此。
江清蒲給餘魚報完平安，剛走進院子，就看到自己親愛的老媽把一顆小青菜扒的只剩中間的兩片嫩芽。
他深吸一口氣，趁著沒人看見，走過去把地上完好的菜葉都撿了起來，放進洗菜盆裏，然後蹲下跟他老媽一起摘菜。
“哎？寶貝你回來了？”白知月一臉欣喜，“開了那麽久的車，累不累呀？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呀？”
“沒事，不累，晚上早點睡就行了。”
“好吧。”
.
江清蒲的家族人丁並不興旺，他和父母一家三口、小叔叔一家三口，以及爺爺奶奶兩口人，三個小家庭聚在一起，也就勉強湊一桌。
如同往年的除夕一樣，他和長輩們合力做了一頓豐盛的年夜飯，一桌人圍坐在一起，彼此問長問短，其樂融融。
然而江清蒲卻總有一絲違和感，覺得身邊空落落的，少了一個人。
他出神的想，要是父親的態度能好一點，也許現在青年就坐在他身邊言笑晏晏。
也不知道青年那邊是什麽情況，家族裏的人好不好相處？有沒有飯吃？有沒有地方住？
白知月看著兒子自從下午回來就一直心不在焉，吃個飯也頻頻出神，心裏有些不好受。
早些年她和丈夫剛結婚的時候，從公公婆婆那裏接手的只是一家又破又小的牙科診所，是他們夫妻倆一起日以繼夜、不辭勞苦，又在朋友的幫助下，打拼了十幾年，才做到現在的盤踞了江北市所有縣級市的四家牙科機構。
雖然他們只有阿蒲一個孩子，但這孩子從小就很懂事，哪怕他們忙得整天不著家，他一個小孩孤身在家也不哭不鬧，早早地就學會了自己做飯，學習成績不算太優異，但也比下有餘。
因此當他們事業穩定下來，她發現阿蒲出問題的時候，已經晚了。
餘魚那孩子……其實還是挺不錯的，性格溫順，起碼不是那種作天作地的。
要不老江死活不同意，說不定人家現在就坐他們老兩口跟前哄他們開心呢。
想到這裏，白知月給丈夫遞了一個譴責的眼神。
畢竟做了三十年的夫妻，江以明順利地接收到了妻子的憤懣，並且很快想明白了原委。
自從他們的四個機構都步上正軌，兒子也上了大學之後，妻子就逐漸不再參與機構的事務了，近十年操心少了，人也變得越來越溫柔小意，幾乎不會鬧脾氣。
只有最近半個多月一直在跟他鬧，因為他死活不同意兒子跟男的在一起，即使松口也整天一臉不高興。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順著妻子的目光，看向魂不守舍、茶飯不思的兒子，更是連連嘆氣。
事業做得那麽大，兒子卻誤入了歧途，也許這就是命吧。
但即便如此，他也有作為長輩的權威，餘魚還未得到長輩全部的認可，就開始計較長輩的態度不好，說到底還是感情不深，還不識好歹。
他固執地想了一陣，收回了視線，只管埋頭吃菜喝酒。
給白知月氣得又瞪了他好幾眼。
.
餘魚不知道自己此時在江清蒲眼中儼然變成了小可憐，現在正對著面前的一大盤美食大快朵頤，忙得不得了。
因為現在在小廣場上發生的事情，連雨現在對他崇拜有加，恨不得把他供起來，只要有他說想吃的菜，連雨就給他夾，不一會兒就給他夾了一大盤。
要是有親戚看不慣而出言不遜，那必定會遭到老頭子的訓斥。
現在的情況就是：老頭子眼裏只有小孫孫——連雨，連雨眼裏只有哥哥——連子魚。
總之，餘魚覺得這趟是來對了，他覺得自己有病，看到一桌人都不開心，他就覺得很開心。
他摸摸連雨的頭，真心實意道：“謝謝小雨，哥哥很高興。”
連雨呲著一口小白牙，“哥哥高興，我就高興。”
連坤夫妻的臉色又黑了一個度。
餘魚心情大好，晚上還默許連雨跟他擠一個被窩，有這小鬼在，他們睡的當然是最舒適溫暖的床。
連雨瘋跑了一下午，晚上不到十點就睡了，餘魚等他睡著之後，躲進衛生間給江清蒲打電話，告訴對方今天下午發生的趣事。
“……哇，你都不知道那群小鬼看我的眼神有多敬佩，仿佛我是個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江清蒲耐心地聽完之後，輕笑道：“因為你滿足了他們把怪當菜切的夢想，還發自內心的把他們當小孩子，所以他們崇拜你。”
“啊？”餘魚被他說暈了，“他們不就是小孩子嗎？”
“你說他們是七到十歲的孩子，一般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上了幾年學，開始喪失天性了。”江清蒲說，“但是你形容的好像是一群四五歲的孩子，嗷嗷亂叫，四處亂跑。”
餘魚陷入沈思。
過了半晌，他說：“你們城裏長大的都沒有童年嗎？”
“應該有吧。”
江清蒲說了幾個小時候去過的游樂園，又報了一長串動畫片的名字。
“我小時候要麽在家裏看動畫片，要麽跟周景去游樂園、動物園、植物園……”
他說著說著，頓了頓，“但是聽你這麽一說，我好像又覺得我的童年不完整了。”
“農村有農村的快樂，城市有城市的快樂。”
餘魚聽出來男人最後幾句是在安慰他，但是他早就意識到世界的參差了，現下他更在意的是——他竟然錯過了那麽多聽起來就很有意思的動畫片！
“……嗯，你剛剛說的那些動畫片現在還能找到播放源嗎？我弟想看。”
“是嗎？”江清蒲輕笑了一聲，“那等過兩天回市區之後，我找一下。”
“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閑話，磨蹭到十一點互道了晚安，才戀戀不舍地掛了電話。
餘魚搓了搓手，鉆進了被窩，意識很快變沈，半夢半醒間，聽到了嗚嗚的寒風拍打窗子的聲音以及撲簌簌的落雪聲。
.
連雨睡得早，起得也早，村子裏的公雞打完鳴沒多久，他就興奮地爬了起來，說要去給爺爺奶奶拜年。
餘魚一看時間，還不到六點，窗外風雪未停，但到底還是隨了小鬼的意願，艱難地從被窩裏爬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兩人頂著風雪搖搖晃晃地晃到昨天下午去過的那棟樓的門口。
連雨進了門，直奔大廳中央主位上翹首以盼的兩位老人，撲通一聲跪下了，然後磕了三個響頭，喜氣洋洋道：“祝爺爺奶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然後收獲了兩個厚厚的紅包。
嗯……他討長輩喜歡是有原因的。
餘魚沈默幾秒，覺得自己雖然不能發自內心的祝福這對所謂的爺爺奶奶，但是大過年的，面對一對年過古稀的老人，他最起碼的尊重還是有的。
他走上前，彎下腰，恭恭敬敬地道：“爺爺奶奶，新年好。”
老頭老太太各自說了個“好”字，然後相互推攘，猶猶豫豫地一人掏出了一個紅包，顫顫巍巍地遞出去。
餘魚連忙伸手接住了，生怕晚了對方就收回去了。
老兩口：“……”
餘魚只當沒看見他們震驚又肉痛的表情，出了門就把紅包塞給連雨，“來，這是哥哥給你的壓歲錢。”
連雨高高興興地道：“謝謝哥哥，哥哥真好。”
這會兒其他人都還沒起床，因此連雨也不能亂跑，得先給他爸爸媽媽、叔叔嬸嬸、堂哥堂姐們一一拜完年，才能外出。
但是餘魚不需要守這個規矩，他把連雨忽悠去了連坤夫妻倆住的那棟樓，然後就頭也不回，一路小跑出了院子。
他走的太急，背包都沒帶，不過也不礙事，只揣一個手機就行，路上正好可以在手機上給朋友們拜個年。
.
餘魚戴著帽子和圍巾，踩著厚厚的積雪，在風雪中走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到了餘莊。
他已經八九年沒有回來過了，記憶中的村落變得令人又熟悉又陌生，很多老房子都沒人居住，年久失修，房頂已經坍塌了。
好在回家的路是記憶猶新。
他輕車熟路地走到外婆家門前，看到了銹跡斑斑的鐵門，和門縫透出的積雪深厚的院子。
院子多年無人打理，草木野蠻生長，光禿禿的枝幹都有兩三米高，顯得張牙舞爪。
有那麽一瞬間，餘魚感到思緒萬千，讓他喘不過氣，但很快那些思緒很快就被寒風吹散了，被雪花卷走了，一點痕跡也無了。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然後重新把羽絨服的帽子扣在頭上，攏了攏圍巾，往村子中間八卦消息最密集的十字路口去了。
到底是在這村裏住過十幾年，餘魚剛一露面，就有人認出了他。
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定晴看了他幾秒，驚訝道：“哎吆，魚魚，是魚魚吧？你好些年都沒回來過了？”
“是我。”餘魚乖巧道，“奶奶，新年好。”
“好好，新年好。”老太太爽朗地笑了幾聲，跟旁邊站著的幾個老頭老太太說，“你們看，魚魚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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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月便是如此。
江清蒲給餘魚報完平安，剛走進院子，就看到自己親愛的老媽把一顆小青菜扒的只剩中間的兩片嫩芽。
他深吸一口氣，趁著沒人看見，走過去把地上完好的菜葉都撿了起來，放進洗菜盆裏，然後蹲下跟他老媽一起摘菜。
“哎？寶貝你回來了？”白知月一臉欣喜，“開了那麽久的車，累不累呀？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呀？”
“沒事，不累，晚上早點睡就行了。”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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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蒲的家族人丁並不興旺，他和父母一家三口、小叔叔一家三口，以及爺爺奶奶兩口人，三個小家庭聚在一起，也就勉強湊一桌。
如同往年的除夕一樣，他和長輩們合力做了一頓豐盛的年夜飯，一桌人圍坐在一起，彼此問長問短，其樂融融。
然而江清蒲卻總有一絲違和感，覺得身邊空落落的，少了一個人。
他出神的想，要是父親的態度能好一點，也許現在青年就坐在他身邊言笑晏晏。
也不知道青年那邊是什麽情況，家族裏的人好不好相處？有沒有飯吃？有沒有地方住？
白知月看著兒子自從下午回來就一直心不在焉，吃個飯也頻頻出神，心裏有些不好受。
早些年她和丈夫剛結婚的時候，從公公婆婆那裏接手的只是一家又破又小的牙科診所，是他們夫妻倆一起日以繼夜、不辭勞苦，又在朋友的幫助下，打拼了十幾年，才做到現在的盤踞了江北市所有縣級市的四家牙科機構。
雖然他們只有阿蒲一個孩子，但這孩子從小就很懂事，哪怕他們忙得整天不著家，他一個小孩孤身在家也不哭不鬧，早早地就學會了自己做飯，學習成績不算太優異，但也比下有餘。
因此當他們事業穩定下來，她發現阿蒲出問題的時候，已經晚了。
餘魚那孩子……其實還是挺不錯的，性格溫順，起碼不是那種作天作地的。
要不老江死活不同意，說不定人家現在就坐他們老兩口跟前哄他們開心呢。
想到這裏，白知月給丈夫遞了一個譴責的眼神。
畢竟做了三十年的夫妻，江以明順利地接收到了妻子的憤懣，並且很快想明白了原委。
自從他們的四個機構都步上正軌，兒子也上了大學之後，妻子就逐漸不再參與機構的事務了，近十年操心少了，人也變得越來越溫柔小意，幾乎不會鬧脾氣。
只有最近半個多月一直在跟他鬧，因為他死活不同意兒子跟男的在一起，即使松口也整天一臉不高興。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順著妻子的目光，看向魂不守舍、茶飯不思的兒子，更是連連嘆氣。
事業做得那麽大，兒子卻誤入了歧途，也許這就是命吧。
但即便如此，他也有作為長輩的權威，餘魚還未得到長輩全部的認可，就開始計較長輩的態度不好，說到底還是感情不深，還不識好歹。
他固執地想了一陣，收回了視線，只管埋頭吃菜喝酒。
給白知月氣得又瞪了他好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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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魚不知道自己此時在江清蒲眼中儼然變成了小可憐，現在正對著面前的一大盤美食大快朵頤，忙得不得了。
因為現在在小廣場上發生的事情，連雨現在對他崇拜有加，恨不得把他供起來，只要有他說想吃的菜，連雨就給他夾，不一會兒就給他夾了一大盤。
要是有親戚看不慣而出言不遜，那必定會遭到老頭子的訓斥。
現在的情況就是：老頭子眼裏只有小孫孫——連雨，連雨眼裏只有哥哥——連子魚。
總之，餘魚覺得這趟是來對了，他覺得自己有病，看到一桌人都不開心，他就覺得很開心。
他摸摸連雨的頭，真心實意道：“謝謝小雨，哥哥很高興。”
連雨呲著一口小白牙，“哥哥高興，我就高興。”
連坤夫妻的臉色又黑了一個度。
餘魚心情大好，晚上還默許連雨跟他擠一個被窩，有這小鬼在，他們睡的當然是最舒適溫暖的床。
連雨瘋跑了一下午，晚上不到十點就睡了，餘魚等他睡著之後，躲進衛生間給江清蒲打電話，告訴對方今天下午發生的趣事。
“……哇，你都不知道那群小鬼看我的眼神有多敬佩，仿佛我是個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江清蒲耐心地聽完之後，輕笑道：“因為你滿足了他們把怪當菜切的夢想，還發自內心的把他們當小孩子，所以他們崇拜你。”
“啊？”餘魚被他說暈了，“他們不就是小孩子嗎？”
“你說他們是七到十歲的孩子，一般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上了幾年學，開始喪失天性了。”江清蒲說，“但是你形容的好像是一群四五歲的孩子，嗷嗷亂叫，四處亂跑。”
餘魚陷入沈思。
過了半晌，他說：“你們城裏長大的都沒有童年嗎？”
“應該有吧。”
江清蒲說了幾個小時候去過的游樂園，又報了一長串動畫片的名字。
“我小時候要麽在家裏看動畫片，要麽跟周景去游樂園、動物園、植物園……”
他說著說著，頓了頓，“但是聽你這麽一說，我好像又覺得我的童年不完整了。”
“農村有農村的快樂，城市有城市的快樂。”
餘魚聽出來男人最後幾句是在安慰他，但是他早就意識到世界的參差了，現下他更在意的是——他竟然錯過了那麽多聽起來就很有意思的動畫片！
“……嗯，你剛剛說的那些動畫片現在還能找到播放源嗎？我弟想看。”
“是嗎？”江清蒲輕笑了一聲，“那等過兩天回市區之後，我找一下。”
“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閑話，磨蹭到十一點互道了晚安，才戀戀不舍地掛了電話。
餘魚搓了搓手，鉆進了被窩，意識很快變沈，半夢半醒間，聽到了嗚嗚的寒風拍打窗子的聲音以及撲簌簌的落雪聲。
.
連雨睡得早，起得也早，村子裏的公雞打完鳴沒多久，他就興奮地爬了起來，說要去給爺爺奶奶拜年。
餘魚一看時間，還不到六點，窗外風雪未停，但到底還是隨了小鬼的意願，艱難地從被窩裏爬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兩人頂著風雪搖搖晃晃地晃到昨天下午去過的那棟樓的門口。
連雨進了門，直奔大廳中央主位上翹首以盼的兩位老人，撲通一聲跪下了，然後磕了三個響頭，喜氣洋洋道：“祝爺爺奶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然後收獲了兩個厚厚的紅包。
嗯……他討長輩喜歡是有原因的。
餘魚沈默幾秒，覺得自己雖然不能發自內心的祝福這對所謂的爺爺奶奶，但是大過年的，面對一對年過古稀的老人，他最起碼的尊重還是有的。
他走上前，彎下腰，恭恭敬敬地道：“爺爺奶奶，新年好。”
老頭老太太各自說了個“好”字，然後相互推攘，猶猶豫豫地一人掏出了一個紅包，顫顫巍巍地遞出去。
餘魚連忙伸手接住了，生怕晚了對方就收回去了。
老兩口：“……”
餘魚只當沒看見他們震驚又肉痛的表情，出了門就把紅包塞給連雨，“來，這是哥哥給你的壓歲錢。”
連雨高高興興地道：“謝謝哥哥，哥哥真好。”
這會兒其他人都還沒起床，因此連雨也不能亂跑，得先給他爸爸媽媽、叔叔嬸嬸、堂哥堂姐們一一拜完年，才能外出。
但是餘魚不需要守這個規矩，他把連雨忽悠去了連坤夫妻倆住的那棟樓，然後就頭也不回，一路小跑出了院子。
他走的太急，背包都沒帶，不過也不礙事，只揣一個手機就行，路上正好可以在手機上給朋友們拜個年。
.
餘魚戴著帽子和圍巾，踩著厚厚的積雪，在風雪中走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到了餘莊。
他已經八九年沒有回來過了，記憶中的村落變得令人又熟悉又陌生，很多老房子都沒人居住，年久失修，房頂已經坍塌了。
好在回家的路是記憶猶新。
他輕車熟路地走到外婆家門前，看到了銹跡斑斑的鐵門，和門縫透出的積雪深厚的院子。
院子多年無人打理，草木野蠻生長，光禿禿的枝幹都有兩三米高，顯得張牙舞爪。
有那麽一瞬間，餘魚感到思緒萬千，讓他喘不過氣，但很快那些思緒很快就被寒風吹散了，被雪花卷走了，一點痕跡也無了。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然後重新把羽絨服的帽子扣在頭上，攏了攏圍巾，往村子中間八卦消息最密集的十字路口去了。
到底是在這村裏住過十幾年，餘魚剛一露面，就有人認出了他。
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定晴看了他幾秒，驚訝道：“哎吆，魚魚，是魚魚吧？你好些年都沒回來過了？”
“是我。”餘魚乖巧道，“奶奶，新年好。”
“好好，新年好。”老太太爽朗地笑了幾聲，跟旁邊站著的幾個老頭老太太說，“你們看，魚魚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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