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處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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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接腔說：“哦……餘利家娃子。”
有人緊接著問：“你現在找到你媽了沒？”
“沒呢。”餘魚說，“今天就是順便過來問問消息。”
“那你算問不到嘍，二十來年了，我們都沒聽到過她的消息。”
“是的。”
“你沒問問你爸，咋說以前也當過夫妻，應該會通個信吧？”
“人家男的二婚，現在娃子都多大了，她通信也是給她自己娃子通呀！”
“那誰曉得，都只管跑，也不管娃子好可憐。”
“……”
眼瞅著眾人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憐憫，餘魚終是忍不住開口道：“沒有消息就算了，謝謝各位爺爺奶奶，我先走了。”
“哎，好。”
“別客氣。”
“以後常回來看看。”
餘魚應了一聲“好”。
.
江清蒲跟著父母，以及小叔叔一家人出去拜完年回來，剛在客廳坐下，凳子還沒捂熱，他爸爸就發難了。
“那麽多人在，人家就只是開玩笑提一下，又不是真的要給你介紹對象，你幹啥非要當場拒絕，讓人家下不來臺？”
“開玩笑也不行。”江清蒲有一點煩躁，“我有對象，還讓她給我介紹，這不缺德嗎？”本質上是原則問題。
“你有對象？你在屋裏說說就算了。”江以明發出一聲嗤笑，“兩個男的又不能生孩子，連個羈絆都沒有，那能長久嗎？”
“不是這樣的說法。”
江清蒲聽出來他爸這意思不是覺得他丟人，是認為他天真，嘆了口氣，耐心地講道理，“且不說一個孩子能不能承擔維系父母感情的重任，要是一對夫妻的感情脆弱到只能靠孩子維系，那這段關系還有存續的必要嗎？
“你跟我媽媽在一起這麽多年，難道不是因為你們風雨同舟，你敬她、愛她嗎？
“還是說，只是因為她給你生了一個兒子？”
“怎麽說話的？我跟你媽媽當然是真的感情深厚才在一起。”
江以明言辭鑿鑿的說罷，還是忍不住看向身後，沒看到人，又往大門口看看，確信妻子還沒回來，松了一口氣。
倒也不是心虛，主要是妻子最近像個炮仗一點就著，讓他苦不堪言。
江清蒲見狀說：“那你怎麽能確信我和餘魚不是認真的呢？我們都是成年人，有經濟能力，可以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
“你們只是一時頭腦發熱。”江以明說，“誰老了不想兒孫滿堂？”
江清蒲無言，類似的爭論已經持續了半個多月，讓他感到厭倦又無力，他沈默幾息，終是起身上樓回房間去了。
.
餘魚又花了半個多小時，返回連巷，得益於之前和江清蒲連續半個月，每晚散兩三個小時的步，現在一路走下來，他是臉不紅氣不喘，一點虛汗都沒出。
將要跨進連家大門的時候，他忽然註意到門口旁邊黑色的墩子，看著有點眼熟。
他腳步一頓，便走上前去，那黑墩子立即轉了個身，用屁股對著他。
餘魚哭笑不得，“你蹲地上幹嘛呢？下這麽大雪，你不冷啊？”
黑墩子動了動，不吱聲。
餘魚隱約聽到了細微的啜泣聲，微微一楞，然後走過去把小鬼從地上拔起來，看著他濡濕的小臉，奇怪道：“這是被誰欺負了？”昨天被一群小夥伴笑話都一聲不吭，現下蹲這裏掉金豆豆。
連雨連忙擡手用袖子擦臉，結果發現袖子早就被雪水浸透了，擦了像沒擦一樣。
“你爸媽他們呢？”
“出去拜年還沒回來。”
“好吧。”
餘魚在口袋裏掏了半天，只摸到自己的手機，最後用手背給他抹了抹臉，“男子漢是不能在人前哭的，現在我已經看到了，你別哭了。”
連雨張了張嘴，正準備答應，就聽到他哥又補了一句：“等下次再找地方偷偷哭吧。”
他又想哭了。
餘魚還在絮絮叨叨的講道理：“你身高不占優勢，要是別人欺負你，就不要硬著頭皮往前沖了，先把氣勢撐起來，大聲地制止對方，告訴對方這是不對的，讓對方給你道歉，你們現在年紀還小，一般這個時候對方就被你唬住了。”
連雨說：“對方要是沒被唬住呢？”
餘魚輕飄飄地瞟他一眼，“那趕緊跑啊？還等什麽。”
連雨：“……”
餘魚伸出手牽他，“走吧，回去吧。”
連雨動了一下，苦著臉，可憐巴巴的道：“……我腳麻了。”
“……”
餘魚認命地蹲下去，“我背你。”
連雨興奮地撲上去，好懸沒把餘魚撲進雪地裏。
“哥哥，你的衣服上都是水。”
“別說話。”
“哦。”
“……”
“哥哥，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什麽樣？”
“以前你看我像在看狗。”
“……”
回到住的地方，餘魚把連雨趕去房間，讓他躺被窩裏捂捂，自己則先去陽臺把兩人的羽絨服晾起來，才回到房間，躺到床上之後，無意間瞥到桌子上放著的背包拉鏈沒拉好。
他心裏有些疑惑，明明記得昨天晚上睡覺前把拉鏈拉好了。
他打開背包翻了翻——一套換洗的貼身衣服、一個小挎包，一樣沒少，挎包裏面連子魚的手機和他之前去醫院檢查開的單子也都還在。
然後他扭頭看了看眼圈通紅的小鬼，沈思片刻，最終判定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
吃過午飯，餘魚又穿上他那半濕不幹的羽絨服出去了，他還是不死心，這次計劃在連巷裏四處轉轉。
他循著記憶走到來時路上經過的小賣部，要了一包煙和一只打火機，掃碼付錢之後，直接把煙盒拆開，給老板遞了一支，“老板，我想問下，村裏哪能打牌？這雪下個不停，一直呆家裏太無聊了。”
老板是一位中年大叔，身形微胖，面容和善，他接過煙，笑了笑，“四隊和六隊都有，看你想去哪兒了。”
餘魚往連家的方向指了指，“在那邊嗎？”
“不是，那邊是七隊和八隊。”老板自己點了煙，心滿意足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然後走出小賣部，分別指了左右的兩個方向，“左邊是三隊四隊，你沿著路一直走，就在路邊就有一家麻將館。
“右邊是五隊六隊，你從這條路過去，經過兩個水溝，然後右轉走到頭就是的。
“不過你現在過去可能坐不上了，人估計都滿了。”
餘魚蹙了蹙眉，“七隊八隊沒有嗎？”，他扯了個謊，“我記得以前那邊以前也有一家呀。”其實是他從黃耀陽給的資料裏看的——連有龍以前在七隊八隊開過一個麻將館，人多的時候，滿滿當當能做五桌人。
“一看你就是多些年沒回來過了。”老板笑了笑，“七隊八隊那個都不知道倒閉多少年了。”
餘魚不解：“倒閉了還可以再開呀，咋沒有人繼續開了？”
“這……”老板臉色變了變，“我算不曉得。”說完就轉身回了小賣部，不願意繼續交談了。
看來連有龍的麻將館倒閉之後，就沒人敢繼續開了。
他回想了一下老板剛剛指的路線，那麽說三隊四隊算是和七隊八隊在同一邊，都在主路的左側，六隊七隊在主路的右側，距離七隊八隊就太遠了。
他想了想，直接放棄了右側的麻將館，扭頭往左側走，還沒走出幾步，瞥見路邊電線桿子後面站了個矮小的人，那人本來側著頭，見他看過去，連忙把頭縮到電線桿後面。
餘魚：“……”
他揚聲道：“別躲了，我都看見你了。”
連雨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到哥哥跟前，被哥哥使命地揉了幾下頭發，他也不躲。
餘魚嘆了一口氣，給他扣上帽子，忍不住道：“你實話說，你爸媽平時是不是虐待你了？”
連雨搖搖頭，“沒有。”
“他們經常在你面前吵架？”
“沒有。”
“你在學校經常被同學欺負？”
“沒有。”
“那就奇了怪了。”餘魚一臉疑惑，“你不睡午覺，也不找朋友們，就跟著我，你想幹嘛？”
連雨低頭盯著自己的腳背，默不作聲。
“說話。”餘魚提高了音量。
“我……”連雨小聲道，“哥哥你能不能不走？”
餘魚思考了幾秒，“你早上蹲大門口哭就是怕我走了？”
連雨點點頭。
餘魚有些頭痛，“為什麽不想讓我走？”
連雨認真地說：“因為哥哥對我很好。”
餘魚不敢茍同。
“算了，晚點再說。”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我打算去前面看看，你去不去？”
連雨眼睛亮晶晶的，“去。”
.
如同小賣部的老板所說，他們沒走多久就看到路邊有個集裝箱樣式的鋼結構房子，門窗禁閉，外面懸掛了一個空調外機，嗡嗡作響。
餘魚透過窗子往裏看，一共兩張麻將桌，卻烏泱泱坐了十幾個人，一多半是打麻將的，一小半純粹是看客。
這情景，顯然他是不能直接推門進去打擾的，但是直接掉頭，他也不甘心，唯一的方法大概就是守株待兔了。
他四處觀察了一下，看到不遠處的大樹，拉著連雨就往樹底下走。
連雨蹲了一會兒覺得腳有點麻，“哥哥，我們蹲這兒幹嘛？”
餘魚說：“等‘兔子’。”
“啊？兔子那麽可愛……”連雨註意到哥哥冷漠的眼神，頓了頓，繼續道，“肯定很好吃。”
餘魚笑出聲，“識時務者為俊傑。”
連雨：“……”
兩人一會兒蹲，一會兒站，熬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等來了一只‘兔子’——一個吊兒郎當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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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緊接著問：“你現在找到你媽了沒？”
“沒呢。”餘魚說，“今天就是順便過來問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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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你沒問問你爸，咋說以前也當過夫妻，應該會通個信吧？”
“人家男的二婚，現在娃子都多大了，她通信也是給她自己娃子通呀！”
“那誰曉得，都只管跑，也不管娃子好可憐。”
“……”
眼瞅著眾人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憐憫，餘魚終是忍不住開口道：“沒有消息就算了，謝謝各位爺爺奶奶，我先走了。”
“哎，好。”
“別客氣。”
“以後常回來看看。”
餘魚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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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蒲跟著父母，以及小叔叔一家人出去拜完年回來，剛在客廳坐下，凳子還沒捂熱，他爸爸就發難了。
“那麽多人在，人家就只是開玩笑提一下，又不是真的要給你介紹對象，你幹啥非要當場拒絕，讓人家下不來臺？”
“開玩笑也不行。”江清蒲有一點煩躁，“我有對象，還讓她給我介紹，這不缺德嗎？”本質上是原則問題。
“你有對象？你在屋裏說說就算了。”江以明發出一聲嗤笑，“兩個男的又不能生孩子，連個羈絆都沒有，那能長久嗎？”
“不是這樣的說法。”
江清蒲聽出來他爸這意思不是覺得他丟人，是認為他天真，嘆了口氣，耐心地講道理，“且不說一個孩子能不能承擔維系父母感情的重任，要是一對夫妻的感情脆弱到只能靠孩子維系，那這段關系還有存續的必要嗎？
“你跟我媽媽在一起這麽多年，難道不是因為你們風雨同舟，你敬她、愛她嗎？
“還是說，只是因為她給你生了一個兒子？”
“怎麽說話的？我跟你媽媽當然是真的感情深厚才在一起。”
江以明言辭鑿鑿的說罷，還是忍不住看向身後，沒看到人，又往大門口看看，確信妻子還沒回來，松了一口氣。
倒也不是心虛，主要是妻子最近像個炮仗一點就著，讓他苦不堪言。
江清蒲見狀說：“那你怎麽能確信我和餘魚不是認真的呢？我們都是成年人，有經濟能力，可以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
“你們只是一時頭腦發熱。”江以明說，“誰老了不想兒孫滿堂？”
江清蒲無言，類似的爭論已經持續了半個多月，讓他感到厭倦又無力，他沈默幾息，終是起身上樓回房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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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魚又花了半個多小時，返回連巷，得益於之前和江清蒲連續半個月，每晚散兩三個小時的步，現在一路走下來，他是臉不紅氣不喘，一點虛汗都沒出。
將要跨進連家大門的時候，他忽然註意到門口旁邊黑色的墩子，看著有點眼熟。
他腳步一頓，便走上前去，那黑墩子立即轉了個身，用屁股對著他。
餘魚哭笑不得，“你蹲地上幹嘛呢？下這麽大雪，你不冷啊？”
黑墩子動了動，不吱聲。
餘魚隱約聽到了細微的啜泣聲，微微一楞，然後走過去把小鬼從地上拔起來，看著他濡濕的小臉，奇怪道：“這是被誰欺負了？”昨天被一群小夥伴笑話都一聲不吭，現下蹲這裏掉金豆豆。
連雨連忙擡手用袖子擦臉，結果發現袖子早就被雪水浸透了，擦了像沒擦一樣。
“你爸媽他們呢？”
“出去拜年還沒回來。”
“好吧。”
餘魚在口袋裏掏了半天，只摸到自己的手機，最後用手背給他抹了抹臉，“男子漢是不能在人前哭的，現在我已經看到了，你別哭了。”
連雨張了張嘴，正準備答應，就聽到他哥又補了一句：“等下次再找地方偷偷哭吧。”
他又想哭了。
餘魚還在絮絮叨叨的講道理：“你身高不占優勢，要是別人欺負你，就不要硬著頭皮往前沖了，先把氣勢撐起來，大聲地制止對方，告訴對方這是不對的，讓對方給你道歉，你們現在年紀還小，一般這個時候對方就被你唬住了。”
連雨說：“對方要是沒被唬住呢？”
餘魚輕飄飄地瞟他一眼，“那趕緊跑啊？還等什麽。”
連雨：“……”
餘魚伸出手牽他，“走吧，回去吧。”
連雨動了一下，苦著臉，可憐巴巴的道：“……我腳麻了。”
“……”
餘魚認命地蹲下去，“我背你。”
連雨興奮地撲上去，好懸沒把餘魚撲進雪地裏。
“哥哥，你的衣服上都是水。”
“別說話。”
“哦。”
“……”
“哥哥，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什麽樣？”
“以前你看我像在看狗。”
“……”
回到住的地方，餘魚把連雨趕去房間，讓他躺被窩裏捂捂，自己則先去陽臺把兩人的羽絨服晾起來，才回到房間，躺到床上之後，無意間瞥到桌子上放著的背包拉鏈沒拉好。
他心裏有些疑惑，明明記得昨天晚上睡覺前把拉鏈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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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餘魚又穿上他那半濕不幹的羽絨服出去了，他還是不死心，這次計劃在連巷裏四處轉轉。
他循著記憶走到來時路上經過的小賣部，要了一包煙和一只打火機，掃碼付錢之後，直接把煙盒拆開，給老板遞了一支，“老板，我想問下，村裏哪能打牌？這雪下個不停，一直呆家裏太無聊了。”
老板是一位中年大叔，身形微胖，面容和善，他接過煙，笑了笑，“四隊和六隊都有，看你想去哪兒了。”
餘魚往連家的方向指了指，“在那邊嗎？”
“不是，那邊是七隊和八隊。”老板自己點了煙，心滿意足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然後走出小賣部，分別指了左右的兩個方向，“左邊是三隊四隊，你沿著路一直走，就在路邊就有一家麻將館。
“右邊是五隊六隊，你從這條路過去，經過兩個水溝，然後右轉走到頭就是的。
“不過你現在過去可能坐不上了，人估計都滿了。”
餘魚蹙了蹙眉，“七隊八隊沒有嗎？”，他扯了個謊，“我記得以前那邊以前也有一家呀。”其實是他從黃耀陽給的資料裏看的——連有龍以前在七隊八隊開過一個麻將館，人多的時候，滿滿當當能做五桌人。
“一看你就是多些年沒回來過了。”老板笑了笑，“七隊八隊那個都不知道倒閉多少年了。”
餘魚不解：“倒閉了還可以再開呀，咋沒有人繼續開了？”
“這……”老板臉色變了變，“我算不曉得。”說完就轉身回了小賣部，不願意繼續交談了。
看來連有龍的麻將館倒閉之後，就沒人敢繼續開了。
他回想了一下老板剛剛指的路線，那麽說三隊四隊算是和七隊八隊在同一邊，都在主路的左側，六隊七隊在主路的右側，距離七隊八隊就太遠了。
他想了想，直接放棄了右側的麻將館，扭頭往左側走，還沒走出幾步，瞥見路邊電線桿子後面站了個矮小的人，那人本來側著頭，見他看過去，連忙把頭縮到電線桿後面。
餘魚：“……”
他揚聲道：“別躲了，我都看見你了。”
連雨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到哥哥跟前，被哥哥使命地揉了幾下頭發，他也不躲。
餘魚嘆了一口氣，給他扣上帽子，忍不住道：“你實話說，你爸媽平時是不是虐待你了？”
連雨搖搖頭，“沒有。”
“他們經常在你面前吵架？”
“沒有。”
“你在學校經常被同學欺負？”
“沒有。”
“那就奇了怪了。”餘魚一臉疑惑，“你不睡午覺，也不找朋友們，就跟著我，你想幹嘛？”
連雨低頭盯著自己的腳背，默不作聲。
“說話。”餘魚提高了音量。
“我……”連雨小聲道，“哥哥你能不能不走？”
餘魚思考了幾秒，“你早上蹲大門口哭就是怕我走了？”
連雨點點頭。
餘魚有些頭痛，“為什麽不想讓我走？”
連雨認真地說：“因為哥哥對我很好。”
餘魚不敢茍同。
“算了，晚點再說。”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我打算去前面看看，你去不去？”
連雨眼睛亮晶晶的，“去。”
.
如同小賣部的老板所說，他們沒走多久就看到路邊有個集裝箱樣式的鋼結構房子，門窗禁閉，外面懸掛了一個空調外機，嗡嗡作響。
餘魚透過窗子往裏看，一共兩張麻將桌，卻烏泱泱坐了十幾個人，一多半是打麻將的，一小半純粹是看客。
這情景，顯然他是不能直接推門進去打擾的，但是直接掉頭，他也不甘心，唯一的方法大概就是守株待兔了。
他四處觀察了一下，看到不遠處的大樹，拉著連雨就往樹底下走。
連雨蹲了一會兒覺得腳有點麻，“哥哥，我們蹲這兒幹嘛？”
餘魚說：“等‘兔子’。”
“啊？兔子那麽可愛……”連雨註意到哥哥冷漠的眼神，頓了頓，繼續道，“肯定很好吃。”
餘魚笑出聲，“識時務者為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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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會兒蹲，一會兒站，熬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等來了一只‘兔子’——一個吊兒郎當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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