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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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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觀察

到了綜合醫院,做了一系列檢查之後,餘魚被確診為輕微腦震蕩,由於他有明顯的頭暈和頭痛的癥狀,醫生還建議他住院觀察一天。

江清蒲板帶著他在醫院裏跑上跑下,聽到這個結果,臉上更是烏雲密布,看著青年可憐兮兮地打著點滴,幾次想說話,又怕開口就是指責,最後一聲不吭地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了。

餘魚自知有錯,也不敢吭聲,過了半晌,在心中醞釀出了幾句道歉的話,才說了一句:“你別生氣啦……”

就見周景從外面晃進來,笑吟吟地道:“讓我看看是誰又進醫院了?哦,原來是我那可憐的朋友啊。”

餘魚:“……”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吧?

他註意到餘魚頭上包的紗布和手上紮的針,收起了笑容,有些吃驚道:“你倆戰況這麽激烈嗎?還輸上液了。”

餘魚瞳孔地震:“啥意思?”

江清蒲:“……”

他擡眼冷淡地看著周景,無語道:“你休息了還跑醫院幹嘛?”

“真讓人傷心。”周景故作哀傷,從身後變出兩個塑料袋——裏面是打包好的飯菜,“這不是聽同事說你們來住院,我過來投餵你們嘛。”

江清蒲起身接了塑料袋放在桌上,“行了,退下吧。”

周景:“……”

他一怒之下搬了個凳子,坐在餘魚床尾,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兩人看。

餘魚一臉尷尬,道謝的話到了嘴邊,說不出來了。

江清蒲卻自顧自地打開一個塑料袋開始吃飯,食物的香氣在病房裏不斷擴散,其它兩個病人的陪護人員見時間已經接近中午,陸陸續續地出去買飯吃了。

餘魚看了看紮著針頭的右手,也不知道護士小姐姐問要紮哪只手的時候,他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

周景註意到餘魚盯著右手一臉惆悵,又活躍起來:“阿蒲,你怎麽只顧自己吃,還要對象不要了?”

“他頭暈,吃不了。”江清蒲頭也不擡道。

周景:“?”

餘魚:“……”我不是,我沒有。

“不是,到底怎麽回事呀?”周景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認真道。

江清蒲不吭聲。

餘魚把對醫生說的話又說了一遍:“被我爸用煙灰缸砸的。”

周景一下坐直了,不可置信道:“你爸這麽恨你,拿煙灰缸砸你?”

餘魚攤了攤還能自由活動的左手。

周景印象裏只記得餘魚說過跟家裏的關系不好,但也沒想到這麽不好,又想起他的尚未康覆的精神疾病,瞬間了然,唏噓道:“還好砸的額頭,不是後腦勺,萬一砸傻了,阿蒲下輩子怎麽辦呢? ”

餘魚:“……”

他心想萬一真的砸的是後腦勺,那能怎麽辦,大辦特辦,大家直接去吃席。

江清蒲似乎也想到這一茬,飯也不吃了,扭過頭對周景道:“你快走吧,我怕我一會兒忍不住揍你。”

周景連忙擡手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然後拿出手機開始劈裏啪啦的打字,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反正是噤聲了。

經過周景這一打岔,江清蒲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溫聲詢問餘魚:“頭還痛嗎?還暈的厲害嗎?”

“好多了,就是傷口有點痛。”

餘魚其實覺得沒那麽嚴重,傷口才一厘米左右,甚至都沒有縫針,他也沒有想吐的感覺,應該是沒有大礙的,不過他也不敢直接說。

江清蒲的神經這才不那麽緊繃,淺笑道:“那我餵你吃點東西?”

餘魚立即點點頭。

醫生本來也沒說不能吃東西,江清蒲剛剛就是故意說不能吃,想嚇一嚇他。

不過他也就吃了一半,怕吃太多了一直躺著會積食。

江清蒲也沒勉強他,把兩人剩下的飯菜全吃了。

期間護士小姐姐進來換了一瓶藥水,藥效逐漸上升之後,餘魚靠著床頭昏昏欲睡。

江清蒲小心翼翼地給他把床的高度調回去,避開打針的那只手,給他掖好被子,輕聲道:“睡吧,有我在呢。”

餘魚輕輕“嗯”了一聲,很快就陷入了深眠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地聽到了一陣嘈雜聲,那其中輪子在地面滾動的聲音尤其清晰,且急促。

他一下清醒了,發現眼前的視線有些昏暗,盯著四周的簾子看了幾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在醫院。

他剛動了動手指,江清蒲立就發現了,湊過來問:“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暈嗎?口渴嗎?”

餘魚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一切都好,又補了一句:“就是想去衛生間。”

“……好吧。”

江清蒲給他扶起來,又幫他穿上鞋子,才把圍繞在病房的藍色簾子緩緩拉開。

對面的床上剛擡進來了一位大爺,一群醫生和護士圍著他問診,還有一位老奶奶在旁邊絮絮叨叨:“老頭子上午還好好的,還高高興興地說下午去幫我拔草,誰知道吃完中午飯就開始拉肚子,拉了好多血……”。

餘魚聽了幾句感覺小腹更加脹痛了,迫不及待地想去衛生間,偏偏周景竟然也還沒走,這時見他下了床,把江清蒲剛剛問過的話又問了一遍。

“打住,回來再說。”餘魚說完就步履匆匆地往病房最角落裏的衛生間走。

周景:“……”好吧。

解決了膀胱危機,又用冷水洗了把臉,走出衛生間之後,餘魚感到神清氣爽,立即就能出院。

他把這個想法傳遞給坐在他病床周圍的兩人之後,遭到了嚴詞拒絕。

江清蒲說:“你知道你住的是什麽病房嗎?”

“不就是普通病房嗎?”餘魚環顧四周,發現這間病房空間很大,透過幾扇玻璃門,能看到對面的護士站忙碌的身影,更顯得地方寬敞明亮。

病房中間過道都有兩米寬,足足有六張病床,隔著過道兩兩相對。每張病床床頭都有幾臺儀器,有些儀器還發出規律的聲音。

他看向周景,震驚道:“你們醫院條件這麽好嗎?”

江清蒲和周景齊齊沈默。

還是周景率先開口:“不知道也挺好,出院就別想了,老老實實躺一晚上吧。”

“啊?”餘魚聽得雲裏霧裏,他們兩個卻不肯解釋了,江清蒲直接把手機塞給他,“去玩吧,別說話。”跟打發小孩子似的。

他撇撇嘴,接過手機,發現才下午兩點多,剛打開鎖屏,就彈出來一堆消息,大部分是葉閃閃和黃耀陽發的,還有幾條是陸之行和陸之寧兄妹倆發的。

他一條一條的看,很快就沈迷於聊天的快樂之中,想不起要出院的事情了。

陸之行兄妹倆和葉閃閃都是聽說他住院了,發消息關心一下他,他連連道謝,又多次強調自己沒什麽大問題,那兄妹倆便不再追問了,葉閃閃卻表示晚上下了班要來看他。

餘魚現場拍了一張江清蒲的側臉照和周景的背影照發給葉閃閃,她沈默幾秒,表示還是算了吧,人太多了病房擠不下。

餘魚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個“好”字。

到了黃耀陽那裏開始也還算正常,他說連坤夫妻倆這段時間都沒什麽特別的,只有今天沒按時上班,他打算過幾天再去餘魚的老家查一查。

餘魚心道:“這麽看來,這夫妻倆今天不上班,專門在家給我做局來著。”

再看到後面,就見黃耀陽說:

“恭喜連老板找到了男朋友。

“你要不要順便查查你男朋友?我可以重點查一下他有沒有異性情人和私生子。”

餘魚此前一直覺得黃耀陽是有些奇葩的,但更多的還是覺得他為人真誠,雖然有時候做事情太軸了,顯得效率不高,又很煩人。

如今餘魚再看他就只剩奇葩了。

也不知道連子魚到底是付給了他多少錢。

餘魚再三表示不用調查江清蒲之後,黃耀陽才說知道了。

其實經過上午的事情,連坤也不需要再查了,但餘魚思慮了一番,覺得還是應該尊重連子魚的意願,至少不要浪費他的錢,便同意了黃耀陽去他老家調查的想法,還提醒了幾句。

“連坤和沈林是一個村子的,你過去之後可以順便打聽一下沈林的過往,這樣以後就不用額外再跑一趟了。”

“哦哦,我知道了。”

黃耀陽發完這句話之後,就沒再說什麽了。

餘魚又看了會兒手機,發現對面病房前圍著醫生和護士都走了,只留了一個陪護的老奶奶,此時正手足無措地站在老伴病床前,期期艾艾的說:“護士讓我給老頭買護理墊,這是什麽東西呀?”

加上她老伴,除了餘魚,這個病房還有一個老奶奶和一個大叔,現在一共有四個病人,各占了一個角,把中間兩張床空了出來,誰也礙不著誰。

老奶奶話音剛落,靠近衛生間的那個生病的老奶奶的兒子回答說:“那是用來墊在屁股底下的墊子,樓下超市就有賣。”

她聽了唉聲道:“我農村來的,都摸不到地方呀。”

周景說:“送你們過來的人呢?”

她說:“那是我侄兒子,他已經回鄉下去了。”

周景又問:“那你家孩子呢?”

她說:“我兩個兒子都在外地,趕不回來。”

周景沈默了一陣,道:“你趕快打電話叫他們回來吧。”

老奶奶小聲咕噥了幾句,說:“現在都兩三點了,等他們坐火車回來不就明天早上了,明天說不定我跟我老頭就回去了。”

周景和江清蒲對視了一眼,彼此清晰地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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