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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錯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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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錯能改

過了半晌,他佯裝鎮定,催促周景趕快吃菜,湯都煮得鹹了。

“好的。”

周景通過了好友驗證,聊了幾句之後,發現加他的是陸之寧,有些詫異,但想到下午一行人相處的細節,頓時又明悟了,嘴角逐漸上揚,目光也變得狡黠。

江清蒲看著發小發亮的眼睛,心裏期盼這個頭腦聰明的家夥能盡早把葉閃閃拿下,別讓那個瘟神再出現在餘魚面前。

三人就這樣各懷心思地吃完了一頓火鍋。

回程的路上,餘魚腦子裏一直很亂,不斷回憶著這五年他和江清蒲相處的經過,像他們這種進入社會之後才結識的朋友,要想維持長久的友誼必然是需要經常聯絡的,而他並不是一個熱情的人,所以基本都是江清蒲在找話題聊天。

可以說,這段友誼的維系全靠江清蒲的努力。

他看著後視鏡裏江清蒲英俊的臉龐,心情沈重的想:“無論如何,他不應該將一個如此優秀美好的人拽進黑暗之中,尤其這個人還是他這些年唯一的朋友。”

自從上次在羅山偶遇,有了共同叩拜仙人的經歷之後,葉閃閃便三五不時地找餘魚閑聊,她講話全無戒心,什麽都說。

因此,盡管餘魚從來都沒有打聽過他們三人的個人信息,一個月過去,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葉閃閃之所以看起來有種清澈的愚蠢,是因為她和陸之寧是真的剛剛大學畢業不到半年,兩人現在不過才21歲,在同一家美術培訓機構上班,主要是教小孩子畫畫。

巧的是陸之行是精衛中心的精神科醫生,與周景職業相同,年齡相仿,今年也是27歲。

在他們這幾個人之中,只有江清蒲大一歲,今年已經28歲了。

接連幾次拒絕江清蒲的吃飯邀約之後,餘魚又開始否定自己,陷入無盡的自責與焦慮之中,沒幾天又變回了之前那個面色陰郁的樣子。

連子魚這段時間看起來依然沒有出現過,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下旬了,他的穿搭視頻最新一條還停留在九月初。

餘魚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去醫院看看,但是怕找了周景會被江清蒲知道,無法繼續刻意保持距離,又怕找陌生醫生不好溝通,思來想去,他便想到了陸之行。

於是在葉閃閃發消息稱她上班的美術機構有畫展,且陸之行也會去的時候,餘魚等她問完,便一口答應到時候會去看。

明月牙科治療機構的一群小醫生們最近的精神狀態也不大好,因為機構裏資歷最深的醫生之一的江清浦醫生,這些天不知受了什麽刺激,每天面色冷若冰霜,對待實習生的寬容之心也是與日俱減。

這天一個實習生按照流程給一個年輕女孩拔下頜智齒,由於那顆智齒沒有完全露出牙齦,實習生便將她的牙齦切了個口子,費了點功夫,但過程還算順利。

偏偏縫針的時候,他不知是緊張還是累了,選的線長度遠遠不夠,縫了兩針又往下拆,到重新換了線更長的針的時候,那姑娘的麻藥勁兒快過去了,縫好之後,疼的眼淚都出來了,旁邊本就焦急的男朋友見她拔牙出血不止,縫針又反覆受罪,忍不住大聲斥責道:“你他.媽縫個針都不會,還給人拔什麽牙?叫你們領導來,我要投訴你……”

剛做完病歷視頻的江清蒲聽到消息又匆匆趕去救場,好說歹說,最後給那小姑娘退了錢,還送了幾顆消炎藥,並承諾如果後續發炎需要去醫院看診,明月機構全額賠償醫藥費才算了事。

待人都走了,他把那個小醫生叫去辦公室,還未發作,對面的小青年倒是先被嚇哭了。

江清蒲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了看他胸牌上名字,心平氣和的問:“宋澤是吧,你今年多大了?”

宋澤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結結巴巴道:“是……是的,二十歲。”

江清蒲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才二十歲?哪個學校畢業的?大五是在哪個醫院實習的?”

“H大,實習是……H大附屬醫院。”宋澤的眼淚落了下來。

聽到母校的名字,江清蒲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很快又轉為嫌棄,看著對方稚氣未脫的臉,最終斂了神色,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先擦擦,知錯能改,以後不要再犯這種低級錯誤就行。”

宋澤擦了眼淚,小心翼翼地擡起頭,“江醫生不會開除我嗎?”

江清蒲:“……”

他無奈道:“我沒有那麽大權力。”

宋澤半信半疑,“那會罰款嗎?”

江清蒲想了想,沈聲道:“看那個病人後續反饋的情況吧。”

“好吧,謝謝江醫生。”宋澤這才放下心。

江清蒲看他低著頭,將手裏的紙巾攥的緊緊的,到底是心軟了,不再深究,“行了,沒事就出去吧。”

“好的好的。”

宋澤連忙應了,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一眼面色冷淡的江清蒲,然後就像兔子一般躥了出去,門都沒給人關上。

江清蒲:“……”

出了辦公室看到竊竊私語的同事們驚恐萬分地逃回崗位,他又是一陣無語。

終於熬到下班,他想到明天是周末,難得不上班,迫不及待打開手機想約餘魚出去玩,打開聊天框,看到寥寥可數的對話之後,又打了退堂鼓。

自從上個月羅山之行以後,餘魚就開始躲避他,起初是消息回得敷衍,後來是邀約全部拒絕,這些情況在過去五年從未有過,讓他不由得想餘魚是已經發現他的心思並不清白。

江清蒲直到這時才明白,即使沒有連子魚這個阻礙,餘魚也未必會選擇他。

他感到有些心力交瘁,對著聊天框發了半天呆,最後還是選擇不給餘魚增加心理壓力,關了手機,抓起鑰匙,驅車回了父母家。

江清蒲到了家門口,剛打開門,就聞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臭味,尋著味道走進廚房,果然見他媽媽正哼著歌,站在竈臺前煮東西,手裏的勺子時不時地在鍋裏攪一下,偶爾還舀一點湯起來聞一聞。

他連忙捂住鼻子,還沒來得及走開,此時無意間轉頭的白知月正巧看到他,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拍了拍胸口,嗔怪道:“哎呀,寶貝是你回來了呀!我還以為是你爸爸,嚇我一跳。”

江清蒲呼吸不暢,說話顯得不那麽有氣勢,“害怕還在家裏煮螺螄粉,晚上味道散不盡,爸爸回來還是要說你。”

白知月笑容燦爛又得意,“哈哈,沒事的,你爸爸出去學習了,沒有兩天回不來的。”

江清蒲:“……”

飯桌兩人隔著長桌相對而坐,一個捧著碗斯哈斯呼嚼著米線,一個五官緊皺,死死地捂著鼻子。

看見兒子這樣也沒離開餐桌,白知月有些感動,“寶貝,你吃飯了嗎?媽媽分你一碗吧。”

她嘴裏這樣說著,卻沒有站起身的意思。

江清蒲有些無語,“不用,我一會兒跟阿景出去吃。”

說完把抽紙往對面那邊推了推,“你擦擦汗再吃吧,又沒人跟你搶。”

“好吧,我寶貝真貼心,謝謝寶貝。”

江清蒲嘆了一口氣,“媽,我過兩年就三十歲了,能不能別叫寶貝了?”

“那不行,你長得再大也是我兒子,是我永遠的寶貝。”白知月拒絕的合情合理。

江清蒲知道拗不過,便不再反駁。

父親和母親從小對他教育方式就是典型的一個扮白臉,一個扮紅臉,但只要不涉及原則問題,都是母親說了算,也算是哄母親開心。

他有些出神的想,如果餘魚從小是生活在這樣一個正常的家庭環境裏,是不是就不會生病了?

白知月嘬完了一碗粉,見兒子還在老老實實地坐著,有些欣慰,“寶貝你喝茶嗎?你周叔叔給你爸爸送了一盒茶葉,看著怪好的咧。”

兩家是世交,關系親密,經常禮尚往來送些東西,但凡有一家生的不是兒子,說不定還能早早定個娃娃親。

她悠悠地嘆口氣,“真可惜。”

江清蒲實在搞不懂他媽媽到底從一盒茶葉聯想到了什麽,也不敢問,冷靜道:“下次吧,今天不想喝。”

“奇了怪了。”

白知月狐疑地看他,“你今天不對勁啊,怎麽了,心情不好嗎?工作上遇到了什麽問題嗎?”

“沒有。”江清蒲連忙否認了。

在他看來,今天下午機構發生的事情並不是什麽大事,他也已經妥善處理了。雖然花了些錢,但是避免了麻煩,孰不知還有一系列反應在等著他。

看著兒子垂著眼睛,即使捂著下半張臉依然難掩沮喪的神情,白知月越發驚奇,“那是怎麽了,難不成是失戀了?”

江清蒲擡眼看她,也不說話。

“那是沒追上嗎?”白知月突然興奮,“讓我看看是哪個女孩子這麽棒?”

江清蒲一陣無語,半晌忍不住試探道:“有沒有可能對方是一個男生呢?”

這個問題瞬間勾起了白知月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那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兒子完成了高考,結束了三年壓抑個性的生活,本該喜不自勝,卻整日宅在家裏郁郁寡歡。

她問過幾次,兒子每次都說是因為高考失利,心中不甘。

後來她實在太擔心,有一次夜裏趁兒子睡著,悄悄進兒子的房間看了看,發現兒子手裏抓著一張照片,臉上有斑駁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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