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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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感交集
她借著月光，湊近一看，赫然發現那竟是兒子與一個男孩的合照，照片裏兒子眼神專註又繾綣地望著抿著嘴微笑的男孩。
當時她十分震驚，也難以理解，站在原地內心掙紮了許久，才找回了理智，而後悄無聲息地出去了。
這之後，她查了許多關於同性戀的資料，漸漸地也能理解一些，心裏卻仍希冀兒子只是青春期的朦朧錯覺，是以她當做從未發現那件事。
但兒子後來越來越寡言少語，她仿佛感同身受，內心也深受折磨。
因此時隔多年，兒子以開玩笑般的語氣試圖出櫃，白知月反倒是覺得心口大石落了地，松了一口氣。
她整理好情緒，笑瞇瞇地道：“那你努努力，早點把人帶回來給我和你爸看看。”
出櫃出的這麽容易，江清蒲是萬萬想不到的，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便催促道，“鍋裏的粉再泡就爛了。”
“哦哦。”
白知月迅速端起碗進了廚房，把剩下的半碗粉倒碗裏了，出來之後開開心心地繼續坐下吃粉。
江清蒲看不明白他媽媽這是真的毫不介意，還是以為他剛剛說的是玩笑話。
沒想到，他媽媽吃了幾口之後，猛然擡起頭，一臉震驚道：“寶貝，你該不會是看上阿景了吧？咱們兩家關系這麽好，你還挖人家的白菜，這樣不好的。”
江清蒲：“……”這是重點嗎？媽媽
“怎麽可能？”
他閉了閉眼睛，穩定情緒，“媽媽你慢慢吃吧，我先出去……吃飯了。”這次他連周景的名字都不提了。
“好吧。”
白知月看著兒子頗為冷漠的臉，也覺得自己是想多了，要是真的，該是惱羞成怒呢，她囑咐道，“路上開車慢點。”
“好的。”
直到下了樓，江清蒲才覺得呼吸通暢了些。
剛剛跟他媽媽說的跟周景有約，不過是托詞，但當他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忽然升起了一絲孤獨感，平時這個時間點要麽在加班寫病歷，要麽在跟餘魚閑聊，要麽在和周景打球。
他打開電視，心不在焉地看了一陣晚間新聞，下意識地將手機鎖屏解開，頁面還停留在聊天框，他劃拉了幾下，最後給周景發了條消息，“明天休息嗎，打球去不去？”
周景這個點也不忙，很快就回了消息，“休息是休息了，不過打不了球，跟別人約好了去看畫展。”
江清蒲看完，首先想的就是葉閃閃，以為這兩人是有了新進展，便沒有追問，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然後關了手機，繼續死氣沈沈地盯著電視屏幕。
印跡畫室在江北市已經成立三年有餘，不算是特別知名的畫室，但趕上了人們對藝術需求日益增長的年代，位置又恰好選在人流量很大的浩宇廣場裏，因此實際招的學生也挺多。
周末一大早，餘魚就出了門，趕到畫室的時候也就剛到約定的時間，畫室的大廳和走廊裏已經站了不少家長和孩子，大部分人都圍在墻上掛的一幅幅精心繪制的畫面前，竊竊私語，認真檢驗著孩子們學習的成果。
餘魚只是隔著玻璃望進去，便覺得局促不安，他後背緊緊地貼著商場中央的欄桿，一只手攥著挎包的帶子，一只手抓著手機，額頭上很快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甚至感覺視線都有些模糊。
好在葉閃閃很快發現了他，快步走了出來。
葉閃閃剛剛跟幾位家長聊完孩子的學習情況，無意間轉頭就看見外面走廊裏站了一個低著頭、穿著一身黑色運動裝的高高瘦瘦的男青年，待看清五官，連忙給旁邊的同事——也就是她的閨蜜陸之寧，交待了幾句，便笑容滿面的出去尋人了。
“來了怎麽不進去呀？外面多無聊。”
聽到葉閃閃歡快的語調，餘魚一驚，猛地擡起頭，怔了怔，才解釋道：“裏面人有點多，我想在外面透透氣。”
“沒事，我們畫室空氣循環做的很好的，不會悶的。”
葉閃閃說著就把餘魚往店裏推，她今天穿了一件休閑西裝外套，正式又不至於刻板，反正是絲毫不妨礙她跳脫的性子。
然而剛進了門，給餘魚做好登記之後，還沒說幾句話，葉閃閃就看到了幾乎被家長們包圍的陸之寧，她匆忙交待餘魚隨便坐隨便看，便立即去解救人去了。
餘魚沒辦法，只好在大廳的角落裏找了個位置坐下，也不敢四處亂瞟，低著頭捧著手機一頓劃拉，力求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偏偏有一個看畫看累了的大叔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擰開保溫杯喝了幾口水之後，就開始跟他搭話，“小夥子，你是陪你弟弟還是妹妹來的呀？”
餘魚解釋道：“不是，是跟朋友來的。”
大叔表示理解，“哦哦，也是呢，現在條件好了，一個孩子天天被幾個大人圍著轉呢。”
餘魚附和著“嗯”了一聲。
“以前我們小時候，家裏窮的都揭不開鍋，書都讀不起，想畫畫都是拿木棍在地上畫，像樣的紙和畫筆都沒有。”
大叔回憶了一陣，又感嘆道：“現在時代是真好啊，你看看學畫畫還有專門的培訓機構，裝修的比學校還講究呢。”
餘魚受他感染，不禁也回憶起自己小學時候每周末騎著自行車，往返鎮上學校和鄉下外婆家，二十幾裏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晴天還能說是風一樣的小少年，遇到雨雪天土路泥濘，還拖著沈重的單車，那簡直就是生命無法承受之重。
他從回憶裏掙脫出來，真心實意的道：“現在確實挺好的。”
大叔笑了笑，“是吧，這麽好的時代，給孩子花些錢過一個美好的童年，做家長的也是心甘情願的，就是我兒子和兒媳婦太忙了，沒時間陪孩子，得我天天照看著了。”
餘魚安慰道：“都是為了孩子嘛。”
“對，我年紀大了，掙不到大錢，尋思幫忙帶帶孩子，也算給年輕人減一些壓力，過幾年等小孩大了，能獨立上下學了，我再去看看能不能找個掃大街的活幹著，我孩子為了他的孩子奔，我也為了我的孩子奔，反而為了孩子能奔一點是一點嘛。”
“嗯。”餘魚心情有些沈重，過了很久才應了一聲。
不知道那位大叔什麽時候走的，餘魚仿佛被人敲了一悶棍，大腦嗡嗡作響，內心百感交集。
雖然自從繼弟一歲生日宴，收了繼母給的兩萬塊錢之後，此後他便自力更生，再也沒拿過他爸一分錢，但是他爸畢竟給他養到十八歲，還給了兩萬塊錢作為大學的一部分學費，並沒有讓他完全自生自滅。
而且他父母離婚早，他本來也沒跟他爸，作為一個父親，連坤已經是盡職盡責了。
他就算要責怪也該是怪他親媽餘利，而不是去埋怨連坤有了新家庭就不管大兒子死活。
餘魚有些慶幸那天沒有將指責的話說出口，沒有將事情推向無法挽回的局面。
慶幸的同時，不免又陷入自我厭棄之中，無法自拔。
他隱約察覺到自己的性格缺陷，總是控住不住地在自我攻擊，自我否定，即使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也束手無策，這大概也是很多精神病患者無法自愈的原因。
餘魚把自己困在一個小世界裏，雖與聲音繁雜的外界割裂開來，但大腦中的聲音一刻也未停歇，句句都是指責，直到隱約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才茫然地擡起頭。
“真的是你，你跟誰來的？”周景說完左看右看，看半天也沒發現江清蒲的影子，“奇怪了，阿蒲人呢？”
他沒想太多，默認為這種人多的環境，江清蒲不會讓餘魚一個人來，便直接給江清蒲發了消息，“阿蒲，你來看畫展怎麽不告訴我一聲？現在去哪兒了，怎麽把餘魚一個人留在大廳？”
江清蒲：“？”
他反應過來，又問周景：“誰邀請你去看的畫展？”
周景理所應當道：“陸之寧啊。”說完忽然意識到那就是說餘魚是葉閃閃邀請來的。
哦豁，這麽快就要開始修羅場了嗎？
“白癡，把定位給我。”江清蒲說完，抓起車鑰匙就步履如飛地出了門。
然而今天恰逢周末，街道車輛川流不息，道路被堵得水洩不通，讓他難得體會到了一回路怒癥患者的心情。
這邊周景收起手機，才註意到餘魚狀態不太對，神情有些恍惚，看人的目光都是散的，半天都沒反應。
他不敢耽誤，先是去前臺要了一杯溫水遞給餘魚，然後又趁陸之寧喝水的間隙托她安排了一間安靜的教室。
教室最顯眼的是兩張豎著相連擺放的寬大長桌，和四周墻壁上充滿童趣的墻繪。
周景把餘魚安排在教室裏的第一張長桌旁坐下，才松了一口氣，溫聲詢問道：“感覺好一些了嗎？”
餘魚點了點頭，感覺頭痛的厲害，根本不想說話。
周景知道他不舒服，也不再追問，“喝點水，先休息一下吧。”
說完也不再盯著他看，自己去了第二張長桌，拉了個小椅子，曲著腿坐著，低著頭開啟靜音模式刷手機。
教室裏很快變得落針可聞。
打破沈默的是一道“吱呀”的開門聲，伴隨著的是開門之後嘈雜的人聲，兩人齊齊望去，發現門口站了一個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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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借著月光，湊近一看，赫然發現那竟是兒子與一個男孩的合照，照片裏兒子眼神專註又繾綣地望著抿著嘴微笑的男孩。
當時她十分震驚，也難以理解，站在原地內心掙紮了許久，才找回了理智，而後悄無聲息地出去了。
這之後，她查了許多關於同性戀的資料，漸漸地也能理解一些，心裏卻仍希冀兒子只是青春期的朦朧錯覺，是以她當做從未發現那件事。
但兒子後來越來越寡言少語，她仿佛感同身受，內心也深受折磨。
因此時隔多年，兒子以開玩笑般的語氣試圖出櫃，白知月反倒是覺得心口大石落了地，松了一口氣。
她整理好情緒，笑瞇瞇地道：“那你努努力，早點把人帶回來給我和你爸看看。”
出櫃出的這麽容易，江清蒲是萬萬想不到的，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便催促道，“鍋裏的粉再泡就爛了。”
“哦哦。”
白知月迅速端起碗進了廚房，把剩下的半碗粉倒碗裏了，出來之後開開心心地繼續坐下吃粉。
江清蒲看不明白他媽媽這是真的毫不介意，還是以為他剛剛說的是玩笑話。
沒想到，他媽媽吃了幾口之後，猛然擡起頭，一臉震驚道：“寶貝，你該不會是看上阿景了吧？咱們兩家關系這麽好，你還挖人家的白菜，這樣不好的。”
江清蒲：“……”這是重點嗎？媽媽
“怎麽可能？”
他閉了閉眼睛，穩定情緒，“媽媽你慢慢吃吧，我先出去……吃飯了。”這次他連周景的名字都不提了。
“好吧。”
白知月看著兒子頗為冷漠的臉，也覺得自己是想多了，要是真的，該是惱羞成怒呢，她囑咐道，“路上開車慢點。”
“好的。”
直到下了樓，江清蒲才覺得呼吸通暢了些。
剛剛跟他媽媽說的跟周景有約，不過是托詞，但當他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忽然升起了一絲孤獨感，平時這個時間點要麽在加班寫病歷，要麽在跟餘魚閑聊，要麽在和周景打球。
他打開電視，心不在焉地看了一陣晚間新聞，下意識地將手機鎖屏解開，頁面還停留在聊天框，他劃拉了幾下，最後給周景發了條消息，“明天休息嗎，打球去不去？”
周景這個點也不忙，很快就回了消息，“休息是休息了，不過打不了球，跟別人約好了去看畫展。”
江清蒲看完，首先想的就是葉閃閃，以為這兩人是有了新進展，便沒有追問，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然後關了手機，繼續死氣沈沈地盯著電視屏幕。
印跡畫室在江北市已經成立三年有餘，不算是特別知名的畫室，但趕上了人們對藝術需求日益增長的年代，位置又恰好選在人流量很大的浩宇廣場裏，因此實際招的學生也挺多。
周末一大早，餘魚就出了門，趕到畫室的時候也就剛到約定的時間，畫室的大廳和走廊裏已經站了不少家長和孩子，大部分人都圍在墻上掛的一幅幅精心繪制的畫面前，竊竊私語，認真檢驗著孩子們學習的成果。
餘魚只是隔著玻璃望進去，便覺得局促不安，他後背緊緊地貼著商場中央的欄桿，一只手攥著挎包的帶子，一只手抓著手機，額頭上很快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甚至感覺視線都有些模糊。
好在葉閃閃很快發現了他，快步走了出來。
葉閃閃剛剛跟幾位家長聊完孩子的學習情況，無意間轉頭就看見外面走廊裏站了一個低著頭、穿著一身黑色運動裝的高高瘦瘦的男青年，待看清五官，連忙給旁邊的同事——也就是她的閨蜜陸之寧，交待了幾句，便笑容滿面的出去尋人了。
“來了怎麽不進去呀？外面多無聊。”
聽到葉閃閃歡快的語調，餘魚一驚，猛地擡起頭，怔了怔，才解釋道：“裏面人有點多，我想在外面透透氣。”
“沒事，我們畫室空氣循環做的很好的，不會悶的。”
葉閃閃說著就把餘魚往店裏推，她今天穿了一件休閑西裝外套，正式又不至於刻板，反正是絲毫不妨礙她跳脫的性子。
然而剛進了門，給餘魚做好登記之後，還沒說幾句話，葉閃閃就看到了幾乎被家長們包圍的陸之寧，她匆忙交待餘魚隨便坐隨便看，便立即去解救人去了。
餘魚沒辦法，只好在大廳的角落裏找了個位置坐下，也不敢四處亂瞟，低著頭捧著手機一頓劃拉，力求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偏偏有一個看畫看累了的大叔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擰開保溫杯喝了幾口水之後，就開始跟他搭話，“小夥子，你是陪你弟弟還是妹妹來的呀？”
餘魚解釋道：“不是，是跟朋友來的。”
大叔表示理解，“哦哦，也是呢，現在條件好了，一個孩子天天被幾個大人圍著轉呢。”
餘魚附和著“嗯”了一聲。
“以前我們小時候，家裏窮的都揭不開鍋，書都讀不起，想畫畫都是拿木棍在地上畫，像樣的紙和畫筆都沒有。”
大叔回憶了一陣，又感嘆道：“現在時代是真好啊，你看看學畫畫還有專門的培訓機構，裝修的比學校還講究呢。”
餘魚受他感染，不禁也回憶起自己小學時候每周末騎著自行車，往返鎮上學校和鄉下外婆家，二十幾裏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晴天還能說是風一樣的小少年，遇到雨雪天土路泥濘，還拖著沈重的單車，那簡直就是生命無法承受之重。
他從回憶裏掙脫出來，真心實意的道：“現在確實挺好的。”
大叔笑了笑，“是吧，這麽好的時代，給孩子花些錢過一個美好的童年，做家長的也是心甘情願的，就是我兒子和兒媳婦太忙了，沒時間陪孩子，得我天天照看著了。”
餘魚安慰道：“都是為了孩子嘛。”
“對，我年紀大了，掙不到大錢，尋思幫忙帶帶孩子，也算給年輕人減一些壓力，過幾年等小孩大了，能獨立上下學了，我再去看看能不能找個掃大街的活幹著，我孩子為了他的孩子奔，我也為了我的孩子奔，反而為了孩子能奔一點是一點嘛。”
“嗯。”餘魚心情有些沈重，過了很久才應了一聲。
不知道那位大叔什麽時候走的，餘魚仿佛被人敲了一悶棍，大腦嗡嗡作響，內心百感交集。
雖然自從繼弟一歲生日宴，收了繼母給的兩萬塊錢之後，此後他便自力更生，再也沒拿過他爸一分錢，但是他爸畢竟給他養到十八歲，還給了兩萬塊錢作為大學的一部分學費，並沒有讓他完全自生自滅。
而且他父母離婚早，他本來也沒跟他爸，作為一個父親，連坤已經是盡職盡責了。
他就算要責怪也該是怪他親媽餘利，而不是去埋怨連坤有了新家庭就不管大兒子死活。
餘魚有些慶幸那天沒有將指責的話說出口，沒有將事情推向無法挽回的局面。
慶幸的同時，不免又陷入自我厭棄之中，無法自拔。
他隱約察覺到自己的性格缺陷，總是控住不住地在自我攻擊，自我否定，即使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也束手無策，這大概也是很多精神病患者無法自愈的原因。
餘魚把自己困在一個小世界裏，雖與聲音繁雜的外界割裂開來，但大腦中的聲音一刻也未停歇，句句都是指責，直到隱約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才茫然地擡起頭。
“真的是你，你跟誰來的？”周景說完左看右看，看半天也沒發現江清蒲的影子，“奇怪了，阿蒲人呢？”
他沒想太多，默認為這種人多的環境，江清蒲不會讓餘魚一個人來，便直接給江清蒲發了消息，“阿蒲，你來看畫展怎麽不告訴我一聲？現在去哪兒了，怎麽把餘魚一個人留在大廳？”
江清蒲：“？”
他反應過來，又問周景：“誰邀請你去看的畫展？”
周景理所應當道：“陸之寧啊。”說完忽然意識到那就是說餘魚是葉閃閃邀請來的。
哦豁，這麽快就要開始修羅場了嗎？
“白癡，把定位給我。”江清蒲說完，抓起車鑰匙就步履如飛地出了門。
然而今天恰逢周末，街道車輛川流不息，道路被堵得水洩不通，讓他難得體會到了一回路怒癥患者的心情。
這邊周景收起手機，才註意到餘魚狀態不太對，神情有些恍惚，看人的目光都是散的，半天都沒反應。
他不敢耽誤，先是去前臺要了一杯溫水遞給餘魚，然後又趁陸之寧喝水的間隙托她安排了一間安靜的教室。
教室最顯眼的是兩張豎著相連擺放的寬大長桌，和四周墻壁上充滿童趣的墻繪。
周景把餘魚安排在教室裏的第一張長桌旁坐下，才松了一口氣，溫聲詢問道：“感覺好一些了嗎？”
餘魚點了點頭，感覺頭痛的厲害，根本不想說話。
周景知道他不舒服，也不再追問，“喝點水，先休息一下吧。”
說完也不再盯著他看，自己去了第二張長桌，拉了個小椅子，曲著腿坐著，低著頭開啟靜音模式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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