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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進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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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進醫院

想到剛剛從外面回來一路上遇到不少人,餘魚的臉色愈發僵硬。

保安大哥不讓他進門是對的。

洗完之後更離譜了,顏色全掉光了,看著鏡子裏的沒有一點雜色的黑色頭發,餘魚大受震撼。

此時再看,連子魚是真的與他長得毫無差別了,至少他現在完全看不出差別。

難不成他倆還是雙胞胎?

這種事情應該去問誰?

說起來他親爸確實也姓連來著,但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一定不會去問他的,親媽就更不用提,不知道失聯多少年了。

餘魚並未糾結太長時間,休息了一陣就拿連子魚的手機給社交軟件開了應用分身,然後登上自己的社交賬號,又借用了連子魚的電腦,下了自己需要的辦公軟件,開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

他以前在外地上大學,學的是視覺傳達,實習一年之後,回到了老家江北市,成為了一個接散單的修圖師,一天不幹活就有客戶流失沒飯可吃的風險。

正巧下個月國慶節結婚的人多,現在手上積壓了不少婚紗單,他熬了三個大夜,加班加點忙活了近三天,才把一些加急的單子處理完打包給客戶發了過去。

刷了會兒視頻,再看時間已經接近五點半了,他連忙抓起手機和鑰匙出了門,坐公交趕去和江清浦約好的廣場。

到達白馬廣場的時候,時間是五點五十分,江清蒲還沒到。

餘魚就坐在長椅上發呆,先前忙的時候不覺得,現在閑了就感到一陣陣的頭暈、心慌,大腦神經也一跳一跳的,像在自主蹦迪。

他這才想起自己已經三天沒吃褪黑素了,這東西吃多了會有依懶性,且輕易不能停,但在生計面前,身體健康也只能讓步了,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都靈魂互換了,還這麽難受。

餘魚試圖從混沌的大腦裏抓到一絲線索,抓到的只有沒頭沒尾的思緒,他難受地用胳膊撐著頭,趴在膝蓋上,直到江清蒲的電話打過來,才強打精神坐直身體。

然而對方見他接了電話,立刻就掛了,這時身後也響起一道聲音:“連子魚?”

餘魚回頭發現江清蒲板著臉捏著手機在後面站著,偏分的頭發幹脆利落,一身黑衣服顯得有些冷漠疏離,和他熟悉的樣子有些區別。

江清蒲對上他打量的眼神,擰眉看了幾秒,說了一句:“跟上”,扭頭就走了。

好啊,一句寒暄都沒有。

哪家白癡對自己的白月光這麽冷漠啊。

餘魚一言不發地跟在江清蒲身後,憤憤地踩他的影子。

很快到了餐廳,兩人相對而坐,江清蒲接了菜單隨手勾了幾個就還給了服務員。

餘魚傻眼了,“你點菜都不問一下我?”以前江清蒲跟他吃飯,也沒這麽沒風度啊。

江清蒲慢悠悠地擡眼看他,還是皺著眉頭,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不是你邀請我吃飯?”

“是這樣沒錯,但你總得讓我也看一眼菜單吧,這是社交禮儀。”

餘魚也不高興了,他這會兒想明白了,合著他這些年教江清蒲的追連子魚的社交技巧全都白教了。

聽見他講起大道理,江清蒲一下正色起來,臉色卻更難看了,“你學餘魚說話?”

“什麽學餘魚?我就是餘魚。”

餘魚感到心累,他也不管江清蒲是什麽反應,一股腦兒的把兩天前一覺睡醒之後發現自己跟連子魚靈魂互換,而且還聯系不上連子魚的事情說了出來。

江清蒲面色沈靜地看著對面五官精巧可愛的男青年,聽著他一臉嚴肅地講這兩天的離奇遭遇,心不在焉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餘魚講完發現江清蒲根本就沒在聽,甚至水都沒給他倒一杯,感覺頭更暈了,“你故意氣我?”

“不然呢?”江清蒲面露譏諷地看著他,“我一定要上當受騙信你的鬼話,遭你取笑,討好於你嗎?”一番話說的像在咬牙切齒。

餘魚楞住了。

很不對勁,江清蒲也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記憶裏的江清蒲向來是泰然自若的,即使生氣,至多也是冷著臉沈默不語,偶爾傾吐憤怒也是直來直去,很少說話像這樣連嘲帶諷。

服務員這時姍姍來遲,將做好的菜一一擺放在了桌子上。

兩人沈默地吃完了一頓飯,散場之後,再次一前一後走在廣場上,餘魚神色懨懨地盯著江清蒲冷漠無情的背影,不敢相信這一晚上竟是徒勞無功。

即將分道揚鑣之際,他猶不死心,卻也不再試圖證明自己就是餘魚,換了立場假裝自己現在是連子魚,語氣幾乎是可憐巴巴的,“那你跟我一起去看看‘餘魚’總行了吧,一直聯系不上他,我很擔心。”

江清蒲聞言停下腳步,目光沈沈地看了他一陣,沈聲道:“行,跟上。”隨後就率先往停車場走去。

餘魚頭暈的厲害,考慮到路程遠,坐上車就開始閉目養神,沒想到還沒過幾分鐘,就聽到江清蒲喊他下車,他暈暈乎乎地下了車,擡頭一看發現到的是連子魚住的小區樓下,十分詫異。

“不是說好了去找餘魚?”

“對,所以我帶你回來拿門禁卡和鑰匙。”江清蒲低著頭目光緊盯著他,眼神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餘魚’的鑰匙卡,怎麽可能在‘我’家裏找到?”

餘魚覺得他不可理喻,也從未被他用這樣有壓迫感的眼神註視過,當即就眉頭緊鎖,一臉不高興。

“你先找了再說。”江清蒲冷聲道,“別學餘魚說話。”說完就頭也不回地直奔連子魚的小公寓。

他已經提到兩次‘學餘魚’了,非常古怪。

餘魚壓下疑惑,深呼吸幾口氣,平覆了一下心頭逐漸升起的怒火,氣沖沖地跟上去開了門。

哪知道江清蒲進門就往客廳的沙發上一坐,指使他去找門禁卡和鑰匙,美其名曰這是他的房子,應該他自己去找。

“你給我等著。”

餘魚磨了磨牙,從前他是真沒發現江清蒲性格這麽狗。

他也顧不得是不是窺探連子魚的隱私了,當即就去翻家裏能看到的小櫃子,包括廚房的儲物櫃都被他翻了一遍,卻一無所獲,根本沒有門禁卡和鑰匙的影子。

餘魚回到客廳,發現江清蒲已經自顧自地倒了杯水在喝,看到他從廚房出來,還問他有沒有茶葉。

“沒有,什麽都沒有。”

餘魚感覺大腦神經又開始蹦個不停,此刻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江清蒲看著眼前被憤怒點燃,眼神明亮、臉色發紅的黑發青年,有些怔忡,恍惚間覺得自己是真的看到餘魚了,他定了定神,“衣櫃找了嗎?”

“誰會把門禁卡和鑰匙放衣櫃裏?”

“你先去找了再說。”

江清蒲錯開他的眼神,喝了口水,內心篤定他會找令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行,找不到你就等死吧!”

餘魚氣勢洶洶地沖進了臥室,根據前兩天的印象,打開了放配飾的抽屜,大致掃了一眼——除了最上面的剛被他洗幹凈放回去的漁夫帽,裏面還有很多不同款式的帽子、項鏈、耳環、腰帶。

不存在不合時宜的東西。

他站起身,準備去拉江清蒲進來對質,眼神卻無意間看到抽屜的角落裏透出的一點黑色,像是有什麽在指引著他。

他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將裏面的東西依次拿出去擺在床上,拿著拿著就看到了熟悉的門禁卡、鑰匙,還有一部黑色手機。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腦袋在嗡嗡作響,頭痛的要命,好像身體也開始搖晃,他伸出顫抖的手,將手機開機解鎖,打開相冊,赫然看到了自己修圖留下的廢稿。

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餘魚的大腦一片混亂,來不及想就跌坐在了地上,意識漸漸陷入虛無,模糊間看到了沖進來的高大身影。

“阿蒲,我好難受……”

他聽見自己這樣說,眼前最後看到的是對方震驚的臉。

.

直到護士把點滴掛好、交待完註意事項離去之後,偌大的病房裏只剩他們兩人,江清蒲的肩膀才垮下來,臉上佯裝的鎮定也消失不見,懊悔和恐慌開始浮上心頭。

他細致地給青年擦幹了汗濕的頭發,開始回想兩人今晚交談的細節,後知後覺地想到,對方今天的神態舉止都是作為餘魚這個人格時慣常有的,連子魚就算模仿的再像,也不可能演幾個小時都露不出一絲破綻。

餘魚當時一定對他非常失望吧。

在這無人知曉的夜晚,江清蒲長久地註視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青年,一向冷靜自持的面上洩露出了難以克制的哀痛。

然而他難過了還沒幾秒鐘,手機就響了,拿出來一看發現是發小周景的來電,頓時就心想完了。

果然等他出去接了電話,對面第一句就是:“聽說你把你那個小瘋子氣進醫院了?”

江清蒲:“……”早知道就不來這家醫院了。

“沒有的事,醫生說他是疲勞過度和營養不良。”

周景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那我來看看。”

“你別來!”江清蒲是真的慌了,“一會兒打完點滴我們就回去了。”

“沒事,我就在醫院,馬上就下來。”

“……”

沒過多久,周景進了病房,指著還剩兩瓶半的點滴,笑容滿面的調侃道:“這就是你說的馬上就回去了?”

說完他毫不客氣拉了床邊的凳子坐下,無意間看到躺在床上的青年顫動的睫毛,不動聲色轉了個方向,看向站在床尾的江清蒲,正色道:“說說吧,今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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