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霜未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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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霜未降
蒼松崖後山有一處小潭，方寸不過幾尺，水卻極深，潭水冬暖夏涼，水聲淙淙，時有落葉浮於其上，更顯幽靜。
江月行有點焦慮地立在潭邊，目不轉睛盯著正泛起一圈一圈漣漪的潭水，眼見有人嘩一聲浮起來，連忙伸手去拉，卻發現此人渾身濕透，兩手空空且面有怨色，於是伸到一半的手轉了個方向，摁著他的腦袋，將其又按進了水中。
“你........你以前不是這麽對我的......唔！！！”
桑念生憋得肺都快炸了，剛剛從水裏浮出一點，江月行無可奈何地哄著，“寶寶，珠子不拿上來，你今天就在潭裏泡到晚上。”
“......”
一句抱怨沒說完，桑念生又得拼命去抽體內那點靈力，一面延長呼吸節奏，一面在水底奮力游動，心裏實在有些發涼，這才兩年不到！江月行就這麽對他！
桑念生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所有的苦都吃完了，此後有江月行陪在身邊，他們會相互照顧著，安安穩穩過下去。然而他想得太簡單了，相愛容易相守難，一切都得從半個月前說起。
此前種種，對桑念生與江月行是生死之事，是百年恩仇，然而對世間人來說，除去江都妖禍那幾日，其實生活一如往日，至於蒼松崖上的同塵觀嘛，
“玄......玄虛真人？”一個身材微微發福，雙眼通紅萎靡不振的中年人推開了觀門，玄到一半，忽然發現院子裏兩個人誰也不像鎮上所說“年長得道”的樣子，懷疑地放小了聲音，然而腳已經踏進去了一只，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院中樹蔭下，江月行正躺在一把竹椅上閉目養神，陽光斑駁之影映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桑念生站在他旁邊，背上裝滿新鮮菜蔬的竹簍還沒卸下，手裏正端著一碗從廚房熬好的參茶，低下頭去笑著在江月行耳邊小聲說話，一邊以小勺舀著異香撲鼻的茶湯，正送到他唇邊，聽到木門吱啞，兩人均是一楞，擡頭與這中年胖子對望。
如此親昵舉動，豈不正是一對道侶，中年胖子眨眨眼，確認了一下這兩人均是年輕男子，頓時瑟縮了一下，微微張開口，三人面面相覷，均是意外。
“啊，那個，玄虛真人......雲游去了，您有什麽事兒嗎？”桑念生含糊地問道，江月行也坐起來，伸手接過茶碗放到一邊，忽然看見桑念生那竹簍裏大半都是橘子，有點莫名其妙，然而外客在，也不好直問。
“哦哦......鄙家姓姚，剛搬來山下鎮子裏，家宅......那個......”姚胖子一聽認識玄虛真人，心想倒也沒找錯地方，便還是跨進觀中開始說起來意。
姚家剛剛搬來本地，買了一棟舊宅子，最近修葺已經完成，便帶著夫人和一兒一女搬了進去，誰知剛住進去就發現家中東西經常丟失，宅中不時還會有滿屋子的死蟑螂死老鼠一類東西，起初也並未在意，只道是家仆做事不仔細，責罵幾句了事。然而最近幾天，怪事卻愈演愈烈，
姚老爺苦著臉，仰頭屯屯灌了兩大杯茶，對桑念生道，“小道長啊，我家裏定是鬧了鬼怪啊，這半夜裏，滿家裏是孩童亂跑玩耍之聲，蹬蹬蹬響啊，我一兒一女都早已長大，並未婚娶，哪來的孩子？前些天，我夫人夜半起床，看院中亮著燈燭，結果一看，哎呀！你猜怎麽著？”
桑念生一聽便知，就是老宅中的小妖怪鬧出些動靜，欺負新主人而已，不過倒也有趣，於是目光炯炯地等著下文，等了半天，姚老爺卻像極為愁苦，兩手一攤，唉聲嘆氣，就是不說話。
“我猜......家裏著火了？”桑念生期待地問道。
姚老爺一聽，馬上垮著臉瞪了他一眼，“......那倒不至於，可不敢亂說。”
“那是如何？姚先生總要說清，我與師弟才好應對。”江月行往前挪了挪，將桑念略微往身後一擋，認真道問道。
姚老爺看江月行面上並無逗趣之色，臉色舒展了一些，唉唉兩聲，說道，“那院子裏數條赤條條的男男女女滾在一起，月亮底下白晃晃地，哎呀......那聲音......哎呀......”
哈？哈哈哈哈哈，桑念生心道這家的妖怪怎麽回事，還給人看活春宮的？難不成是個老狐？
江月行看他幾乎都要笑出來了，連忙又往前挪了挪，揮手道，“師弟，將菜蔬先放到後廚去，再為姚先生續些茶來。”
“是。”桑念生提起竹簍，覺得有點好玩，這一年以來江月行都在觀中養傷，唐禎與她同門師姐妹為他悉心配了藥，再加上自己照顧著，已經有所好轉，但精神始終不太好，他看得出來，師兄其實不慣這種終日無事的生活，現在可好，有意思的小妖怪送上門來，正好出去散散心。
“......對對，就像是打仗，敲鼓，還有打金的聲音，劈裏啪啦的，嚇得我們全家都不敢出聲。”
咦？怎麽說上打仗了？桑念生給他們換了新茶，好奇地坐下，江月行道，“方才姚先生說，每晚動靜不一樣，還有時候像有人在家中廝打。”
打仗？野狐並無這種癖好，這種老宅妖怪一般無非模仿人聲，亂扔東西，更甚者要求家中小輩認親，年年供奉，像這樣天天晚上唱大戲的，倒真不多見。
“家中可有人受傷，生病？”桑念生問道。
“受傷沒有，可要再這麽鬧下去，”姚老爺沒說話，只看著桑念生，那布滿血絲的眼睛裏透出的疲憊，已經說明了一切，再這麽下去，遲早會把他們全家熬死。
“我那宅子買之前都打聽過的，沒有人命，舊家主人是升了官才舉家搬到外地，這才花了大價錢買來，本想做終老的家宅，花了許多功夫修葺，現在，哎，你看，”
姚老爺想起那宅子的狼藉和陰森，覺得心梗無比，站起來做了個揖道，“還請兩位道長，務必幫我看看去。”
“酬勞方面，二位放心，絕不會少。”說著，姚老爺摸了摸腰間錢袋子，桑念生偷偷去瞄，驚喜地發現冒出頭的是碎銀，開心道，“那是一定......”
姚老爺想了想，又將其換成一串銅錢，放在了桌上。
“......要去的。”
江月行眼睜睜地看著他臉上的笑開始僵硬，消失，最後變成失落，只覺得莫名好笑，實在無法理解桑念生對錢的看法。
阿念對珍奇玩意兒毫無興趣，也不在意衣著吃食，只要是自己做的，他都喜歡，平時更沒有諸如小賭怡情之類的惡習，偶然出門在外，風餐露宿也行，高床軟枕也行，可說是絲毫不挑，卻獨獨非常喜歡收到錢。
就好像他只是喜歡錢本身，花不花倒是無所謂，江月行實在不明白桑念生是如何養成的這毛病，但每每看他在這種小事上吃癟不悅，又覺得十分可愛，便也只先點頭答應，“我們今夜便去。”
送走了姚老爺，桑念生看江月行伸手，立馬搶在他之前端走那參茶，往廚房裏走去，背著江月行小聲道，“都涼了。”
待到他搭好蒸籠，將那參茶放在火上熱著，江月行已經走到身後，看著那滿背簍的橘子，笑著說道，“寶寶，怎買這麽多橘子？就兩個人？”
哦！說起這個，桑念生高興地從懷裏摸出一封信，“是大師兄！”
林靜風？江月行頗有些意外，他自從傷好了些，便不再留在同塵觀，只說人世匆匆，此前從未仔細看過這世間風景，如今心無掛礙，也該到處走走，過過屬於林靜風的人生。
此後，桑念生一直能收到他從各地送回的各種小玩意兒和說著趣事的信，信封被刷一聲撕開，桑念生抖開裏面漂亮的花箋，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幾乎都是掛念他的話，“哇！大師兄在茂谷湖！”
最後一張是明黃傳聲符，林靜風那隨意瀟灑的聲音響起，將那書信念了一遍，“......阿念，此地山川奇詭，風物與中原大不同，茂谷山中多雲霧，橘甘美，茶亦佳，然此時霜未降，未可多得，奉一百枚，先吃著，來年春至，師兄再為你做新茶來。”
茂谷地處十重山之南，一向瘴氣重疊峰巒險峻，更有傳言那裏妖類與人雜居，是一塊蠻荒危險之地，林靜風竟去了那裏，不過看他描述，倒也不是那麽可怕，更何況，
這一大堆橘子就放在山門處，上面還帶著果霜，顯是才采下不久，南疆距離蒼松崖何止萬裏，肯定是用了什麽特殊之法不到一日就送到了他手裏，桑念生剝了一個橘子，順手塞了兩瓣到江月行唇邊，“師兄試試，”再自己嘗了一點，這橘子入口酸甜豐潤，汁多而清爽，一咬之下滿口皆是橘香，果然好吃！，“哎，太好吃了，怎麽就給一百個？”
“那給你回信多要幾個？”
“再要兩百個。一百我們吃，一百送無缺。”
他身後蒸籠冒出騰騰白氣，小小廚房裏煙霧蒙蒙，江月行也拿了一個橘子，剝開之時橘皮中細密水氣噴灑而出，滿是柑橘清鮮之味，秋已至，月將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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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松崖後山有一處小潭，方寸不過幾尺，水卻極深，潭水冬暖夏涼，水聲淙淙，時有落葉浮於其上，更顯幽靜。
江月行有點焦慮地立在潭邊，目不轉睛盯著正泛起一圈一圈漣漪的潭水，眼見有人嘩一聲浮起來，連忙伸手去拉，卻發現此人渾身濕透，兩手空空且面有怨色，於是伸到一半的手轉了個方向，摁著他的腦袋，將其又按進了水中。
“你........你以前不是這麽對我的......唔！！！”
桑念生憋得肺都快炸了，剛剛從水裏浮出一點，江月行無可奈何地哄著，“寶寶，珠子不拿上來，你今天就在潭裏泡到晚上。”
“......”
一句抱怨沒說完，桑念生又得拼命去抽體內那點靈力，一面延長呼吸節奏，一面在水底奮力游動，心裏實在有些發涼，這才兩年不到！江月行就這麽對他！
桑念生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所有的苦都吃完了，此後有江月行陪在身邊，他們會相互照顧著，安安穩穩過下去。然而他想得太簡單了，相愛容易相守難，一切都得從半個月前說起。
此前種種，對桑念生與江月行是生死之事，是百年恩仇，然而對世間人來說，除去江都妖禍那幾日，其實生活一如往日，至於蒼松崖上的同塵觀嘛，
“玄......玄虛真人？”一個身材微微發福，雙眼通紅萎靡不振的中年人推開了觀門，玄到一半，忽然發現院子裏兩個人誰也不像鎮上所說“年長得道”的樣子，懷疑地放小了聲音，然而腳已經踏進去了一只，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院中樹蔭下，江月行正躺在一把竹椅上閉目養神，陽光斑駁之影映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桑念生站在他旁邊，背上裝滿新鮮菜蔬的竹簍還沒卸下，手裏正端著一碗從廚房熬好的參茶，低下頭去笑著在江月行耳邊小聲說話，一邊以小勺舀著異香撲鼻的茶湯，正送到他唇邊，聽到木門吱啞，兩人均是一楞，擡頭與這中年胖子對望。
如此親昵舉動，豈不正是一對道侶，中年胖子眨眨眼，確認了一下這兩人均是年輕男子，頓時瑟縮了一下，微微張開口，三人面面相覷，均是意外。
“啊，那個，玄虛真人......雲游去了，您有什麽事兒嗎？”桑念生含糊地問道，江月行也坐起來，伸手接過茶碗放到一邊，忽然看見桑念生那竹簍裏大半都是橘子，有點莫名其妙，然而外客在，也不好直問。
“哦哦......鄙家姓姚，剛搬來山下鎮子裏，家宅......那個......”姚胖子一聽認識玄虛真人，心想倒也沒找錯地方，便還是跨進觀中開始說起來意。
姚家剛剛搬來本地，買了一棟舊宅子，最近修葺已經完成，便帶著夫人和一兒一女搬了進去，誰知剛住進去就發現家中東西經常丟失，宅中不時還會有滿屋子的死蟑螂死老鼠一類東西，起初也並未在意，只道是家仆做事不仔細，責罵幾句了事。然而最近幾天，怪事卻愈演愈烈，
姚老爺苦著臉，仰頭屯屯灌了兩大杯茶，對桑念生道，“小道長啊，我家裏定是鬧了鬼怪啊，這半夜裏，滿家裏是孩童亂跑玩耍之聲，蹬蹬蹬響啊，我一兒一女都早已長大，並未婚娶，哪來的孩子？前些天，我夫人夜半起床，看院中亮著燈燭，結果一看，哎呀！你猜怎麽著？”
桑念生一聽便知，就是老宅中的小妖怪鬧出些動靜，欺負新主人而已，不過倒也有趣，於是目光炯炯地等著下文，等了半天，姚老爺卻像極為愁苦，兩手一攤，唉聲嘆氣，就是不說話。
“我猜......家裏著火了？”桑念生期待地問道。
姚老爺一聽，馬上垮著臉瞪了他一眼，“......那倒不至於，可不敢亂說。”
“那是如何？姚先生總要說清，我與師弟才好應對。”江月行往前挪了挪，將桑念略微往身後一擋，認真道問道。
姚老爺看江月行面上並無逗趣之色，臉色舒展了一些，唉唉兩聲，說道，“那院子裏數條赤條條的男男女女滾在一起，月亮底下白晃晃地，哎呀......那聲音......哎呀......”
哈？哈哈哈哈哈，桑念生心道這家的妖怪怎麽回事，還給人看活春宮的？難不成是個老狐？
江月行看他幾乎都要笑出來了，連忙又往前挪了挪，揮手道，“師弟，將菜蔬先放到後廚去，再為姚先生續些茶來。”
“是。”桑念生提起竹簍，覺得有點好玩，這一年以來江月行都在觀中養傷，唐禎與她同門師姐妹為他悉心配了藥，再加上自己照顧著，已經有所好轉，但精神始終不太好，他看得出來，師兄其實不慣這種終日無事的生活，現在可好，有意思的小妖怪送上門來，正好出去散散心。
“......對對，就像是打仗，敲鼓，還有打金的聲音，劈裏啪啦的，嚇得我們全家都不敢出聲。”
咦？怎麽說上打仗了？桑念生給他們換了新茶，好奇地坐下，江月行道，“方才姚先生說，每晚動靜不一樣，還有時候像有人在家中廝打。”
打仗？野狐並無這種癖好，這種老宅妖怪一般無非模仿人聲，亂扔東西，更甚者要求家中小輩認親，年年供奉，像這樣天天晚上唱大戲的，倒真不多見。
“家中可有人受傷，生病？”桑念生問道。
“受傷沒有，可要再這麽鬧下去，”姚老爺沒說話，只看著桑念生，那布滿血絲的眼睛裏透出的疲憊，已經說明了一切，再這麽下去，遲早會把他們全家熬死。
“我那宅子買之前都打聽過的，沒有人命，舊家主人是升了官才舉家搬到外地，這才花了大價錢買來，本想做終老的家宅，花了許多功夫修葺，現在，哎，你看，”
姚老爺想起那宅子的狼藉和陰森，覺得心梗無比，站起來做了個揖道，“還請兩位道長，務必幫我看看去。”
“酬勞方面，二位放心，絕不會少。”說著，姚老爺摸了摸腰間錢袋子，桑念生偷偷去瞄，驚喜地發現冒出頭的是碎銀，開心道，“那是一定......”
姚老爺想了想，又將其換成一串銅錢，放在了桌上。
“......要去的。”
江月行眼睜睜地看著他臉上的笑開始僵硬，消失，最後變成失落，只覺得莫名好笑，實在無法理解桑念生對錢的看法。
阿念對珍奇玩意兒毫無興趣，也不在意衣著吃食，只要是自己做的，他都喜歡，平時更沒有諸如小賭怡情之類的惡習，偶然出門在外，風餐露宿也行，高床軟枕也行，可說是絲毫不挑，卻獨獨非常喜歡收到錢。
就好像他只是喜歡錢本身，花不花倒是無所謂，江月行實在不明白桑念生是如何養成的這毛病，但每每看他在這種小事上吃癟不悅，又覺得十分可愛，便也只先點頭答應，“我們今夜便去。”
送走了姚老爺，桑念生看江月行伸手，立馬搶在他之前端走那參茶，往廚房裏走去，背著江月行小聲道，“都涼了。”
待到他搭好蒸籠，將那參茶放在火上熱著，江月行已經走到身後，看著那滿背簍的橘子，笑著說道，“寶寶，怎買這麽多橘子？就兩個人？”
哦！說起這個，桑念生高興地從懷裏摸出一封信，“是大師兄！”
林靜風？江月行頗有些意外，他自從傷好了些，便不再留在同塵觀，只說人世匆匆，此前從未仔細看過這世間風景，如今心無掛礙，也該到處走走，過過屬於林靜風的人生。
此後，桑念生一直能收到他從各地送回的各種小玩意兒和說著趣事的信，信封被刷一聲撕開，桑念生抖開裏面漂亮的花箋，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幾乎都是掛念他的話，“哇！大師兄在茂谷湖！”
最後一張是明黃傳聲符，林靜風那隨意瀟灑的聲音響起，將那書信念了一遍，“......阿念，此地山川奇詭，風物與中原大不同，茂谷山中多雲霧，橘甘美，茶亦佳，然此時霜未降，未可多得，奉一百枚，先吃著，來年春至，師兄再為你做新茶來。”
茂谷地處十重山之南，一向瘴氣重疊峰巒險峻，更有傳言那裏妖類與人雜居，是一塊蠻荒危險之地，林靜風竟去了那裏，不過看他描述，倒也不是那麽可怕，更何況，
這一大堆橘子就放在山門處，上面還帶著果霜，顯是才采下不久，南疆距離蒼松崖何止萬裏，肯定是用了什麽特殊之法不到一日就送到了他手裏，桑念生剝了一個橘子，順手塞了兩瓣到江月行唇邊，“師兄試試，”再自己嘗了一點，這橘子入口酸甜豐潤，汁多而清爽，一咬之下滿口皆是橘香，果然好吃！，“哎，太好吃了，怎麽就給一百個？”
“那給你回信多要幾個？”
“再要兩百個。一百我們吃，一百送無缺。”
他身後蒸籠冒出騰騰白氣，小小廚房裏煙霧蒙蒙，江月行也拿了一個橘子，剝開之時橘皮中細密水氣噴灑而出，滿是柑橘清鮮之味，秋已至，月將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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