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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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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玄天道

山中不知歲月,數年只如一日。修道,習劍,吐納,歸元。

陸朝元躲在矮松後面,偷偷地看他的大師兄練劍,也不敢站得太近,晏淩雲周身銀光閃爍,不知道借了什麽劍勢,看在陸朝元眼中只覺瀟灑快意,他摸摸臉上的早已消退的一道疤,雖然早已看不懂大師兄的境界,每日卻依舊滿心憧憬地看他習劍。

光是看著,陸朝元便覺得渾身清氣沛然,心胸豁然開朗。

晏淩雲是整個玄天道的驕傲和希望,當年師父將他帶回山以後,曾親自去歷代道尊仙冢前焚香祭禱,出來的時候長淚滿襟,直言玄天道必將重回仙門巔峰,此後名載青史,萬古流芳。

那時候,晏淩雲渾然不知發生何事,只默默地站在弟子中,想著剛學的劍勢,根本沒聽見他們的師父在臺前說什麽,忽地臉上一涼,下雨了。

山中氣候不比尋常,聚雲成雨常有之事,也無人在意,然而陸朝元忽然覺得不對,這雨,也太大了。

三兩滴之後,雨勢竟猛地轉急,密不透風地雨水滂沱而下,劈頭蓋臉砸在他臉上,身上,沒有一點風,萬千雨點如箭一般猛力狠砸,陸朝元眼都睜不開,臉上已經被銳利水氣劃出了一道血痕,這不是雨!

他此時已經學會了一點運靈禦劍之道,著急忙慌地將佩劍橫在身前,樂澤驚慌失措地往他身後躲,害怕地喊道,“師兄,師兄,”,陸朝元拼盡全力地抵擋那漫天亂灑的劍雨,護著身後的小師弟,被逼得站立不穩,忽然大風卷來,雄渾氣勢將那從天而降的大雨全部吹到他們身後山崖裏,陸朝元這才得以松了一口氣。

風雨瞬間都沒了,怎麽回事???陸朝元莫名其妙地去看天,晴的,同時發現晏淩雲茫然地站在前面,手裏的劍斷成兩截,身上一滴水也沒有,他們的師父驚疑不定地看著他,手裏握著自己的長劍,半晌之後,他師父說,“劍氣聚水靈,虛化為實,雲兒,你明日再換一把劍。”

陸朝元目瞪口呆。

晏淩雲修行不過三年,手上廢了的劍已經上千柄,剛才是他的劍勢合了山中小雨,變成了那一陣莫名的大雨,晏淩雲催動水靈,竟已經能將靈氣實化,才三年,這是人嗎......

“師兄,大師兄他怎麽這麽厲害啊?”樂澤被嚇了一陣,身上好多地方都被劍氣刮開了,所幸躲得及時,沒傷到皮肉,跑去找陸朝元要換衣服求安慰。

陸朝元翻出一套新的弟子服往樂澤頭上套,捋了捋他亂亂的頭發,向往道,“大師兄是天生的劍仙,你知道嗎?阿澤,師父說他身上一點冤債都沒有,前面不知道修行了多少世才能這樣,他生下來就是清凈身,他能飛升!”

樂澤眼睛裏冒出亮光,哇一聲,“飛升啊!那他就是神仙,以後我們就是神仙的師弟啦!”陸朝元臉上的傷辣辣地疼,心裏卻一點都不在意,神仙的師弟誒。

“雲兒,你此生大幸,除去父母至親之外,絕不可再有塵緣羈絆。此後,朝元與澤兒就是你的陪伴,為師參過他們的生辰八字,於你有益無妨。”

晏淩雲過早離家,於人情上懵懵懂懂,只當這就是讓自己將他們當做兄弟的意思,卻沒想到,陸朝元對待他的方式卻全不是這樣。

每日清早他還沒起身,陸朝元便將他新衣掛好,佩劍擦的幹幹凈凈,端上一杯異香撲鼻的清露,一碗潔凈五谷熬煮的清粥,恭恭敬敬道,“大師兄,請。”

待到他修道之時,陸朝元與樂澤便跟在一旁,為他執筆記錄以備他課後查閱,他習劍之時,兩個師弟便依著師父所教,與他餵招過手,助他快速領悟劍式玄妙,後來,他根本也用不著別人幫他了,陸朝元與樂澤才開始自己修習劍道。

晏淩雲從床上爬起來,睡眼惺忪地看著衣服上一圈細細的絨邊,這是陸朝元給他加上的,寒暑不侵是一回事,陸朝元覺得好看是另一回事,一年四季的衣裝他總有那麽多花樣,用料,染色,繡紋,裁剪,他總有那麽多計較。

對此,晏淩雲雖然覺得也挺有趣的,但還是認為毫無意義。

陸朝元昨日心有所感,生了劍魄,是雷電交加之象。今日一早便興沖沖地來找晏淩雲,給他看自己的成果。

那時已經是深秋,天色微亮,山中空地,草色已有了半黃之象,林靜風氣定神閑撿了張椅子在前面一坐,樂澤規規矩矩站在一旁,觀摩師兄們論劍,既好奇又期待,晏淩雲開口道,“先看看你劍魄。“

陸朝元握著劍,凝神聚氣,以自身靈元與劍中靈魄相和,劍中靈光耀眼,正是純粹清正的劍靈之氣,翻手一揮,天際雷聲隱隱,細長的閃電順著他的劍鋒劈下來,是鋒銳無匹的戰意。

林靜風點評道,“你的劍魄,貴在純而正,但過於借助外物之勢,以至失了劍之本源。”

陸朝元撤去靈力,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長劍,不解道,“謝大師兄教導。然靈劍本源,當是執劍人,我心中如何想,劍便出何種勢,如何能叫過於借助外物?”

林靜風站起身,朝著陸朝元邊走邊問,“何謂劍?”

“風雷叫劍?山澤叫劍?日月星辰叫劍?”

他擡手,兩指相扣在陸朝元劍上輕輕一彈,劍鳴鐺然嗡嗡不絕,“阿元,你手中所持只有劍,而無其它,心中為何還會有其它想法?”

陸朝元更是不解,晏淩雲所說與他自小所學簡直背道而馳,正疑惑間,晏淩雲突然大喝道,“立劍,前刺!”

“退步掛!反身點!下劈如山!攔劍身前!崩!記住你手中始終只有劍!”

晏淩雲竟是如武館入門一般,讓陸朝元將最為簡單基礎的劍招演練了一遍,最後收回一刻,陸朝元忽有所感,手中長劍的劍魄魄雖能隨他心意變化萬千,然而始終只有以劍招運靈之時最為興奮,

“何謂劍?自然劍才是劍。”

陸朝元再一次握緊劍柄,靈力灌入,心無雜念,此間風過,他便隨風一撩,劍影一化為三,破空而出,轟然釘在數十尺外,靈光耀眼無比,雖具風勢,卻仍是劍形,三柄光劍久久不散,似有實體一般。

晏淩雲一看,滿意道,“這才是風。”

陸朝元心中一亮,仿如新生,長劍亦是在他手中嗡鳴不止,似是雀躍無比,他詫異道,“它......它這是在,高興?”

“不,它在請戰。”

晏淩雲似乎有點失望,但隨後又笑起來,半真半假道,“阿元,你這劍有點膽識啊,敢在我面前請戰。”

陸朝元乍驚乍喜,受寵若驚,慌忙收起長劍,後退半步半跪下來道,“它不懂事,大師兄,別......別認真。”

跟晏淩雲請戰?呵呵呵呵,陸朝元心裏發抖,他一出手,自己這小劍千兒百把的都不夠一下,別開玩笑了,這輩子能有一把本命劍多不容易。

“哈哈哈哈哈哈,阿元不要這麽說,你的劍很好。”晏淩雲被他這護犢子的樣子逗得開心,隨口道,“來日阿澤也能執劍的時候,我們師兄弟三人定要一起切磋切磋。”

陸朝元胸中砰砰直跳,切磋,晏淩雲竟將他們看做平等的對手,無論是輸是贏,啊呸呸呸,無論輸成什麽樣,能與晏淩雲切磋,他都覺得自豪無比,於是陸朝元大聲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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