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第 46 章

暮雲白當天並沒有敢留在茶園,主要是媳婦生氣了,暮雲白怕再待在那裏礙了她的眼,萬一再動了胎氣,罪過大了。

可他第二天決定去找她的時候,又那麽好巧不巧地接到李楠的緊急電話,說國外的合作案出了問題,萬分緊急,要他過去處理。

離開前,暮雲白又給夕月打了通電話,可她還是沒有接,所以他只好暫時放下夕月的事情,登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

外國合作商,未經授權私自售賣他們公司其他產品,幸好李楠及時發現,是重新簽訂合同還是狀告合作商侵權還得暮雲白親自定奪。外國合作商強詞奪理,不願賠償,暮雲白也不慣著,收集證據,決定打官司,事態穩定後,暮雲白第一件事就是預訂回國的機票。

“老板,你不休息一下嗎?這幾天你幾乎沒闔過眼。”自他從飛來的三天裏,老板一直待在辦公室裏,李楠沒想到他連休息一下都不要就急著飛回去了。

“不用了,夕月還在那邊等著我。”夕月的事已經遠比他一向看中的事業還要重要了,所以他一刻都不想等,他想她,很想很想。

“夫人也快生了吧。”這下老板和夫人總算圓滿了,李楠也為老板高興。

“嗯。”暮雲白微微一笑,臉上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柔情。

可是奔波了十幾個小時,暮雲白也見到人,他問過林嘉木了,夕月昨天就回來。

暮雲白看了看時間,五點半,她去哪了,他從口袋中拿出一根煙,緩緩地抽了起來,可抽到一半,他想起夕月不喜歡自己身上有煙味,所以他想也沒想就熄了煙。

突然暮雲白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以為是夕月,所以看也沒看就接起來了,“夕月?”

電話那頭楞了那麽幾秒,然後傳出一道清朗的笑聲,“是我,方寒。”

方寒是暮雲白的同學,關重北的嫂子,能收了關亦南那閻王的女人,他也不敢輕視,突然打電話給他,讓他不覺有些驚訝,“嫂子,有事?”

“也不算有事?”

“嫂子在順城。”如果不是有事,她不會打電話給他。

方寒開心大笑,“我給你發個地址,過來請我吃個飯。”

“好,不過我可能會晚一點。”他想帶夕月一起去。

“好啊,記得帶弟妹一起哦。”方寒一頓,笑著結束了通話。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暮雲白不停地看著手表,他想打電話給她,可最後還是作罷,因為他打了,夕月也不一定會接。一直等到將近七點鐘都沒有看見夕月的身影,方寒的電話再一次響起時,他終於垂頭喪氣地一個人去赴約了。

當暮雲白到了約定的餐廳時,方寒顯然等候多時了,發現他一個人時,故作驚訝,看好戲的樣子,“弟妹怎麽沒有一起來?”

方寒故意的在他傷口撒鹽,她怎麽不知他和夕月離婚的事,關亦南向來不避諱他媳婦兒。

“她身子重,不方便。”暮雲白淡淡地說著,也不想解釋太多。

方寒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比剛剛還要矯揉造作,一副見了鬼的語氣,“天吶,這還是那個帥到人神共憤的暮雲白嗎?”滿是紅血絲的雙眼,下巴也長出了來不及刮掉的青色胡須,整個人不覆清俊。

暮雲白黑著臉,“嫂子,不用再挖苦我了吧。”

方寒撇撇嘴,沒了報仇的快感,誰讓他當初替關亦南出點子坑她,如今他也算是報應,他不是能嗎?那滿肚子陰損的點子呢?

方寒指著角落的方向問道:“你看那個是弟妹嗎?”因為她只在照片上看過夕月,所以並不是百分百確定此時在餐廳角落裏的人是不是她。

暮雲白聽見她的問題時怔了一下,回頭順著方寒的視線看去果然發現了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搭著的黑色長款馬甲微微掩去了她隆起的腹部,但他怎麽會看錯,那個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夕月,而她身邊站著的人……是白立言!

暮雲白呼吸一頓,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飽含著一些覆雜的情緒,似憤怒,更多的好像是委屈,“是。”

是的,委屈,他花了三天的時間不眠不休處理事情,為的就是早一點回國見她,

人果然是容易習慣的生物,幾天沒見暮雲白,夕月竟然覺得那窄小的出租屋也空了。

夕月知道自己那天說的話已經毫無餘地了,她掐滅了兩人之間最後的希望,差點流產的那晚上,是她這輩子最不願記起得的事情,可傷疤還沒好利索,她就快忘了當時的疼痛。

那樣跟暮雲白說,也是想徹底捋清兩人的關系,這樣不明不白的牽扯下去,有什麽意思,暮雲白走了,葉雲華倒沒說什麽,只是看著夕月,搖頭嘆息。

白立言仔細端詳她半晌道:“有煩心事兒?”

夕月搖搖頭笑道:“不是正忙茶藝學校的二輪投資,怎麽有空閑請我吃飯。”

有人看中了夕月那不算很好的影響力,想和她一塊開茶藝學校,夕月倒沒有意見,畢竟合同規定,她這邊主要負責到學校授課,公益表演之類,在安城新開的那些的店面,也不需要她親自去。

白立言目光閃了閃笑了:“你現在當了老板也成了周扒皮了,工作再忙,我總是要吃飯的,而且,我欠你一個道歉,那天晚上……”

白立言並沒有說完,就被夕月笑瞇瞇的打斷:“這輩子我都活的低調,從來不是鎂光燈下的焦點,那天拜老大您所賜,終於出了回風頭,我還沒來得及謝你呢,你道什麽歉?”

白立言楞了一下,繼而搖頭失笑,誰說夕月不聰明,她不僅聰明而且豁達,白立言忽然又有些同情暮雲白,夕月的聰明豁達,仿佛一遇上暮雲白就變了樣兒,變得執拗遲鈍。

或許這就是愛情,愛情中的男女,總是很難做到豁達,斤斤計較,才說明在意吧!想到此,白立言不禁擡頭看著她:“你跟暮雲白……”白立言的話沒說完就停在嘴邊上,他的目光越過對面的夕月,落在走進來的男女身上,頗為惹眼,兩人的氣質均優雅出眾,令燈光有些暗的餐廳都仿佛亮了起來。

最重要的是男的是暮雲白 ,白立言楞神的功夫,那兩個人已經走到近前,白立言幾乎能清晰感覺到夕月那瞬間的緊繃。

短短幾秒,夕月就有了判斷,原來暮雲白有新歡了,而且這個新歡光鮮亮麗,令夕月自慚形穢。

夕月只掃了一眼就被久違的自卑淹沒,自卑之外那種酸酸的滋味,她自己都不想去面對,匆忙掩蓋自己的情緒,因此夕月根本沒發現,對面那女人眼裏的戲謔。

暮雲白目光掃過白立言,不由冒出一絲不爽,看來方寒應該知道夕月和別人吃飯才給他打電話的,這一個兩個都見不得他舒坦,非得挑這種時候通知他,尤其,夕月笑的那樣開心,暮雲白心裏湧上怨氣來,他媳婦兒跟別的男人從來都是笑顏如花,對他不是冷眼就是嘲諷,他天天上趕著伺候著,從沒給過好臉。

暮雲白的氣性上來,伸手就挽住方寒,大步往夕月方向走。

方寒跟暮雲白從小就認識,兩家也有些關系,兩人相當熟絡,因此也就熟不拘禮了,被暮雲白忽然挽住胳膊,方寒倒也配合演戲。

方寒遂笑道:“暮雲白,我對婚外情可沒興趣,雖然你長得不錯,可也比不上我家裏那傾國傾城的男色。”

暮雲白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放心吧!你這樣的女人,除了關亦南,誰也招架不住,被你算計的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方寒白了他一眼,也不客氣的道:“彼此彼此。”方寒不禁噗嗤一聲笑了,目光在暮雲白臉上兜了一圈道:“我幫你這個忙,你可記得欠我一個人情哦!”

說著手臂一翻勾住暮雲白的胳膊道:“不過先說好,我跟白立言可有過一面之緣,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記得。”

在夕月跟他說了那麽決絕的話之後,暮雲白後悔難當無言辯駁,她說的是事實,傷害了她也是事實,改變不了更是事實。

只有想法子補救,可是談何容易。

其實那哥幾個給他出了好些招,他也得斟酌了很久,他們說起來容易,幹起來真有些難度,畢竟他媳婦兒雖不精明,可也不是傻子。

暮雲白的臉色並沒有他的舉止那樣無懈可擊,如果稍微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面部的表情有些僵硬,眼裏也一股子一股子的冒酸氣,夕月的表現也相當掩耳盜鈴,極力裝出來的無所謂,更加彰顯了心裏的在意,只是兩個當事人並不知道,卻悉數落進方寒跟白立言眼裏。

直到暮雲白跟方寒走近些,白立言才認出方寒,這般奪目耀眼的女強人,只要見過一面,大約沒幾個人不記得,而且,白立言知道她早已結婚,女兒都老大了,所以這兩人絕不可能有什麽暧昧,捕捉到暮雲白眼底的醋意,白立言不禁莞爾,這兩口子折騰起來,能把身邊所有人都牽連進去,真是無妄之災。

白立言目光掃過夕月,依然決定站在夕月這邊,畢竟暮雲白已經占了太多優勢,白立言伸手過去:“方總,好久不見,上次有幸遇上關先生,還是年初的拍賣會上。”

方寒不禁笑了起來,從暮雲白臂彎裏抽出手來,跟白立言握了握:“怪不得,我們家老關常誇你,現在一看確實比暮雲白風姿卓越。”轉頭對夕月眨眨眼,帶著幾分少女的俏皮,“你千萬別誤會,這可不是我的主意……”說著,瞟了暮雲白一眼。

夕月哪想到暮雲白這麽快就被打臉了,心裏那點自卑跟酸澀剛冒頭,唰一下就散了去,連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她瞄了眼暮雲白,暮雲白臉上不大自然,因此表情看上去有些僵硬,真沒想到,這麽幼稚的事他也幹得出來。

最終四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從餐廳走出來,白立言跟方寒頗識趣的,找個借口先走了,單獨留下夕月跟暮雲白兩人。

餐廳側面不遠處有兩顆細葉槐,枝葉間隱著細小花瓣,嫩綠映著淺淺的鵝黃,繁密嬌嫩,微風吹來清冽的花香,沁人心脾,深吸一口氣仿佛心情也跟著花香好起來。

暮雲白側頭看了看她的肚子,這才幾天,就跟吹氣一樣大了起來,人卻瘦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暮雲白輕輕擡手又放下:“回家吧。”

夕月楞了一下,總覺得這句話頗有歧義,只是她現在確實累了著急回家躺著,懶得計較了。

一路沈默,兩人之間的氛圍,比預想的和諧很多了,到了地方,暮雲白熄火,卻沒下車,短暫思量,還是解釋道:“剛剛那是……關重北的嫂子……”

夕月側頭看向他,目光清澈的讓暮雲白都不敢對視,下面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下去。

夕月頭一回發現,原來暮雲白也有這樣窘迫的時刻,那副樣子讓他跟平常人也沒半分不同,或許是習慣了他的照顧,又或許是離別生思念,這幾天,她確實有些想他。

離婚後的暮雲白變了很多,學會了尊重和妥協,丟掉與生俱來的驕傲,願意低聲下氣親手照顧她,甚至被她折磨得有些可憐,如果暮雲白早些年就這樣待她,或許兒女成群享福美滿,可是現在……

想到此,夕月眸光一暗,留了句,“路上小心。”便推門下車,夕月走上臺階兩步,後面的暮雲白忽然追來,“夕月,你真不打算原諒我了嗎,我們之間一點機會都沒了嗎?”

他的聲音隔著夜色傳來,有幾分低沈,仿佛含著最後的希望,夕月腳步停了幾秒,卻並沒轉身,而是匆匆走了進去。

暮雲白垂眸長長嘆了口氣,他媳婦兒固執起來,真令人神難治,坦誠賠罪對他媳婦兒來說根本沒用,就非逼著他算計她不可,暮雲白咬咬牙。

結尾也是不好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