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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頭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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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頭鸛

藍鯨正巴巴地跟在兔子屁股後頭不斷追問:“這女孩哪裏來的?到底是誰啊,把你這朵高嶺之花都摘下來了?”

衛玉卿看了看面前容貌英俊的藍發青年,又看看自家的冰箱,糾結了一下,克制住了要把這朋友塞進冰箱的沖動。

嘆了一聲:“我沒有配偶。”

“對啊……我就說你不可能,等等,不是?!”

電光火石間,他想到了另一種可能,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左右迅速掃視一遍,確定那小姑娘不在四周後才壓低了聲音問:“那她是你撿來的?”

衛玉卿眨了一下眼睛,點頭,端著青菜錯身離開。

藍山傻了,有點子崩潰。

這才多久沒看到,現在發病這麽嚴重了嗎?

衛玉卿喜歡撿東西,上至同學老師,下至貓貓狗狗醫學部的貓貓狗狗,在他眼裏視線範圍內出現的,只要受了傷,就會被他帶回去治療。以至於哪個貓貓狗狗要是打架了,蹭破了點皮都要巴巴跑去他的寢室門口呆著不走,甚至有人開玩笑說,就算是只瘸了腿的螞蚱,他都會帶回去安裝上義肢。

沒想到現在居然越來越誇張了,都開始撿人類幼崽養了!

他又看看自家兄弟,自從他進這個門,他就沒閑下來過,不是到處擦洗就是在做飯,曾經的同學,醫學部的天才人物,現在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執起菜刀的家庭煮夫!

做手術的刀怎麽能做菜呢??!

他怎麽想都覺得可惜,想要說點啥,委婉地勸勸他,結果被嫌他啰嗦的衛玉卿推到了廚房外,點火烹飪。

熟練的動作一定是不知道做了多少回了。

不死心,他又跑到了佩幽妍房間,門關著,藍山徘徊片刻也不知道自己能對一個小姑娘說什麽,總不能威脅她吧?

藍山痛苦地揪著頭發,掏出手機正要找人想想對策,將他們“誤入歧途”的學神拉回正軌,卻聞到了陣陣香氣。

聞著香氣,藍山口水直流,不由順著味道來到了廚房。

藍山在廚房門口張望,衛玉卿背對著身子,他看不見鍋裏的是什麽,聞著味道好像是糖醋排骨。

不禁有些微的發楞,好像很好吃……?

等做好了飯,衛玉卿去喊佩幽妍下樓,就看見藍山正在餐桌前徘徊,期期艾艾地看著他。

衛玉卿:……

“多的那副碗筷就是你的。”

青年眼睛一亮,不客氣地坐下。

“唔……太好吃了!再給我加一碗!”

藍發的青年大馬金刀地坐在餐桌旁,桌上風卷殘雲一片狼藉。

佩幽妍握著筷子顫抖不已,就過了三秒鐘!就過了三秒!桌子上一盤菜都沒了!!

發現兩人在盯著他,藍山左右看看,嘿嘿嘿地傻笑:“你們不吃嗎?”

“那不吃我吃了哈,今天的紅燒排骨還挺好的。”

藍山端起了盤子,將最後一塊排骨和汁倒進了飯裏。

這是逃難來的吧?還是幾百年沒吃飯了?

小姑娘眼淚汪汪地看向衛玉卿。

衛玉卿揉著佩幽妍的頭頂,看向對面人的眼中殺氣彌漫。

藍山眼珠一動,快速看了一眼他們碗中未動的白米飯,臉一紅,緊張地細嚼慢咽起來。

人類小姑娘跳下了餐桌,嗒嗒跑進了自己的房間,抱著一包買的零食出來,統統塞給了他。

她小聲說:“你多吃一點。”

藍山感動不已,頓時更加羞愧了。

他將整桌菜都吃完了,她居然還將自己的零食給他,一定是覺得他太餓了。

佩幽妍用筷子挑了幾根小豆芽,伴著米飯吃了一碗,打定主意,要是這人今天晚上還留下來吃飯的話,她一定要在飯前用零食餵飽他,只是不知道要多少零食才能餵飽一只成年藍鯨。

這麽一想,錢包就開始肉痛起來了。

感受到上頭那道譴責的視線,藍山頭皮一緊,躲避和他對視地摸了摸鼻子。

可還是覺得衛玉卿的廚藝估計只有虎城王族宴請貴賓時的山海宴能比得上了。

那山海宴可是九十九道點心,九十九道涼菜,一百零八道大菜,取自天下的山珍美味,奇獸佳藻,宮廷禦廚烹飪出來的!

摸摸沒啥變樣的肚皮,藍山心裏甚至竄出來了一個念頭,衛玉卿去當廚師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不行,藍山想到了自己今天來的目的,他又擡起頭,衛玉卿溫和耐心安撫這人類女孩,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那女孩眼睛中驟然迸發出光彩,喜笑顏開。

張了張口,想說的話又被吞下了肚子,再等等,就當自己是來找老同學敘舊的吧。

猛然又想起一件事,藍山覺得自己有將功補過的機會了。

佩幽妍正準備回房間,等衛玉卿給她開小竈偷偷做點吃的,就見到搶了自己飯吃的人笑嘻嘻地湊上前,神神秘秘道:“一會我帶你們去個地方餵鳥怎麽樣?”

鳥有什麽好餵的,她往廣場上撒一把米,就能落下來一群的麻雀,她一點都不感興趣,可還是問了一句。

“是什麽鳥?”

“秘密。”

因為一句秘密,她察覺到可能還真有點意思,抱著飯後消失的心態,她點頭答應了下來。

卻沒想到他直接將他們帶出城了。

這是她第一次出城,羊城城市中心燈火輝煌,車水馬龍,可城市之外,那些樹木就長得十分旺盛了,遮蔽的地方以種族劃分領地,也有著不同的地方風情。

藍山驅車帶著他們到了一處不知名的小地方,車得先穿過隧道,接著走上坑窪不平的小路,然後他們進入了一片樹木格外茂密的地區。

此時天色已經昏暗下來,遠處的餘暉讓樹葉都紅艷艷的,東邊已經顯出月亮的淺淺輪廓。

在枝葉茂密的地方小飛蟲和長著不友善尖刺的植物就特別多,她走得煩躁,還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

佩幽妍也是這才發現雖然羊城中的植物非常的茂密,但那些植物可比真正的野外的植物溫和得多,好像全都是觀賞性或無害的花草植物,也根本沒有蚊子!

視線從周圍收回,她看向了前方,他們越走越茂密了。

藍發男人一直在向著前面走,天黑下去之後,這裏就黑洞洞的,沒有一絲光亮,只能看到隱隱約約泛著藍色的周圍,和更加黑的茂密的草叢,讓人忍不住慢下步子。

佩幽妍扭頭,衛玉卿就在她身邊,這才安心了點。

要不是確信這是爸爸的朋友,並且衛兔兔很信任他的樣子,她早就報警了。

“找到了,看來他們還沒有搬走。”藍山忽然發出了驚喜的喊聲。

他在前面探路,為防止有草叢在裏面,他一直在用結實的棍子打折前面的草叢,此時向前的腳步一停,他們也停了下來。

然後她聽到了一陣奇異的,“鳴叫”。

這種聲音,像是大鵝扯著嘶啞的嗓子喊了一聲,然後就像是機關槍一樣接連的咯咯咯的撞擊聲。

樹葉簾子忽然從裏面掀開,佩幽妍看到了一種灰色的大鳥的頭,輕輕的,窸窸窣窣地戳開前面的藤蔓,一只從未見過的鳥從裏面走了出來。

它的臉長得很奇特,前面的鳥喙像是一個巨大的堅果殼或者是芒果核,占據了面部大小的四分之三,偏偏眼神犀利中帶著呆滯,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嚴肅刻板的香腸嘴傻哥。

而這種鳥鳥身又很大,有著灰藍色的漂亮羽毛,鳥的鳥頭像是一個巨大休閑鞋,腿又長又細,甚至比她還稍微高了那麽一點點。

佩幽妍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不是瀕危物種鯨頭鸛嗎?三個城區只有四百只的鳥中哈士奇,鯨頭鸛!

藍山壓低聲音,輕聲說著:“因為鯨頭鸛普遍智力……不那麽高,所以沒有任何一只鯨頭鸛能開智,都是生活在城市之外,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這片鯨頭鸛棲息地。”

佩幽妍臉激動得發紅,緊張兮兮地抓著衛玉卿的手,生怕自己把它嚇走了。

藍山卻熟稔地從帶來的口袋裏摸出了一條魚,撲通一聲放在了旁邊的小水池子裏。

佩幽妍這才想起來他們是來“餵鳥”的,但她完全沒想過餵鳥餵的會是瀕危鳥啊!

小水池是下雨積水的水池,但水卻很清澈,鯉魚入水之後游動了幾圈,似乎在高興自己重獲自由,接著便不再動彈,浮在原地不斷地翕動著嘴。

那只鯨頭鸛打量了一眼一行三人,謹慎地一步步靠近了水塘,對著裏面的那只魚看了半晌,像是在判斷面前的“食物”到底能不能吃。

第一次見到鯨頭鸛捕食,佩幽妍忍不住放輕了呼吸。

下一秒,灰色的大羽翼一呼扇,便倏然從魚的背後六十度的地方將鞋拔子的嘴猛地沖進了水裏。

它揚了揚脖子,像是用力過猛一樣暈乎乎地左右晃了晃頭,才將魚吞進肚子裏。

吃了“供奉”食物,便慢慢向著他們走過來。

見到這樣的“大鳥”還是野生的,佩幽妍心裏有點發怵,不禁往後退了半步。

鯨頭鸛朝她低下了頭,她這才意識到它其實沒有惡意。

身後的藍山嘴角憋著笑:“它們這種生物性格很溫順的,你可以摸摸。”

佩幽妍詢問地看向衛玉卿,直到他點頭後才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這只鯨頭鸛乖順地縮著脖子。

然後一低頭,像是在像他們感謝,慢慢邁著長腿離開了。

佩幽妍趕緊抓了一只活蹦亂跳的鯉魚,兩只手抱著,興奮地跟上那只鳥。

穿過了一小段橫斜的枝杈灌木,她看見面前是一片沼澤地。

沼澤地中長滿了蘆葦,隨風而蕩,起碼有二十只的灰色大鳥在其中行走。

這些鯨頭鸛動作各異,但是行動間都有幾分天然呆的感覺。

佩幽妍嘴巴微微長大,悄悄蹲下身,以防止嚇走了那群珍惜生物。

她忍不住回頭,衛玉卿和藍山並沒有跟上來,但模糊能看見他們的影子,似乎有事要談,她也不去打擾。

撓了撓被腿上被蚊子咬的包,佩幽妍打算找一位幸運鳥,把魚餵給它。

身邊螢火蟲飛舞,但天太黑了,這些鯨頭鸛完全沒有看見她,堅硬的上下鳥喙飛快地不斷碰撞,發出一連串的咯咯咯聲,像是在放鞭炮一樣熱鬧。

她目光在周圍梭巡,忽地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的硌噠。

——真正的子彈上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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