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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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根煙？”藍鯨打開外衫，從裏側的口袋掏出一盒煙，熟練的取出了煙點燃。
“咳…咳咳！這幾年你學會抽煙了？”
煙氣一經點燃就緩緩地飄散開，衛玉卿被煙味兒嗆得捂住了鼻子。
兔子有上億個嗅覺受體細胞，嗅覺非常的敏感，即使是在戶外，煙氣擴散的快，他還是感覺到一股辛辣的煙氣直沖向頭腦。
“哈哈，跟那幫老東西一個調調，能不抽嗎？上頭整天折騰我，那麽多人，卻偏偏讓我追緝那些黑旗的人。”
藍山見到他受不了這味道，就抖了抖煙頭，將它丟在了地上，用腳滅了火星。
衛玉卿輕輕抽了抽鼻子，漸漸感覺好了很多，聽到他的話後楞了楞：“你在追緝黑旗？”
他記得當初畢業的時候，他還打算做醫生。
“別提了，當初你不是被人誆進黑旗裏頭了嗎？你把資料傳了出來，我就帶著資料去報警，當時跟著警車一塊兒去了，結果看我表現太優秀，就硬是把我推薦給了軍隊的人。”
他說起來得意揚揚。
“而且我們兩個總不能都做醫生吧？我肯定比不過你，到時候又被你穩壓一頭，多可氣。”他攬著衛玉卿的肩，錘了他一下。
衛玉卿搖了搖頭。
“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麽？別說你是為了找老朋友敘舊。”
“被你看出來了。”他也不瞞著，將手中的東西丟給他。
“這是他們下給我的報告書。”
“哎哎哎，你別瞎翻，我還要還回去的。”
衛玉卿皺眉，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問題。
“這是——動物基因研究所的？”
“是啊。這幾年上頭的風聲很大，以那個白素貞為首，搞這個實驗搞得那叫一個風風火火。”
衛玉卿又翻了翻報告，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上面的材料和他之前在黑旗的實驗重合部分太多了，他有80%的把握確定這就是沿襲的當初的數據。
“要我說，雖然風險是有，但是我們是在為了以後的後代在做努力。”
“木維網進化出神志，卻又將我們束縛在城市，我們就像是在被關在了籠子裏的寵物，外面還有那麽大的世界和那麽多的星球，人類能探索宇宙，而我們只要踏出這星球的大氣層，就會變回無知無覺的動物。”
衛玉卿沒有多言，只是將報告丟還給他。
“我不會去的。”
“行，我也知道你不會去，可我也不會放棄。”
他幹脆地收走了報告書。
反正他也沒打算第一時間就能說服他。
藍鯨不想和他鬧得這麽僵，準備換一個舒緩的話題。
“對了，你家這小孩兒多大了？要不要找個輔導老師什麽的？”
話正說著，他忽然一頓，瞇起了眼睛。
衛玉卿同樣少見地豎起耳朵，警覺地看向沼澤地。
她屏住呼吸，心臟砰砰跳起來，全身神經都面臨著極大的危機感。
悄悄地壓低了身子，佩幽妍向著那邊看過去，月影朦朧間，兩三個重重人影握在灌木裏，冰冷的槍管在黑暗中發出一點冷冰冰的光。
這不是她能對付的。
她心頭不安，下意識地向後望去。
什麽也沒有，衛玉卿和藍鯨都不在。
她能確定他們就在這附近，可也不知道怎麽樣才能把他們叫過來。
她蹲在那裏一動不敢動，心裏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腦海中拼命思考對策。
她制服不了成年人，只能靠衛玉卿和藍山兩個大人。
看樣子對面人也不多。
她要是沖出去喊一聲雖然能吸引到兩人的註意力，可也會將火力吸引向她，她不能確定那槍管裏裝的是麻醉針還是子彈。
如果是麻醉針還好，可如果是子彈就麻煩了，一招不慎她就要下輩子再見衛玉卿了。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悄悄回去喊衛玉卿，但是她所在的位置有很高的蘆葦，這些人看不見他。
她正要小心地撤退。
安靜覓食的鯨頭鸛已經結束了晚餐，它們拍打著翅膀，似乎想要離開了。
但就在這時，她帶著的鯉魚似乎感應到了地面潮濕的水意，突然猛地掙紮起來，猝不及防她一下脫手，鯉魚入水，發出了撲通的落水聲。
蟬鳴聲似乎在一瞬間靜止了。
她僵硬擡頭，只見那些躲藏在水邊的人探著身子張望著慢慢站了起來。
不是兩三個，而是九個！
她呼吸一滯，轉過身就要跑，她的速度很快，可移到銀色的閃光比她更快地紮進了她的後背，後背忽地一痛。
麻醉的感覺讓她有一瞬間的呼吸不暢，人類的出現讓沼澤邊的鳥驚得飛起，到處響著咯噠咯噠的鳥聲，她看不見後面的形狀，卻聽見那堆人喊著“別管她了，任務重要！”
那槍聲又朝天上響了幾下，佩幽妍卻來不及回頭看，便渾身無力地倒地不起。
蘆葦地旁的吵鬧終於讓那邊樹林裏的人聽到了這裏的聲音，兩人匆忙趕過來，發現了趴在地上，背後還插著一根針的佩幽妍。
她的腦海依然困頓不堪，卻還是艱難地指著草叢的一個方向。
“他們——在那裏！”
藍山飛身沖上前去，速度快得像是閃電。
衛玉卿第一時間把她扶起來，急得眼睛紅彤彤的，活脫脫的一只兔子。
“你別急，先躺下，沒事，我看了我看了，只是普通的麻醉針，休息一會就會好。”
他哆哆嗦嗦地拔了針，將她平放在地上，眼孔渙散，被嚇得不輕。
佩幽妍想說她不慌，但看著他緊張的情貌，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來。
“快來！”
她努力地和困意做鬥爭，想要看看那邊的情況，卻只聽見了慘叫聲和揮拳如風的錘人聲。
衛玉卿見到她沒事，便將她先放在了一邊，站起身，滿身怒火的向著幾人走過去。
就一小會兒的功夫，一個個被爆錘回原形的動物都砸到了她面前。
一些獐，狽，熊這種山裏的動物。
“真是服了你們了？你們不休假我還要休假，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都能遇到，真是掃興。”藍山拍了拍手，大聲抱怨著。
衛玉卿則沈默不語地回來問了問她感覺怎麽樣。
佩幽妍撐著眼皮，困得迷糊。
藍山先在每個人的身上搜查了一下，果不其然在每個人的身上都找到了黑色的旗子。
是黑旗的人。
他將那小小的黑色旗子徽章丟在衛玉卿面前的屍體上，長長嘆了口氣。
“最近他們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了。”
他又拍拍衛玉卿的肩膀：“這麽多年，武功不減嘛。”
衛玉卿不理他，轉頭就走，抱著人類女孩回去。
佩幽妍睡得很死，夢境好像一下子就結束了，醒來渾身疲憊，外面天光大亮，讓她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對了，她記得自己昏倒前是在沼澤地的，現在她回來了？
那些人抓到了嗎？
她從床上起來，摸了一下後背還是有些痛，身體有點木木的，她心底暗罵，這些盜獵的到底是註入了多少麻醉？麻醉過量會死人的啊！
她走出門，衛玉卿正站在沙發邊看著什麽文件，神色十分凝重。
他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麽糾結的樣子。
她左右看看，客廳裏沒有藍鯨的影子了，似乎是已經離開了。
她走動的聲音驚醒了衛玉卿，急忙將手中的文件收起來。
“怎麽樣？好些了嗎？”
佩幽妍拍著胸笑：“已經完全好了！”
衛玉卿高興起來，眉宇都舒展了。
“今天煲了魚湯嗎？”
佩幽妍吸了吸鼻子，兔子煲的魚湯很香，整個屋子都是他的魚湯味道。
“是啊，你藍叔叔帶來的魚。”
衛玉卿為她盛上了一碗魚湯。
佩幽妍喝了一口，差點鮮掉了舌頭，接著就一下都停不下來了，一口氣喝了三碗。
衛玉卿一直笑瞇瞇看著，很是高興的樣子，為她盛湯時隨手就把那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佩幽妍偷瞄了一眼，發現那桌子上文件上寫的似乎是M實驗，心底狐疑，衛兔這是加入了什麽實驗室嗎？
佩幽妍上學路上還在奇怪著這份文件，一早上都心不在焉。
結果就是騎行到了校園門口，要進去的時候才看到了苗苗園外面拉起的巨大橫幅。
她推著小推車默默後退了兩下。
“恭賀我校佩幽妍同學獲得雙葉區第一！”
字體碩大，佩幽妍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壞了，她麻醉出副作用了，這都開始做怪夢了。
佩幽妍搖了搖頭，推著車懵逼地走進去。
結果校長笑瞇瞇地站在門上，一見到她來就拍著翅膀飛下來，繞著她打轉。
“哎呀！同學！這次表現的不錯啊！想要什麽獎勵嗎？對了，能在校園墻上簽個名嗎？或者寫一點宣傳語？就誇一誇我們學校就行。”
佩幽妍停住腳步，懵逼且狐疑地看看校長，又看看面前夾道歡迎的學生，忽然間從側邊跑上來了一名學生，將一大簇鮮花塞到了她懷裏。
佩幽妍不知道為啥，後背就一涼。
下一秒——
“最棒最棒！東園希望！最強最強！佩佩最強！”
所有學生都化身成為了拉拉隊隊員，揮舞著手中的彩球，喊得起勁，眼中放光。
佩幽妍真的忍不住了，將手中的鮮花一塞給校長，捂著臉逃跑地飛奔向了教室。
留下一眾狂熱粉絲般的學生，他們丟下了手上的橫幅，向著她飛奔追來。
佩幽妍緊張得簡直像是在被老虎追，一邊跑一邊喊話讓他們走，結果沒有絲毫效果。
她不敢回到教室，走投無路地沖進了男廁所。
聽見人群雜亂的腳步聲從男廁所門口而過，沖上了樓梯，她才大大地松了口氣。
太可怕，簡直像是在做噩夢。
他們是中了詛咒嗎？
那種狂熱太不正常了，為什麽校長也不正常？
“所以說還是做夢吧？”
她忍不住捂著臉。
“不是做夢。這就是羊城的現狀。”
佩幽妍驚恐萬分，woc！又來人了！
正著急著，自己是打開門沖出去，還是裝作自己就是一個普通的學生，話說自己一個女生進男廁所好像一個變態啊，怎麽都覺得不對。
那邊的聲音又響了。
“幸會。我是這次的第三名，百曉聲。”
百靈鳥一般靈動的嗓音，少年也像是輕盈的鳥一樣幹凈空靈。
佩幽妍覺得這聲音穩定，對方應該沒有中毒。
“既然他們現在不在這裏，我覺得我們可以，嗯…正常一點交流……”
“好。”
當時沖進來的時候沒想太多，現在卻有點臉紅，尷尬地打開門出來，對方也出來了。
少年就在鏡子處洗手。
“你好。”她向他打了聲招呼。
“寒暄的話不用多說，作為曾經的第一，我想要告訴你一件事。”
佩幽妍眨了眨眼，什麽？宣戰嗎？
百曉聲：“如果不想讓他們這樣的話最好低調一點來上學。”
佩幽妍眨巴了一下眼睛，沒明白他是在警告自己，還是單純的幫自己。
結果走出去一看，那個少年從洗手臺下拿出了一包東西遞給她，並且給了她一個意會的表情，就手揣著兜，哼著歌快樂地離開了。
佩幽妍一怔，慢慢打開袋子一看，裏面居然是只毛猴子的皮套。
佩幽妍：……
她明白為什麽之前沒有看到學校裏出現這種狂熱現象了。
又看看手上的全身皮套，想要穿得合身，好像要把衣服都脫掉……
趁著沒人，她溜進了女廁所，在洗手間裏面換好了皮套。
該說不說，這皮套做的還挺真實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下意識地就以為鏡子裏的是一只金絲猴呢。
她學著電視裏的猴子搔了搔下巴，對著鏡子擠眉弄眼，活脫脫就是小美猴王在世。
佩幽妍高高興興地從洗手間出來了，如她所料，在路上確實碰到了正在找她的人，她們在走廊上張望著，似乎打算搜查一下廁所，男廁所查的人已經出來了，因為沒有找到人而有點失望。
她假裝鎮定地從她們面前走過，那些動物幼崽們避了一避，一點沒發現他們要找的人就在眼前溜出了他們的包圍圈。
佩幽妍一路心驚膽戰地回到了教室，到教室時剛好上課鈴打響。
她從容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舒出了一口氣。
後桌的穿山甲用著高度近視的眼睛盯著她瞧了半天，最後用筆頭戳了戳她，嗡聲嗡氣道。
“同學，你走錯班級了嗎？我們班級裏好像沒有你。”
貓爾今嗅了嗅，鎮定道：“你這是重新長出了祖先的皮毛？”
佩幽妍：……神特喵長出了祖先的皮毛！
她將頭套摘了下來，露出了本來的臉。
兩人恍然大悟，原來是“衣服”。
一露臉，周圍的同學騷動起來。
“是佩幽妍！”
不知何處傳來的一聲叫。
佩幽妍忽然間覺得不太妙，周圍的動物全都如狼似虎地盯著她。
她遲鈍地扭頭，發現往日的同學一個個就像是見到了葷的食肉動物，眼中的熱情看起來可怕極了。
她僵硬著笑，揮了揮手：“那……那個……應該沒必要吧，我們都是同學？”
像是某種信號般，佩幽妍瞬間被一群動物淹沒。
“佩幽妍同學，能給我簽個名嗎？”
“佩幽妍同學，這題我不會做，能幫我解題嗎？”
“班長走開啦！不要拿那種世界難題給學霸做了去拿獎金啊！”
貓同桌早就在他們湧上來的一瞬間跳了起來，逃離了戰場中心。
“慢慢來！！”
佩幽妍一聲吼，身邊安安靜了一秒，接著繼續喧鬧，她腦門直跳，就在各種亂七八糟的動物間，忽然間她的桌面上多出了一只毛絨絨的小鴨子，卡布奇諾的配色，毛茸茸的一團，像是放在手上會化了的雪團。
小鴨子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呆呆地盯著她，隔了一會，歪頭發出了一聲“嘎？”
哪裏來的小鴨子？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冒出來了這句話。
“妹妹！”
在眾人發楞時，佩幽妍聽見了一聲喊，隨後一只胸前是大片橙黃色的鴨子跑了出來。
那是他們班的同學湍鴨。
湍鴨想要將鴨子捧起來，小鴨子卻一下子站起來，扭著鴨鴨短尾巴拍著鴨蹼，跑到了佩幽妍的臉側，用毛絨絨的鴨脯去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旁邊的鴨子似乎是她的哥哥，有點小心翼翼地朝著她喊:“三妹妹，快點過來！不要去打擾別人！”
小卡布奇諾湍鴨啪嗒啪嗒跑的更近了，細細的嘎嘎聲叫個不停。
佩幽妍被她可愛得眼中直冒星星，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不打擾，一點都不打擾。”
“你怎麽把妹妹帶過來了？”
“好可愛的妹妹，這是破殼幾天了？”
眾人的視線忍不住落在了小鴨子身上，看著地圓滾滾的賣萌。
湍鴨不好意思地拍了拍翅膀：“才三天。我媽媽聽說這次雙葉區的第一在我們班上，想讓佩幽妍同學幫忙起個名字。”
他拍了拍翅膀，不太好意思地低著頭：“佩幽妍同學能幫我的妹妹取個名字嗎？”
“我嗎？”
佩幽妍有點驚訝，旁邊的貓爾今見事態穩定下來後，叼著自己已經被擠到地上的貓墊跳上凳子，向著她解釋。
羊城一直有個傳統，讓狀元取名字那麽那個孩子就也能有好成績，就像是上輩子的世界新嫁娘會讓五福之人幫忙梳頭一樣，算是一種美好的祝福。
佩幽妍撓了撓腦袋，起名字她可不擅長啊。
“啾~”小鴨子一臉依戀和期待地看著她，佩幽妍看著萌萌噠的小鴨子，屈服在了可愛攻勢之下：“要是覺得不好聽，你們就用其他的哈。”
然後想了想，對著湍鴨道：“你姓亞，就叫她亞平寧吧？”
小鴨子不懂這名字，但是歡呼雀躍地跳起來。
旁邊的哥哥卻有些疑惑，皺著眉沈思：“亞平寧？是有什麽寓意嗎？”
佩幽妍：……這屬實有點不太好說，難道她要說她提到亞第一反應的是地理地圖嗎？
“平靜安寧？唔，是個好名字。”他眼睛一亮，很快就給她找好的理由。
佩幽妍默默松了口氣，卻表情認真點頭。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鈴聲打響，要開始上課了，其他沒來得及的同學惋惜地散去，佩幽妍終於解脫。
這節課是老獅子的歷史課，課程很無聊，老獅子因為只埋頭講課，導致下面一片摸魚的。
佩幽妍因為學習完了這部分內容，便偷偷拿出了習題冊來寫，旁邊的黑貓早就開始了內卷，上次的那本卷子已經偷偷摸摸寫到了第2冊，佩幽妍則得意地拿出了第3冊。
她又看了看計劃表，給自己定下的計劃走完了一半。
前兩天跟老師報了名，她要參加下期的飛升考的話時間就非常緊迫，只有半年，可她也不耐煩多待一年了。
下一次要參加的不止她一個，貓爾今這小子看著不聲不響，居然也找老師報了名，佩幽妍在何老師的家中看到了他的報名表。
真是卑鄙！
她一邊氣呼呼地磨牙，一邊寫卷子。
也許是太專註，完全沒有註意到腳下有一個小東西搖搖擺擺地跑了過來。
小團子跨越眾多學生的座位，千裏迢迢來到了她的凳子邊仰著腦袋，看著高高的椅子，然後走到了她的腳底下，伸著脖子，咬著貓爾今的墊子流速開始往上爬，一點一點拽著，撲騰著兩只鴨蹼向上。
得虧他們種族比較特殊，肌肉發達，居然也能慢慢地向上爬。
貓爾今寫著寫著，察覺到有點不對，自己的墊子好像在自己移動。
低下頭一瞧，一只鴨子正朝他撅著屁股，鴨蹼緊緊貼著凳子腿，一二三預備，咬著墊子一下子往前蕩了過去，被這力量推動，貓爾今猛地從墊子上滑了下去。
教室裏響起了一聲慘烈的貓叫，伴隨著巨大的桌椅翻倒聲，所有人都看向了貓爾今的方向。
貓爾今反應靈敏地跳開，沒有被椅子砸中。
佩幽妍詫異地轉頭，趁著這個時機，小鴨子撲棱著短短的翅膀，飛到了佩幽妍的課桌裏。
然後繼續撲騰著小翅膀，努力想要鉆進書包。
貓爾今眼睜睜看著，貓瞳孔都瞪大了。
他都沒有見過這樣鬼精的小動物幼崽！這是出生三天？？
“貓爾今，你在幹什麽？”
沈沈的聲音從講臺上而來。
佩幽妍看見了老獅子合起了書本，一雙飽經滄桑而含著威嚴的眼睛看向了貓爾今。
他慢慢地走了下來，腳步輕若無聲。
佩幽妍忽地想起了曾經的傳聞。
聽說他們這位歷史老師是壯年時期才開智，在此之前，他是一大片草原的獅子之王。
威風凜凜，那片十分寬闊的林地上，所有的動物都是由它控制。
是真真正正的茹毛飲血，充滿野性的動物。
即使是現在，幼崽間也流傳著，他會偷偷抓走弱小的動物吃掉的傳言。
見到他從講臺上下來，所有的動物都吸了一口氣，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脊背發寒，死一般的安靜下來。
佩幽妍也被這種威懾性懾住了，手腳冰涼，只能呆呆地看著他靠近，停在了距離她不足半米的地方。
“你說，你在幹什麽？”
貓爾今立在地上，毛都嚇直了，到底是年紀小，腦子發懵，根本不知道說什麽。
在那雙祖母綠色的眼睛中，他看見自己的倒影，他居然下意識地做出了後撤的動作。
未關的窗戶外吹過了一道風，一撮暗棕色的毛毛飄了下來，貓爾今被毛毛吸引，眼睛盯著它，卻正好落在了自己的鼻子上。
貓爾今覺得鼻子癢的不行，就動了動，一不小心打了個噴嚏。
“唉，坐回去吧，好好聽課。”老獅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慢慢轉身回去。
教室裏恢覆了些溫度，大家卻還是有些後怕。
因為所有人都不知道老獅子會不會突發獸性，一下子把他們都吃了。
佩幽妍眨了眨眼，覺得這節課之後關於歷史老師可能又要有新的傳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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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根煙？”藍鯨打開外衫，從裏側的口袋掏出一盒煙，熟練的取出了煙點燃。
“咳…咳咳！這幾年你學會抽煙了？”
煙氣一經點燃就緩緩地飄散開，衛玉卿被煙味兒嗆得捂住了鼻子。
兔子有上億個嗅覺受體細胞，嗅覺非常的敏感，即使是在戶外，煙氣擴散的快，他還是感覺到一股辛辣的煙氣直沖向頭腦。
“哈哈，跟那幫老東西一個調調，能不抽嗎？上頭整天折騰我，那麽多人，卻偏偏讓我追緝那些黑旗的人。”
藍山見到他受不了這味道，就抖了抖煙頭，將它丟在了地上，用腳滅了火星。
衛玉卿輕輕抽了抽鼻子，漸漸感覺好了很多，聽到他的話後楞了楞：“你在追緝黑旗？”
他記得當初畢業的時候，他還打算做醫生。
“別提了，當初你不是被人誆進黑旗裏頭了嗎？你把資料傳了出來，我就帶著資料去報警，當時跟著警車一塊兒去了，結果看我表現太優秀，就硬是把我推薦給了軍隊的人。”
他說起來得意揚揚。
“而且我們兩個總不能都做醫生吧？我肯定比不過你，到時候又被你穩壓一頭，多可氣。”他攬著衛玉卿的肩，錘了他一下。
衛玉卿搖了搖頭。
“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麽？別說你是為了找老朋友敘舊。”
“被你看出來了。”他也不瞞著，將手中的東西丟給他。
“這是他們下給我的報告書。”
“哎哎哎，你別瞎翻，我還要還回去的。”
衛玉卿皺眉，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問題。
“這是——動物基因研究所的？”
“是啊。這幾年上頭的風聲很大，以那個白素貞為首，搞這個實驗搞得那叫一個風風火火。”
衛玉卿又翻了翻報告，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上面的材料和他之前在黑旗的實驗重合部分太多了，他有80%的把握確定這就是沿襲的當初的數據。
“要我說，雖然風險是有，但是我們是在為了以後的後代在做努力。”
“木維網進化出神志，卻又將我們束縛在城市，我們就像是在被關在了籠子裏的寵物，外面還有那麽大的世界和那麽多的星球，人類能探索宇宙，而我們只要踏出這星球的大氣層，就會變回無知無覺的動物。”
衛玉卿沒有多言，只是將報告丟還給他。
“我不會去的。”
“行，我也知道你不會去，可我也不會放棄。”
他幹脆地收走了報告書。
反正他也沒打算第一時間就能說服他。
藍鯨不想和他鬧得這麽僵，準備換一個舒緩的話題。
“對了，你家這小孩兒多大了？要不要找個輔導老師什麽的？”
話正說著，他忽然一頓，瞇起了眼睛。
衛玉卿同樣少見地豎起耳朵，警覺地看向沼澤地。
她屏住呼吸，心臟砰砰跳起來，全身神經都面臨著極大的危機感。
悄悄地壓低了身子，佩幽妍向著那邊看過去，月影朦朧間，兩三個重重人影握在灌木裏，冰冷的槍管在黑暗中發出一點冷冰冰的光。
這不是她能對付的。
她心頭不安，下意識地向後望去。
什麽也沒有，衛玉卿和藍鯨都不在。
她能確定他們就在這附近，可也不知道怎麽樣才能把他們叫過來。
她蹲在那裏一動不敢動，心裏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腦海中拼命思考對策。
她制服不了成年人，只能靠衛玉卿和藍山兩個大人。
看樣子對面人也不多。
她要是沖出去喊一聲雖然能吸引到兩人的註意力，可也會將火力吸引向她，她不能確定那槍管裏裝的是麻醉針還是子彈。
如果是麻醉針還好，可如果是子彈就麻煩了，一招不慎她就要下輩子再見衛玉卿了。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悄悄回去喊衛玉卿，但是她所在的位置有很高的蘆葦，這些人看不見他。
她正要小心地撤退。
安靜覓食的鯨頭鸛已經結束了晚餐，它們拍打著翅膀，似乎想要離開了。
但就在這時，她帶著的鯉魚似乎感應到了地面潮濕的水意，突然猛地掙紮起來，猝不及防她一下脫手，鯉魚入水，發出了撲通的落水聲。
蟬鳴聲似乎在一瞬間靜止了。
她僵硬擡頭，只見那些躲藏在水邊的人探著身子張望著慢慢站了起來。
不是兩三個，而是九個！
她呼吸一滯，轉過身就要跑，她的速度很快，可移到銀色的閃光比她更快地紮進了她的後背，後背忽地一痛。
麻醉的感覺讓她有一瞬間的呼吸不暢，人類的出現讓沼澤邊的鳥驚得飛起，到處響著咯噠咯噠的鳥聲，她看不見後面的形狀，卻聽見那堆人喊著“別管她了，任務重要！”
那槍聲又朝天上響了幾下，佩幽妍卻來不及回頭看，便渾身無力地倒地不起。
蘆葦地旁的吵鬧終於讓那邊樹林裏的人聽到了這裏的聲音，兩人匆忙趕過來，發現了趴在地上，背後還插著一根針的佩幽妍。
她的腦海依然困頓不堪，卻還是艱難地指著草叢的一個方向。
“他們——在那裏！”
藍山飛身沖上前去，速度快得像是閃電。
衛玉卿第一時間把她扶起來，急得眼睛紅彤彤的，活脫脫的一只兔子。
“你別急，先躺下，沒事，我看了我看了，只是普通的麻醉針，休息一會就會好。”
他哆哆嗦嗦地拔了針，將她平放在地上，眼孔渙散，被嚇得不輕。
佩幽妍想說她不慌，但看著他緊張的情貌，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來。
“快來！”
她努力地和困意做鬥爭，想要看看那邊的情況，卻只聽見了慘叫聲和揮拳如風的錘人聲。
衛玉卿見到她沒事，便將她先放在了一邊，站起身，滿身怒火的向著幾人走過去。
就一小會兒的功夫，一個個被爆錘回原形的動物都砸到了她面前。
一些獐，狽，熊這種山裏的動物。
“真是服了你們了？你們不休假我還要休假，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都能遇到，真是掃興。”藍山拍了拍手，大聲抱怨著。
衛玉卿則沈默不語地回來問了問她感覺怎麽樣。
佩幽妍撐著眼皮，困得迷糊。
藍山先在每個人的身上搜查了一下，果不其然在每個人的身上都找到了黑色的旗子。
是黑旗的人。
他將那小小的黑色旗子徽章丟在衛玉卿面前的屍體上，長長嘆了口氣。
“最近他們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了。”
他又拍拍衛玉卿的肩膀：“這麽多年，武功不減嘛。”
衛玉卿不理他，轉頭就走，抱著人類女孩回去。
佩幽妍睡得很死，夢境好像一下子就結束了，醒來渾身疲憊，外面天光大亮，讓她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對了，她記得自己昏倒前是在沼澤地的，現在她回來了？
那些人抓到了嗎？
她從床上起來，摸了一下後背還是有些痛，身體有點木木的，她心底暗罵，這些盜獵的到底是註入了多少麻醉？麻醉過量會死人的啊！
她走出門，衛玉卿正站在沙發邊看著什麽文件，神色十分凝重。
他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麽糾結的樣子。
她左右看看，客廳裏沒有藍鯨的影子了，似乎是已經離開了。
她走動的聲音驚醒了衛玉卿，急忙將手中的文件收起來。
“怎麽樣？好些了嗎？”
佩幽妍拍著胸笑：“已經完全好了！”
衛玉卿高興起來，眉宇都舒展了。
“今天煲了魚湯嗎？”
佩幽妍吸了吸鼻子，兔子煲的魚湯很香，整個屋子都是他的魚湯味道。
“是啊，你藍叔叔帶來的魚。”
衛玉卿為她盛上了一碗魚湯。
佩幽妍喝了一口，差點鮮掉了舌頭，接著就一下都停不下來了，一口氣喝了三碗。
衛玉卿一直笑瞇瞇看著，很是高興的樣子，為她盛湯時隨手就把那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佩幽妍偷瞄了一眼，發現那桌子上文件上寫的似乎是M實驗，心底狐疑，衛兔這是加入了什麽實驗室嗎？
佩幽妍上學路上還在奇怪著這份文件，一早上都心不在焉。
結果就是騎行到了校園門口，要進去的時候才看到了苗苗園外面拉起的巨大橫幅。
她推著小推車默默後退了兩下。
“恭賀我校佩幽妍同學獲得雙葉區第一！”
字體碩大，佩幽妍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壞了，她麻醉出副作用了，這都開始做怪夢了。
佩幽妍搖了搖頭，推著車懵逼地走進去。
結果校長笑瞇瞇地站在門上，一見到她來就拍著翅膀飛下來，繞著她打轉。
“哎呀！同學！這次表現的不錯啊！想要什麽獎勵嗎？對了，能在校園墻上簽個名嗎？或者寫一點宣傳語？就誇一誇我們學校就行。”
佩幽妍停住腳步，懵逼且狐疑地看看校長，又看看面前夾道歡迎的學生，忽然間從側邊跑上來了一名學生，將一大簇鮮花塞到了她懷裏。
佩幽妍不知道為啥，後背就一涼。
下一秒——
“最棒最棒！東園希望！最強最強！佩佩最強！”
所有學生都化身成為了拉拉隊隊員，揮舞著手中的彩球，喊得起勁，眼中放光。
佩幽妍真的忍不住了，將手中的鮮花一塞給校長，捂著臉逃跑地飛奔向了教室。
留下一眾狂熱粉絲般的學生，他們丟下了手上的橫幅，向著她飛奔追來。
佩幽妍緊張得簡直像是在被老虎追，一邊跑一邊喊話讓他們走，結果沒有絲毫效果。
她不敢回到教室，走投無路地沖進了男廁所。
聽見人群雜亂的腳步聲從男廁所門口而過，沖上了樓梯，她才大大地松了口氣。
太可怕，簡直像是在做噩夢。
他們是中了詛咒嗎？
那種狂熱太不正常了，為什麽校長也不正常？
“所以說還是做夢吧？”
她忍不住捂著臉。
“不是做夢。這就是羊城的現狀。”
佩幽妍驚恐萬分，woc！又來人了！
正著急著，自己是打開門沖出去，還是裝作自己就是一個普通的學生，話說自己一個女生進男廁所好像一個變態啊，怎麽都覺得不對。
那邊的聲音又響了。
“幸會。我是這次的第三名，百曉聲。”
百靈鳥一般靈動的嗓音，少年也像是輕盈的鳥一樣幹凈空靈。
佩幽妍覺得這聲音穩定，對方應該沒有中毒。
“既然他們現在不在這裏，我覺得我們可以，嗯…正常一點交流……”
“好。”
當時沖進來的時候沒想太多，現在卻有點臉紅，尷尬地打開門出來，對方也出來了。
少年就在鏡子處洗手。
“你好。”她向他打了聲招呼。
“寒暄的話不用多說，作為曾經的第一，我想要告訴你一件事。”
佩幽妍眨了眨眼，什麽？宣戰嗎？
百曉聲：“如果不想讓他們這樣的話最好低調一點來上學。”
佩幽妍眨巴了一下眼睛，沒明白他是在警告自己，還是單純的幫自己。
結果走出去一看，那個少年從洗手臺下拿出了一包東西遞給她，並且給了她一個意會的表情，就手揣著兜，哼著歌快樂地離開了。
佩幽妍一怔，慢慢打開袋子一看，裏面居然是只毛猴子的皮套。
佩幽妍：……
她明白為什麽之前沒有看到學校裏出現這種狂熱現象了。
又看看手上的全身皮套，想要穿得合身，好像要把衣服都脫掉……
趁著沒人，她溜進了女廁所，在洗手間裏面換好了皮套。
該說不說，這皮套做的還挺真實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下意識地就以為鏡子裏的是一只金絲猴呢。
她學著電視裏的猴子搔了搔下巴，對著鏡子擠眉弄眼，活脫脫就是小美猴王在世。
佩幽妍高高興興地從洗手間出來了，如她所料，在路上確實碰到了正在找她的人，她們在走廊上張望著，似乎打算搜查一下廁所，男廁所查的人已經出來了，因為沒有找到人而有點失望。
她假裝鎮定地從她們面前走過，那些動物幼崽們避了一避，一點沒發現他們要找的人就在眼前溜出了他們的包圍圈。
佩幽妍一路心驚膽戰地回到了教室，到教室時剛好上課鈴打響。
她從容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舒出了一口氣。
後桌的穿山甲用著高度近視的眼睛盯著她瞧了半天，最後用筆頭戳了戳她，嗡聲嗡氣道。
“同學，你走錯班級了嗎？我們班級裏好像沒有你。”
貓爾今嗅了嗅，鎮定道：“你這是重新長出了祖先的皮毛？”
佩幽妍：……神特喵長出了祖先的皮毛！
她將頭套摘了下來，露出了本來的臉。
兩人恍然大悟，原來是“衣服”。
一露臉，周圍的同學騷動起來。
“是佩幽妍！”
不知何處傳來的一聲叫。
佩幽妍忽然間覺得不太妙，周圍的動物全都如狼似虎地盯著她。
她遲鈍地扭頭，發現往日的同學一個個就像是見到了葷的食肉動物，眼中的熱情看起來可怕極了。
她僵硬著笑，揮了揮手：“那……那個……應該沒必要吧，我們都是同學？”
像是某種信號般，佩幽妍瞬間被一群動物淹沒。
“佩幽妍同學，能給我簽個名嗎？”
“佩幽妍同學，這題我不會做，能幫我解題嗎？”
“班長走開啦！不要拿那種世界難題給學霸做了去拿獎金啊！”
貓同桌早就在他們湧上來的一瞬間跳了起來，逃離了戰場中心。
“慢慢來！！”
佩幽妍一聲吼，身邊安安靜了一秒，接著繼續喧鬧，她腦門直跳，就在各種亂七八糟的動物間，忽然間她的桌面上多出了一只毛絨絨的小鴨子，卡布奇諾的配色，毛茸茸的一團，像是放在手上會化了的雪團。
小鴨子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呆呆地盯著她，隔了一會，歪頭發出了一聲“嘎？”
哪裏來的小鴨子？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冒出來了這句話。
“妹妹！”
在眾人發楞時，佩幽妍聽見了一聲喊，隨後一只胸前是大片橙黃色的鴨子跑了出來。
那是他們班的同學湍鴨。
湍鴨想要將鴨子捧起來，小鴨子卻一下子站起來，扭著鴨鴨短尾巴拍著鴨蹼，跑到了佩幽妍的臉側，用毛絨絨的鴨脯去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旁邊的鴨子似乎是她的哥哥，有點小心翼翼地朝著她喊:“三妹妹，快點過來！不要去打擾別人！”
小卡布奇諾湍鴨啪嗒啪嗒跑的更近了，細細的嘎嘎聲叫個不停。
佩幽妍被她可愛得眼中直冒星星，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不打擾，一點都不打擾。”
“你怎麽把妹妹帶過來了？”
“好可愛的妹妹，這是破殼幾天了？”
眾人的視線忍不住落在了小鴨子身上，看著地圓滾滾的賣萌。
湍鴨不好意思地拍了拍翅膀：“才三天。我媽媽聽說這次雙葉區的第一在我們班上，想讓佩幽妍同學幫忙起個名字。”
他拍了拍翅膀，不太好意思地低著頭：“佩幽妍同學能幫我的妹妹取個名字嗎？”
“我嗎？”
佩幽妍有點驚訝，旁邊的貓爾今見事態穩定下來後，叼著自己已經被擠到地上的貓墊跳上凳子，向著她解釋。
羊城一直有個傳統，讓狀元取名字那麽那個孩子就也能有好成績，就像是上輩子的世界新嫁娘會讓五福之人幫忙梳頭一樣，算是一種美好的祝福。
佩幽妍撓了撓腦袋，起名字她可不擅長啊。
“啾~”小鴨子一臉依戀和期待地看著她，佩幽妍看著萌萌噠的小鴨子，屈服在了可愛攻勢之下：“要是覺得不好聽，你們就用其他的哈。”
然後想了想，對著湍鴨道：“你姓亞，就叫她亞平寧吧？”
小鴨子不懂這名字，但是歡呼雀躍地跳起來。
旁邊的哥哥卻有些疑惑，皺著眉沈思：“亞平寧？是有什麽寓意嗎？”
佩幽妍：……這屬實有點不太好說，難道她要說她提到亞第一反應的是地理地圖嗎？
“平靜安寧？唔，是個好名字。”他眼睛一亮，很快就給她找好的理由。
佩幽妍默默松了口氣，卻表情認真點頭。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鈴聲打響，要開始上課了，其他沒來得及的同學惋惜地散去，佩幽妍終於解脫。
這節課是老獅子的歷史課，課程很無聊，老獅子因為只埋頭講課，導致下面一片摸魚的。
佩幽妍因為學習完了這部分內容，便偷偷拿出了習題冊來寫，旁邊的黑貓早就開始了內卷，上次的那本卷子已經偷偷摸摸寫到了第2冊，佩幽妍則得意地拿出了第3冊。
她又看了看計劃表，給自己定下的計劃走完了一半。
前兩天跟老師報了名，她要參加下期的飛升考的話時間就非常緊迫，只有半年，可她也不耐煩多待一年了。
下一次要參加的不止她一個，貓爾今這小子看著不聲不響，居然也找老師報了名，佩幽妍在何老師的家中看到了他的報名表。
真是卑鄙！
她一邊氣呼呼地磨牙，一邊寫卷子。
也許是太專註，完全沒有註意到腳下有一個小東西搖搖擺擺地跑了過來。
小團子跨越眾多學生的座位，千裏迢迢來到了她的凳子邊仰著腦袋，看著高高的椅子，然後走到了她的腳底下，伸著脖子，咬著貓爾今的墊子流速開始往上爬，一點一點拽著，撲騰著兩只鴨蹼向上。
得虧他們種族比較特殊，肌肉發達，居然也能慢慢地向上爬。
貓爾今寫著寫著，察覺到有點不對，自己的墊子好像在自己移動。
低下頭一瞧，一只鴨子正朝他撅著屁股，鴨蹼緊緊貼著凳子腿，一二三預備，咬著墊子一下子往前蕩了過去，被這力量推動，貓爾今猛地從墊子上滑了下去。
教室裏響起了一聲慘烈的貓叫，伴隨著巨大的桌椅翻倒聲，所有人都看向了貓爾今的方向。
貓爾今反應靈敏地跳開，沒有被椅子砸中。
佩幽妍詫異地轉頭，趁著這個時機，小鴨子撲棱著短短的翅膀，飛到了佩幽妍的課桌裏。
然後繼續撲騰著小翅膀，努力想要鉆進書包。
貓爾今眼睜睜看著，貓瞳孔都瞪大了。
他都沒有見過這樣鬼精的小動物幼崽！這是出生三天？？
“貓爾今，你在幹什麽？”
沈沈的聲音從講臺上而來。
佩幽妍看見了老獅子合起了書本，一雙飽經滄桑而含著威嚴的眼睛看向了貓爾今。
他慢慢地走了下來，腳步輕若無聲。
佩幽妍忽地想起了曾經的傳聞。
聽說他們這位歷史老師是壯年時期才開智，在此之前，他是一大片草原的獅子之王。
威風凜凜，那片十分寬闊的林地上，所有的動物都是由它控制。
是真真正正的茹毛飲血，充滿野性的動物。
即使是現在，幼崽間也流傳著，他會偷偷抓走弱小的動物吃掉的傳言。
見到他從講臺上下來，所有的動物都吸了一口氣，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脊背發寒，死一般的安靜下來。
佩幽妍也被這種威懾性懾住了，手腳冰涼，只能呆呆地看著他靠近，停在了距離她不足半米的地方。
“你說，你在幹什麽？”
貓爾今立在地上，毛都嚇直了，到底是年紀小，腦子發懵，根本不知道說什麽。
在那雙祖母綠色的眼睛中，他看見自己的倒影，他居然下意識地做出了後撤的動作。
未關的窗戶外吹過了一道風，一撮暗棕色的毛毛飄了下來，貓爾今被毛毛吸引，眼睛盯著它，卻正好落在了自己的鼻子上。
貓爾今覺得鼻子癢的不行，就動了動，一不小心打了個噴嚏。
“唉，坐回去吧，好好聽課。”老獅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慢慢轉身回去。
教室裏恢覆了些溫度，大家卻還是有些後怕。
因為所有人都不知道老獅子會不會突發獸性，一下子把他們都吃了。
佩幽妍眨了眨眼，覺得這節課之後關於歷史老師可能又要有新的傳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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