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只有彼此，我們只能相信彼此。

自從那場簡直是令人不忍回顧的鬧劇結束了之後，端端哪怕是說讓我去把基督的骨灰挖出來，我就算是耗費十年研究出一部新的達芬奇密碼我也會給她挖出來。

這天她給我看了幾張掃描後顯示在電子屏幕上的老照片。

我驚異的發現其中有幾張挺眼熟的照片，猶豫很久後，我問她，“是。。。。。。宋阿姨？”

我想起來我的小嬸嬸姓宋了，最喜歡給我吃水果，不喜歡給我糖，很講究營養學的一個人，美的厲害。但是好像我見到的那個宋阿姨更加的溫和一點，眉目間沒有這麽的張揚。

端端卻冷笑起來，“連你都說像。”

我問，“是誰？”

“是慕容哲夫他媽，李君虞。”她的手指又翻了翻，“比我媽大十來歲，她們兩個是表姐妹。所以生的像。”

所以。。。。。

“你是想說慕容旭有病，連找個情人都要找和自己太太長得像的嗎？”

“何止是有病，簡直是病入膏肓。”她冷冷的笑，手指輕輕的劃了幾下，進到一個專門的文件夾，裏面有一堆的圖片，從最初的黑白一直到彩色，服裝也一直在變化，我在裏面甚至看見了董靜柔。

原本不覺得，這樣一對比，才猛然意識到那幾個人都或多或少長得與李君虞有幾分相似。

“我媽簡直是一個完美的覆制品。”她說著，“我都在想，李君虞是怎麽下的了手的，我媽和她長得那麽像。”

她嘴角的那一點點冷笑死活不肯退下去，偏偏那點笑意讓她有點像李君虞。

照片上的李君虞雖然是笑著的，嘴角處一點點高傲卻是怎麽模糊的照片都掩飾不去的，那種高傲的表情與現在不屑著的端端簡直是如出一轍。

她是高傲還是不屑甚至哪怕不過是習慣於這一個表情，我都不會知道，我所知道的，不過就是這對姨媽伴著自己的侄女這種令人驚異的相似以及互相的憎惡感。

就連對對方的憎惡感也像是某種意義上的相似一般的存在。

本來可能會好好的過上一輩子的二人，可能甚至會出現手挽手一起逛街看電影的姨媽與侄女，居然會變成現如今的樣子。

我屏住呼吸，只是繼續聽著。卻沒有下文。今日她穿著一件寬松的米色裙子，寬寬松松的罩在自己身上，少有的家常打扮，但是最近的她的臉色總是有些過於蒼白，眼下也暈著兩汪深色。

我從一旁拿起橘子，是小小的砂糖橘，一只手可以抓住五六個，剝完皮之後一口至少能吃一個。

我剝了一只遞給她，她掰下一小股嘗了嘗，順手遞回給我，說，“太甜了。”

我便接了過來繼續吃，一瞬間又變成了無話的狀態，只是這般靜悄悄的呆著。

自然是覺得無聊的，她手裏的pad被她劃來劃去，而我卻只是無聊的在一旁剝著橘子。手裏的橘子雖然小，剝久了也染黃了指甲與手指。

於是站起來，去洗手間裏洗洗手，用了許多的洗手液，總算是將泛黃手指甲洗回了原來的顏色。

猛然間被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晃到了眼，覺得陽光似乎明媚的厲害，便推開窗戶，從這向外看去，這間洗手間的窗戶位置不錯，可以看見很遠的地方。

我時常這樣向外看。今日陽光也是好的厲害。

伸出手來遮住一點陽光，看見樓下有一輛黑色的車。

非常非常的眼熟。

正在此時，房門又響了。

我過去推開門，看見外面是慕容哲夫。半響沒有說話，正在沙發上坐著的端端站了起來，遙遙的隔著我的肩膀看過來。

慕容哲夫先是打量我一番，又轉過去看向她。

“蘇小姐，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端端從那旁發出一點清脆的嗤笑，“你千辛萬苦找上門來，就是為了叫我一聲蘇小姐？我確實知道你不喜歡我，可好歹我們母親也算是表姐妹，叫我一聲妹妹真就那麽難？”

“你不會喜歡我那樣叫你。”

慕容哲夫使勁推門，我一個不留神差點沒有被他用門擠死在墻壁裏，端端道，“讓他進來吧，他總不能殺了我。”

慕容哲夫聞言，眼神極冷的看了我一眼。我心裏無名火起，直接把門往他身上使勁一推，接著從夾縫裏出來走開。他站著沒動，厚厚的防盜門狠狠的撞上他的肩膀又彈了回來，撞在墻上已經不過是輕微鈍響了。

他面色一點都沒有變。

我坐到端端身邊，她握住我的手擼起我的衣袖，仔細的看了看我的胳膊，“被撞紅了。”她說著，低下頭輕輕的吹了吹。

“蘇小姐和蘇先生真是夠親密的，只是不知道別人看見了會怎麽想呢？”

“大伯父一直呆在ICU裏沒有出來，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去給他看看照片，你要是想去的話，我們現在就開始擺姿勢拍照怎麽樣？”端端頭也不擡，只是將我的袖子放了下來，把我的手攬在懷裏，倚上我的肩膀，笑的懶洋洋的。

慕容哲夫沒有說話。

“大姨媽？我是該這樣叫她吧，真不好聽，她最喜歡做這種事情了不是？我以為你會有些遺傳來著。”她存心在刺激他。

我不知道她這是想幹什麽，但我會支持她。

我將手從她的懷裏抽出來，眼角餘光瞟見慕容哲夫正一心一意的註視著我們二人，於是更加一把火的將端端摟在了懷裏。我說，“慕容先生這是想幹什麽呢？端端最近因為天氣的緣故瞌睡的厲害，要是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的話，就請。。。。。。”

“你要多少。”慕容哲夫幹脆利落的說。

“我不要錢。老頭子不會舍不得給我錢，這我明白。”端端把頭靠在我懷裏，用手遮住嘴嬌俏俏的打個哈欠，“我要的是公道。唯有公道是老頭子舍不得給我的，是不是？”她神色一整，聲音也涼起來。

“你既然都知道。。。。。。”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想要。”

“呵。”慕容哲夫神色輕蔑，只發出了一個短促的音節。

端端卻是笑了，“我不會忘記你的，若不是你一直在傳播那些事情，我也不至於為了這事遠遠的避到國外去。”

“是我又怎麽樣？”慕容哲夫答道，“你未必還能對此做出些什麽事情不成？我不喜歡你，非常的不喜歡你。”

“你們欺人太甚，那我反擊又有什麽不好？既然你們能夠對我做出那麽些殘忍的事情，那麽我現在的反擊，你們本就該做好接受的準備，不可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何況，”她的眼角危險的一彎，“這不算什麽大事。”

“自然，只是你要毀了這一家總是不好的，老頭子疼你，你想要的東西沒有不給你的，你還有什麽不滿足？公司的資料都到了你手裏，你還想毀掉它嗎？”

“這又有什麽不好的？”端端反問道，“你們不說毀了我一輩子，但是起碼讓我到現在都過得不開心，那麽我不過是稍微動動手而已，你們反倒要說我過分，到底是誰過分你們真的就沒有腦子好好地去想想嗎？”慕容哲夫冷笑道，“老頭子疼你是不假，可是我不是，要我說，就直接找個人把你裝進袋子裏沈河裏，正好市裏出去不到兩小時就有個兩百米深的水庫，給你多綁上些東西沈下去，一直到我死之前都不會有人知道你在哪！”

端端語氣又轉為嘲諷，“你真以為我會這麽傻？老頭子是不會沈我，可是我真的會以為你是我的好哥哥不會舍得懂我一根手指？我早就留了後手，慕容哲夫，怕是我還沒有爛，你就要到地底下來陪我了！”

“哦？你倒是告訴我，你哪來的後手？”他咬牙切齒。

我笑笑，轉過頭，“慕容哲夫，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也不知道端端有多少後手，但是你要把她給沈水裏，你也要把我一起給裝進去！”

“你以為你可以用你自己來威脅我？”他怒極反笑，“你以為你是什麽人？你不過是個男人是個變態，是我。。。。。。”

“我和你有什麽關系？”我反駁道，“我是說，要動我的女人，你就先得殺了我。”

我護著她，唇上掛著笑，但是眼裏是堅決的。

端端從我的背後伸出手來，滿意的抱住我。

“我現在就叫人上來把你們兩個給沈了！”他氣的眼角一直在跳，牙齒咬的咯吱咯吱的響，然而端端笑笑，“你殺了我，他自然會護著你，畢竟你我都是他的小孩，他死了一個女兒，還有另一個女兒。死了這個兒子，可惜沒有別的兒子。只是，”端端嘴角的笑意滿滿的，一個充滿了諷刺的笑。“我仍舊會毀了你，我會毀了這整個慕容家，因為你們從來都不公平！我從來沒有要求過出生在這個世界上，我也沒有要求過要回到你們慕容家，我更沒有從你們那裏要求過一分一毫的錢！但是你們有一種無緣無故的恨意，你們有種骨子裏的狠毒，你們從來不肯讓我過上一個平凡的人生，”她從我的懷裏坐起，“那我如你們所願，我承受你們的恨意，你們也要接受來自於我的狠毒。哪怕是以卵擊石，哪怕是有去無回，你們總要從我身上明白一點東西，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與恨，也自然沒有不問是非全盤接受的道理。你們既然選擇了怨恨，你們就要承受可能會帶來的失敗以及絕對的損失。”

她的眼裏有一點點的瘋狂，但是更多的是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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