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開始不由自主的去找你的影子，你或許不知道吧，我看見有小孩子在你面前摔倒，你過去哄他，買糖給他，陪他玩一會。慢慢地我也喜歡你，我也明白為什麽霏霏會喜歡你，我們兩個，從來，從來沒有得到過這麽不求回報的感情，我們從來從來沒有被人這麽溫柔的對待過。我們被人喜歡，不過是因為我們成績優秀家境優越五官生的不錯，可是你不在乎這些，小野貓你會餵它吃火腿，鼻涕拖了一臉的小孩你會餵他吃糖，不喜歡你的白寶璐會被你一心一意的喜歡，大家都不喜歡她，可是你不介意為她得罪所有人。他們什麽都沒有做，而你卻依舊能夠對他們那麽溫柔。我們兩個只是希望自己也有這樣的被溫柔相待的時候罷了。可是你。。。。。。”

我止住他的話，“你們不過是喜歡我不是只對你們好，而是我對誰都很好罷了。你們兩個小時候因為父母的緣故，所以對我這種性子的人會比較喜歡。可是你們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家庭裏出來的，你不知道我和端端是什麽樣的家庭裏出來的，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是什麽樣的人，他們兩個也是平靜的，對誰都很冷漠。如果不是端端，如果不是我還有端端。我也不會變成你們所喜歡的那種溫柔的性子，如果不是端端會一直對我好，我的性子或許也就是冷漠的，自私的，不喜歡與人交流的。自然這和你們一家相比已經足夠幸福了，可是，倘若我是那種冷漠自私不喜歡與人交流的，你們兩個都不會喜歡我，這一切也不會發生，慕容霏霏不會喜歡我，而你慕容哲夫不會對我感興趣，自然我們兩個人，甚至我們一群人就都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們三個只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我們需要愛，我們需要很多很多的愛。你們用優秀來換取愛，而我用的是愛來換取愛。我們從來沒有得到過什麽免費的，大量而又充足的愛，我們的父母在家庭教育上都不太成功，或者說你們父母完全是失敗，但是那又有什麽關系，沒有人會不喜歡得到愛，更何況是很多很多的愛。我們不過是需要愛而已。”

“我不想要那麽多的愛，我只是想要你愛我。”他說。

“是，你要我愛你，但是你當年和我說了些什麽話你還記得嗎？”

“我媽看見那些照片的時候直接就用茶壺砸到我頭上了，霏霏當時還在外面玩，她不知道，我也不敢告訴她，我不敢告訴她她喜歡的男生是因為我而不喜歡她！我媽怕這些事情傳到我爸耳朵裏，就把我關起來，後面她還去派人調查你們一家，把照片給我看，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端端不是你妹妹。我媽當時已經要瘋了，她和我說她要弄死你們一家，她說如果我不和你分開，她就把你和端端都剁成一塊塊的給我看，哲城，她真的會說到做到，她是個瘋子。我不能這樣的看著你變成一塊塊的，我只能和你分手。”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你媽動的手。”

“人是我媽的人。”

我頹然的捂住自己的眼。“你終於和我說實話了是嗎？”

“哲城，我也是才知道的。”

“你還是騙了我。你騙了我這麽些年。”

“我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他說。

我只得反問道，“我們還不算好好說話了嗎？”

“為了她你願意這輩子都不管我，願意這輩子都和她就這樣的過下去嗎？哲城，你要怎麽和你父母說？他們都只以為她是你妹妹。你爸你媽能接受你要和你妹妹這樣過下去的現實嗎？哲城，你總得為他們想想。”

“我為什麽要和我的父母解釋？從小到大我幾乎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做事，一個人讀書，每每只有端端和我作伴，為什麽一旦不符合他們的心意心意他們就開始蹦出來，我為什麽非要按照他們的心事過我的日子？”我反問他，“你這輩子按照你媽的意思活著，你快活？你高興？你以為孩子一生下來就欠了父母的？別開玩笑了，你不欠你媽，端端也不欠你爸。何況我不和她過一輩子又和誰過一輩子？你嗎？別開玩笑了。”

“哲城，她很危險。她像我媽。”

我冷笑，“我以為你會因此而喜歡她呢！危險又怎麽樣？她是我妹妹不是你的！你們家欠了她，而不是她欠了你們。”

周圍的人不多不少，我們不想給別人聽見多少，著意把嗓子都壓得只將將讓對方聽見。

中國的廣場上不像美國，並沒有鴿子，有的話也怕是會被人偷偷的擰斷了脖子拎回去燉湯。也有個好處，幹凈些，只是麻雀卻還是在路上一蹦一跳，像是要摔倒，卻又飛起來。

風聲簌簌，秋日的陽光還是暖的，風卻已經冷而帶了點鋒刃。

天色開始微微的轉為冷色調，樹邊的陰影顏色變得更深了些。我們之後又默默的在廣場上坐了足足二十分鐘。我看手表已經轉向五點二十。時光就是這樣，該慢的時候一路狂奔，該快的時候像條鼻涕蟲一般的黏在你身上。

我站起身準備走。他依舊坐著，手裏的煙早就只剩下了個煙頭卻還依舊握著。

他問我，“哲城，你不會站在我這邊，是不是？”

我看向他，“我們本可以不用像現在這樣的，是不是？”

哪有那麽多是不是，哪有那麽多如果，事已至此，我們還能怎麽辦？總沒有法子去後悔的。

我的手指微微的蜷縮著，想來想去，十指交握，下了點子力氣互相壓著，一點點的疼讓人覺得有點清醒，心裏的一點子淒涼也慢慢的淡了。

我將兩枚枚硬幣扔進了公共汽車的大鐵盒子裏，先是清脆後是沈悶的響了幾下，坐在座位上，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離我而去，而從我的世界的細小縫隙裏漏進來的一點風帶著點悠長的哨音。

剛剛回到家，卻發現家裏靜靜的，黑沈沈的，仿佛死去的墳墓一般，不過六點，天色竟然已經全黑了。

我有點驚慌失措的叫，“端端？”

開了燈鞋子也不脫的踏進去，看見在雪白的沙發上坐著一個雪白的人影子。定睛一看是端端，於是舒了氣，問，“怎麽燈也不開的一個人坐在這裏？”

她擡起自己面無表情的臉，“你去哪了？”

我舉起自己手裏的菠蘿，“不過是去買了個菠蘿。”

“買個菠蘿需要這麽長的時間？”

我把菠蘿放在一旁，把她整個人緊緊的抱在懷裏，“不過是出去多坐了會，一不小心忘了時間。”她問我，“你在哪裏坐了會？”

“就在廣場上。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我緊緊的抱著她，恨不能把她按進我自己的身體裏。她也回手緊緊抱住我，但這個姿勢其實不舒服，我們都有些疼。

但是克制不住。

我抱住她，我和她說，“你放心，我一直都在的。”

她和我說，“我也一直都在。”

屋子裏擺設並不多，配色也不外是黑白，而墻壁更是刷做雪白，明亮的燈光打下來，整間房子像個雪洞樣的，白的是雪，黑的是巖。

這種寒浸浸的房間裏，唯獨我懷裏的肉體是暖的是軟的是可以擁抱的是不會離開我的。

這哪裏能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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