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監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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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和何濯之一起住到了一個新的小區,說是房子變小了,這房子卻也足有百十來平米,我天天給她補習英語,而她的業餘愛好依舊是角色扮演,總是在鐘點工的面前將我們偽裝為一對新婚夫婦,並且樂此不疲,起初我還是覺得這個很是尷尬,漸漸的我竟然也處之淡然。

那天我陪著她下樓散步,我伸出手在她的後腰處扶上一扶,誰知道這孩子卻是一陣大笑的甩開我的手,她說,“叔叔,腰,腰不能碰。。。。。。”一面說一面平覆自己的喘氣,我說,“怎麽了?”

她說,“我的腰怕癢啊。”

我尷尬的笑笑,“好吧,那麽我就拽著你胳膊。”

此時正好遇見鐘點工帶著菜過來,她睜大眼睛,正在努力消化自己剛剛聽見的那句叔叔,何濯之此時就笑著解釋,“啊,賀姐,因為我老公比我大嘛,我就總是管他叫叔叔叫著玩。”她說著,把自己的臉側滑下來的一縷頭發向上撩了一撩,被太陽曬出來的一層汗襯得她臉油亮亮的。

我說,“要是真被叔叔聽見了,他可饒不了我。”我從口袋裏取出一塊純棉的手帕,替她將臉拭了拭汗,我說,“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吧。”

我現在也算是從善如流。

鐘點工終於點點頭,“是啊,李小姐,先回去吧,今天我燉排骨湯。”

何濯之則是搖搖頭,“不嘛,你們先前總說我不能吹風,現在好不容易出來逛上一逛就這樣的催著我回去嗎?不行,再不走走,我會胖成一頭豬,賀姐煮的飯又很好吃。”

我嘆著氣,道,“那賀姐您先上去,我再帶著娟娟走會。”

是的,沒錯,這姑娘用李麗娟這個名字用上癮了,弄得我也把這個名字給背了下來。

賀姐說,“果然還是蘇先生和李小姐關系好,”她擦擦自己頭上的汗,“真是讓人羨慕的很,要是我們家丫頭也有李小姐這麽好的福氣就好了。”

我們兩個訕笑著,於是目送著賀姐上去。

她上去之後我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何濯之看我,“叔叔,這麽快就累了?你是不是喜新厭舊了呀?說,看上哪個小姑娘了?”

我聽她這一說,知道她是和我鬧著玩,於是用手指頭輕輕的點點她的額頭,“叫什麽叔叔?你不是芳齡二十二了麽?你確定你有個是年二十八的叔叔?”

“不過大家都說我看上去只有二十誒,你確定我不能?”她把嘴嘟嘟的嘟起來,看得我又好氣又好笑,那些人的眼睛,真不知道是怎麽長的,好好地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能給看成二十歲。

我不回答她,但是此時她說,“哎呀,生氣了?”

我聽她這話一說,於是不由自主的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我直接轉身就準備走,但是她說,“哎呀,不叫叔叔了,不叫叔叔了總好吧?”

我想,這不叫叔叔的話,別的也沒什麽稱呼給她了不是?這孩子別被我逼急了直接就叫我老公吧?

我會害怕的。

於是我轉過頭去,“得,就。。。。。。”話卡在喉嚨裏,我看見何濯之在那,面色雖然黃,但是在刺目的陽光裏也看不出那點黃色。

她離我大概三米上下,陽光在她的身後打過來,我看不清她的臉色,只看見那細長的少女體型,然而頭發全部都束在腦後,盤出一個巨大的鬢,弄得像個未老先衰的小老太婆。

我本來想說“就叔叔。”吧,可是此情此景一看簡直要笑的喘不過氣來。

我正笑得厲害呢,她哢哢的就跑過來了,我一看她跑就心慌,我忙伸出手去準備扶她,我說,“我的小姑奶奶,你別啊。。。。。。”

這個時候她說,“哥哥。”

我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但是馬上一個柔軟的身體就砸了進來,她伸出雙手環抱著我的脖子,她叫我,“哥哥,哥哥,哥哥。”

我本來笑的很開懷,此時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但是想著她現在還是需要些溫柔體貼的對待的,我便只是強力放軟的聲音,“我說,還是叔叔好了。”

她說,“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叫的讓我想起元曲裏所說的一種本來是叫鷓鴣還是什麽的鳥來,它的叫聲被元人認為是,“行不得也哥哥。”

是種不吉利的鳥。

我勉力維持自己身上的一點點溫柔,我知道這孩子性子上來越是禁止越是想要去做。於是我停住了勸說,我說,“好吧,你想怎麽叫就怎麽叫,只是現在,咱們得回家去了,你身子要緊,不能累著。”

我不知道,我的背後有誰,我也不知道有誰會多麽的難過。

何濯之讀的是一所有名的私立高中,八月二十四號開學,於是在八月二十號的時候何謙戀戀不舍的讓何濯之她媽的女秘書陪著她上了飛機,他就差拿出塊手帕過來擦擦自己的眼睛。我看著他眼眶紅紅的,我實在是受不了,我推了他一把,我說,“咱們能不像媽媽送女兒嗎?咱們可以表現的像叔叔送侄女一點的。”

他不理我,只是繼續叮囑何濯之,“不要在意錢,有假就飛回來,要是被人欺負了,就告訴這位汪小姐,要是出了問題,你就需要記住,叔叔永遠是站在你這邊的,你記住了嗎?”不等何濯之回答,他又接著說,“去了以後,好好讀書,要是讀不好也沒什麽關系,多交些朋友,好好地玩一玩,咱們家不缺你以後掙的那點錢。”

我聽他越說越像個暴發戶,滿口離不開一個錢字,我馬上一把推開他,繼續補上去說,“你叔叔說的話,你聽著玩玩也就算了,你要知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但是想明白,你和別人不一樣,你們家還是可以靠一靠的,只是人還是有些什麽能夠自己掌握的最好,好好讀書是必須的,死讀書的確也是個傻子。你就放肆的玩,玩完了就開始讀書。只是,”我握住了她的手,死命叮囑最後一句話,“上癮的東西怎麽都不能碰。”

“懂嗎?上癮的東西咱們不碰,上到□□,下到安眠藥,咱們都不碰,但是酒除外,真的,難過的時候喝上一杯半杯的酒就鎮定了,當然,那邊對未成年人的管理更加嚴格,你輕易也喝不到酒,不過,煙不能沾。酒可以喝一點點。但是煙不能,絕對不能。”

多少人起先不過是喜歡抽上兩根煙,最後就變成了抽上加了料的香煙。

想到此我又叮囑她,“記住,不要喝來歷不明的飲料,更不要吃來歷不明的食物。懂嗎?”我握住她的手,最後一遍叮囑道。

何謙在一旁也是讚同的點點頭,他說,“你蘇叔叔這話說得對,酒也不要多喝,酒就和藥一樣,總是用就沒有效果了,偶爾用上一用,效果非凡。”

汪小姐的表情還算是淡定,旁的乘客聽見我們在叮囑一個小姑娘說喝酒可以這種事,都用一種看神經病的表情看著我們二人。

我抽空瞟了眼手表,於是利索的拽住了何謙往後退,何謙此時大喊,“到了就記得給叔叔打電話啊。。。。。。”

汪小姐也和何濯之說,“何小姐,咱們該走了。”

就憑這句何小姐而不是故作親切的濯之什麽的,我就明白這個人找對了。

人人都以為監護人應該對被監護人懷有無比的愛,但是我不這樣認為,愛是盲目而且極端片面的事情,要是被愛蒙蔽了雙眼,還不如直接開始恨比較好。

像這位汪小姐直接喚她何小姐,毫無故意親近的心,也沒有表現出不禮貌的意思,我只覺得這個女人非常的理智並且冷靜。

這樣的監護人比其他的監護人好太多了。

起碼比我旁邊這個人強,我只聽說別人說父母會盲目,我實在是不明白這個叔叔從哪裏開始盲目的。

等到何濯之的身影消失在過關口的時候,何謙還是很不安的拽著自己的手指,他問我,“你說,飛機事故的可能性大不大啊,你說,這要是出了事故要怎麽辦啊?”

我深呼吸一口氣,和他說,“絕對比你回家的時候坐在車上被車撞死的概率小。你看,你都安然無恙的坐了這麽多年車了不是。”

於是這個傻子的表情總算是從不安變的稍微平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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