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公共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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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車上,他突然一個急剎車,我差點沒有從車裏飛出去。我說,“你怎麽了?”

他說,“哎呀,忘記給她帶點吃的了,她今天幾乎什麽都沒有吃啊,這樣子不好的呀。。。。。。”

我揉揉自己險些撞在擋風玻璃上的頭,我說,“你剛剛不一直說不差錢嗎?”他轉過頭來,用一雙充滿了憂郁的桃花眼看著我,他說,“這有什麽關系嗎?”

我簡直是哀嚎了,“何謙!你給她買的是商務艙!商務艙還會怠慢她嗎?!”

他這個時候才算是回過神來,“是啊。。。。。。”表情仿佛還是在離我很遠的地方,我終於受不了了,我拽過他的肩膀,往死裏晃蕩,我說,“何謙,何謙。你在這裏擔心她吃不飽穿不暖有什麽用?這個世界上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你應該回去賺錢啊啊啊!你不賺錢,她回來的機票哪裏來?你不去賺錢,她以後要是書讀的不好,回來繼承家業,結果一看,哎呀!我們家的家業在哪兒啊?!何謙,你要賺錢啊!你要努力啊!你要奮鬥啊!你幹嘛還在這裏發呆!你應該用金錢來表示你的實際行動啊!”

他被我一陣晃蕩,簡直沒晃成個腦震蕩。純粹晃暈了的他和我說,“哲城,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我也點點頭,“我也覺得,所以你還在這感觸個屁啊,還不趕快回去學習!!!”他聽了這句話,表示了十二萬分的讚同,於是用火速把我摔進了自己的家裏。然後就自己直接跑回了公司。

我表示我對這人已經陷入了深深地絕望裏面。但還是就這樣的爬回了自己的房間了,賀姐沒有來了,所以整個房間裏就我一個人,空蕩蕩的,走路都會有回音。

我回來就把自己摔在床上,腦袋裏開始飛速的運轉,這個家裏現在所有的東西都是按照兩個人的分量來準備的,然而現在何濯之剛走,我也不是很想就此對房子來一次大清掃什麽的,於是便就打算這樣的下去,至於交友圈,我的朋友本來就不夠多,這次還因為何濯之和穆瑾玉的事情,來自穆瑾玉的電話我都會掛斷,現在想來,和穆瑾玉的這段友情基本也就走到了盡頭,雖然我和周素的關系還是湊合,可是她的性格實在是太冷靜,我這樣子去找她,不外是給她增加麻煩而已。想來想去,在這個碩大的城市,我竟然到了沒有一個人可以交心的境界。

銀行卡裏還是有些錢的,我工作這麽些年,薄有積蓄。我算算,只要不是太大手大腳的開銷,這樣的話都能好好地活上個三四年上下,只是這期間,實在是非常的無聊。

讀書的時候多麽的好,只要一直成績好,就不會覺得無聊,甚至還可以掙到些獎學金什麽的來充實自己的錢包,讀書真的是這世上最容易的事情,幾乎只要投入了時間就一定會有回報,只是回報的大小會有所不同而已。

我想著,覺得自己不如回去再好好的讀讀書什麽的看看。

至於學些什麽呢?我已經快三十歲了,這是一個不管在什麽地方花心思都一定要看到成果的年紀。

你說,人間時間過得多麽的快,在我十三歲的時候還天真的認為人到了三十歲幾乎就不需要再活下去了。

我小時候總是想和別人不一樣,一想到自己會和別人過著一般無二的無趣的日子,一想到我終究會碌碌無為,我就覺得成長是件很無趣的事情。

可是,事情哪裏是這樣的?小時候聰明的那些孩子,長大之後有多少都開始泯然眾人矣,這世界上又那麽多的平凡之人,我們活著不過是遵從生物的本能。

可是,《傷仲永》裏最痛苦的人是誰?

你們以為是哪些 ?是仲永的父親?是那些看著他泯然眾人的眾人?都不是。

是看著慢慢的失去自己的才華,失去這個世界上自己一直都以之為驕傲的才華的仲永。

以為自己獨一無二,以為自己天下無雙,最後發現不過是自己的癔癥。是自己的妄想。

我想著,自己不過離了工作才三四個月,此時一看卻好像被馴化出了奴性,其實歸功到底只是一件事,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

我收拾好了心情,準備去報上兩個班來陶冶陶冶我的情操,為我日後的發展做出貢獻。順便看看能不能對我現在的這種只出不進的現狀進行些許改觀。

這個時候,就算是當初想過,猶豫過要不要收這房子,現在都只能默默的微笑,感謝何家叔侄,他們為我省下了多少房租。

但是沒過幾天,我就被何謙一個電話召喚了過去。

他把這房子過戶給我了。

我起初還不明白怎麽回事,最後發現房產證上寫著我的名字。把我嚇得魂飛魄散,我說,“如此大的架勢,你不會是想要我為你們家赴湯蹈火死而後已吧?”

何謙在那裏抽空斜斜的瞟我一眼,他說,“就當是我下的定金。”我鎮定心情,“就我這條命而言少了點,就別的我能做到的事情真是好大的手筆。你不會是看中了我的器官吧?”何謙說,“你真傻,我白送你都不要?”

“無功不受祿,這是古人的說法。”我說著,而今人的說法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你這架勢一出來,想不嚇人都不容易。

他略略的分神,推開自己手裏的那堆資料,和我說,“你真是,”不過話鋒一轉,“但是日後我要是出了什麽大問題,你可得幫我。”

我聽他這話一說,便道,“什麽大問題都不算什麽,可逆莫名其妙的送我一套房子,這份禮我可是受不起。”

他沈默的,終是開口,他說,“哲城,要是我們家以後出了什麽大問題,要是你以後突然和我決裂什麽的,你一定要記住,囡囡,我只求你照顧囡囡。”

他難得嚴肅成悲觀的樣子,我笑起來,我說,“你怎麽說話說成了這樣?難不成你們家出了什麽事不成?”

何謙馬上臉色一變,“逗你玩的!我雖然後面當了獸醫,不過也是和我們家老頭子鬧別扭鬧出來的,要知道,我當初也是在英國讀了商科的,不過最後卻是。。。。。。”語氣一轉,“唉,我當時年少輕狂。往事如煙,哲城你休要再提。”

我聽他這話說得不對,我說,“你的意思是,你原本讀完了商科,後面才改行做了獸醫?”

他點頭,“這是自然。”

“等等,你今年幾歲?”

我面前的男人把自己那副純為裝帥的金絲眼鏡向上推了推,“三十二。”

“什麽?你比我還要大四歲?!我一直以為你比我要小上幾歲!”我看著那雙桃花眼依舊風騷的恰到好處,他那雙眼睛看著我,就仿佛沈在一汪水裏,他說,“我不過是長得比你年輕些。”

我簡直絕倒。

他又補上話來,“再說,我哥今年都有四十七歲,我要是年紀再小下去,我都可以直接管他叫爸爸了。”

得,何家這一家人就是不顯老的妖精。足夠讓人羨慕,他看我一臉恍惚的樣子又補上一句話,“快回去,做些你想做的事情,明年時間一到就過來給我做牛做馬。現在給你假。但是不給工資。”

我臉皮還沒厚到能夠在剛收了人家一套市值幾百萬的房子後轉頭就能和人討價還價的地步。

於是只能就這樣終止了。出了他公司門的時候看見外面的陽光真的是非常的好。

看看時間,才上午十一點。我收好手機,決定就這樣來一次冒險,先是出門隨便解決了午飯,接著掏出兩枚一元硬幣隨便跳上一輛公共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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