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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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遲
沈崇怎麽也想不到陸婉吟會自投羅網。
他毀了姚漪的容貌，自然不願再叫旁人見了姚漪的樣子，又不能草草尋了由頭廢後，只能借口說她生病再次將她關在了長春宮中。他不許人去探視，每日尋人送去一日三餐，還叫人在暗中盯著姚漪的一舉一動。
到了如今，他對姚漪已經是半分情誼也無，唯一一點讓他留戀的外表也被他毀去，可他卻不願草草了卻姚漪的性命。不將姚漪當作一個女人而是當作一個玩物的話，姚漪實在是很對他的胃口，他不知道自己哪天會不會心血來潮再生出折騰她的心思，所以還是想將她留下。更何況只要她在這裏，陸婉吟就不可能輕易將她割舍，只要陸婉吟不放棄姚漪，就有了被他拿捏的可能，他拿捏了陸婉吟，就不愁拿捏不了沈崢。
可當陸婉吟自己撞進來的時候，他反而猶豫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道理他自然懂得。陸婉吟自然知道宮中有天羅地網等著她，她不逃也就罷了，反而刻意撞上門將自己送到他的手中，若說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是不可能的。
然而沈崇多方打探也沒有查出來陸婉吟有何處反常，她規規矩矩地扶靈回鄉，規規矩矩地返程回到侯府，在這過程中一點想要逃跑的跡象都沒有。但赫連芷行刺那日他看得分明，陸婉吟此人覺不像她面上表現出來的那般老實。除非在她心中，姚漪的位置是高過沈崢的，這才致使她寧願將沈崢的軟肋親手遞上，也要確保姚漪的平安。
但這怎麽可能呢？
沈崇對感情的了解十分匱乏，以他對此事單薄的想象力是無法理解的。在他看來，無論是父母子女，還是愛人朋友，這世間絕對沒有人會為了另外一個人赴湯蹈火連自身性命都置之不顧。
陸婉吟不在他手中之時他日日惦記夜不能寐，如今陸婉吟自己送上門他卻又瞻前顧後優柔寡斷起來，沈崇想著想著，腦子裏就混成了一團糨糊。他從來不是一個沒有主意的人，可這些時日自己也覺出自己的反常，似乎無論什麽事情只要他一思量，他的腦子裏就會一片混沌。
昏昏沈沈導致的結果最終都只有一個，就是他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壽康宮裏，好像只要多看呂太後一眼，他的心思就能安定幾分。
可這些時日壽康宮在他眼裏也都變了，壽康宮裏不再光亮溫暖，反而被一種陰森森的氛圍取代，沈崇躺在榻上，一時竟然分不清這是壽康宮還是長春宮。
好在呂太後始終如一，沈崇看著那個背影，覺得和他最初睜眼時看見的，啟蒙時依賴的，都還是一模一樣。她轉過身的瞬間，沈崇才發覺連歲月都待她寬容，她連外表都和他的記憶如出一轍。他半闔著眼，放肆地聞著殿內的馨香，那味道讓他昏昏欲睡，也沖破了他的心神。
他眼前出現了許多呂太後的側影，他搖了搖頭，那些影子很快在他眼前匯集在一起，成了完完整整的一個人。他很開心，想去拽她的袖子，可他一動，眼前的人又成了無數的影子。
沈崇放棄了，他躺會床榻，如同小時候那樣喊她：“母妃……”
他小時候就是這樣的，只要他喊她，她無論在什麽地方都會過來，有時候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顧不上，從未有過一次讓他落空。
呂太後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聲音傳進他的耳朵裏，引來了一陣陣回音：“怎麽了？”
“母妃，做皇後好不好？”這話藏在他的心裏許多年，從他還是個孩子開始，他就盼望著那時候的呂貴妃從未他父皇的皇後，後來他生出了別的心思，開始想把呂太後變成他的皇後。這個念頭太過於大逆不道，他一直藏在心裏，始終不敢說出口。可對一個人的喜歡，怎麽能輕易掩藏住呢？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所有人都能明白，他不相信呂太後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好像被這眷戀依舊的香氣沖破了所有的防線，這個念頭一起，他就什麽都顧不得了，又那麽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只要呂太後願意，無論是亡國破家還是萬古罵名，他都認了。
可呂太後的表情太迷茫了，好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麽，有或者是根本不懂他的意思。沈崇糊裏糊塗，一時之間竟然連自己說沒說過都記不住了。他眼前的景象重又開始變幻，變幻成小時候，他跟在呂太後身後，看著她修建花枝的背影。那景象太溫馨，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候，他想不通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就又問道：“母妃，壽康宮為什麽不養花了？”
“這時候哪裏來的花？”這次他聽清了，聲音忽遠忽近，卻帶著十分的嘆息與無奈：“都謝了，哪裏有常開不敗的花呢？”
沈崇費力地搖搖頭，伸手去牽呂太後的手，看著那張如玉似的臉，心裏生出了偏要叫花常開不敗的念頭。
視線中呂太後微微一笑，嘴唇一開一合，像是誘惑似的問他道：“崇兒，你是不是遇上什麽不高興的事情了？”
那一瞬間他又變成了小孩子，就好像天塌下來都有母妃可以依靠。沈崇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只是坦誠相告：“我總覺得這些時日我很奇怪，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變得很猶豫、很膽小，送上門的獵物也都不敢要。”
“沒事的，那就睡吧。”呂太後輕輕撫摸上他的臉：“等你醒過來，一切都會解決的，天塌下來都有我替你撐著。”
沈崇抵不過這般和風細雨的溫柔，已經閉上了眼睛。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問呂太後道：“母妃會陪著我嗎？”
他沒有聽見回答。
但他再醒來時，已經坐在了昭明殿內。
就這麽一場夢的時間，他已經同意了陸婉吟進宮來看姚漪。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松了口，但身邊宮女太監的種種反應又昭示著這命令是自己親口所下，根本做不得偽。
這下沈崇終於心慌起來，他顧不得背上的冷汗，無力地癱倒在龍椅上，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可他卻片刻都不敢歇，唯恐有人看見他這般無力的樣子。
他雙手掩面，逼迫自己很快冷靜下來。如今木已成舟，他再想收回成命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陸婉吟要進宮，那他便叫她進，正好可驗證姚漪是真瘋還是假瘋，想到此處，他趕忙起身往長春宮趕去。
長春宮的氣味實在難聞，帶著一股枯木將腐時的朽氣和陰冷的潮氣，熏得陸婉吟直皺眉。可她腳下一步都不敢停歇，整個宮裏空空蕩蕩，連個指路的人都沒有，她走了許久，才終於在內殿看見姚漪的聲音。
姚漪比她上次見的時候更瘦了，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頭，身形單薄的像一片紙，仿佛風一吹就要將她吹走了。
陸婉吟忍住痛心，小聲喊了一句：“姚姐姐……”
姚漪回過頭的瞬間，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看見來人是她，姚漪的眼神又驚又喜，神情也忍不住激動起來，然而這個反應一閃而逝，她迅速尖叫起來，靠近陸婉吟用力將她往外推。
“是我呀，姚姐姐。”陸婉吟不明所以，看姚漪激動萬分地沖她比比劃劃，口中咿咿呀呀地叫嚷，以為她是真如傳言一般受了刺激，趕忙低聲安撫。
可不過片刻，姚漪又安靜下來，她先是謹慎地往門外看了一眼，隨即又面無表情地坐回了床榻，冷眼旁觀著陸婉吟，像是根本不認識她一眼。
從她視角能看到門外，就這麽一眼陸婉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走過去坐在姚漪身邊，抓住她的手用門外能聽見的聲音問她道：“是我呀，姚姐姐，你不認得我了嗎？”
姚漪側過臉，已經眼含熱淚，可動作卻還是一派抗拒。陸婉吟心痛不已。她起身面對姚漪，將外界的視線從她身上隔絕開來，壓低了聲音告訴她：“我來晚了，你別怕。”
姚漪很小聲地哽咽了一下，她不曾束發，半邊長發散落在眼前，一動就能瞧見那片紅腫的瘡疤。沈崇下手極其狠，看姚漪的情況也知道他不再預備讓她恢覆，此刻那片傷口顯得極為可怖，陸婉吟看著就覺得觸目驚心。
她平生最抵抗不了的就是姚漪的美貌，也知道這是姚漪一直引以為傲的談資，可如今為了救她和自保，被姚漪親手毀去了。陸婉吟越想越心痛，也顧不得去查驗門外有沒有人再偷看，忍不住伸手拂開姚漪的鬢發，她實在沒有觸摸她傷疤的勇氣，擡起手又放下，極其不聰明地問了句廢話：“疼嗎？”
姚漪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小聲哽咽道：“你不該來的……”
“是我來晚了。”陸婉吟懊悔不已，伸手抱住她。
感受到手心微微一動，陸婉吟的動作僵硬了些許，但她很快恢覆如常，輕輕擁住姚漪，內心自己分辨著姚漪寫在她手上的幾個字。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知曉姚漪寫了什麽的陸婉吟再也忍不住，新仇舊恨自心頭湧起，她竭力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殺意，硬著頭皮逼迫自己不要看向門外。
她點點頭，示意自己都明白。看見姚漪放下心的眼神，才低聲同她耳語：“我都知道的。我來了，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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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怎麽也想不到陸婉吟會自投羅網。
他毀了姚漪的容貌，自然不願再叫旁人見了姚漪的樣子，又不能草草尋了由頭廢後，只能借口說她生病再次將她關在了長春宮中。他不許人去探視，每日尋人送去一日三餐，還叫人在暗中盯著姚漪的一舉一動。
到了如今，他對姚漪已經是半分情誼也無，唯一一點讓他留戀的外表也被他毀去，可他卻不願草草了卻姚漪的性命。不將姚漪當作一個女人而是當作一個玩物的話，姚漪實在是很對他的胃口，他不知道自己哪天會不會心血來潮再生出折騰她的心思，所以還是想將她留下。更何況只要她在這裏，陸婉吟就不可能輕易將她割舍，只要陸婉吟不放棄姚漪，就有了被他拿捏的可能，他拿捏了陸婉吟，就不愁拿捏不了沈崢。
可當陸婉吟自己撞進來的時候，他反而猶豫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道理他自然懂得。陸婉吟自然知道宮中有天羅地網等著她，她不逃也就罷了，反而刻意撞上門將自己送到他的手中，若說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是不可能的。
然而沈崇多方打探也沒有查出來陸婉吟有何處反常，她規規矩矩地扶靈回鄉，規規矩矩地返程回到侯府，在這過程中一點想要逃跑的跡象都沒有。但赫連芷行刺那日他看得分明，陸婉吟此人覺不像她面上表現出來的那般老實。除非在她心中，姚漪的位置是高過沈崢的，這才致使她寧願將沈崢的軟肋親手遞上，也要確保姚漪的平安。
但這怎麽可能呢？
沈崇對感情的了解十分匱乏，以他對此事單薄的想象力是無法理解的。在他看來，無論是父母子女，還是愛人朋友，這世間絕對沒有人會為了另外一個人赴湯蹈火連自身性命都置之不顧。
陸婉吟不在他手中之時他日日惦記夜不能寐，如今陸婉吟自己送上門他卻又瞻前顧後優柔寡斷起來，沈崇想著想著，腦子裏就混成了一團糨糊。他從來不是一個沒有主意的人，可這些時日自己也覺出自己的反常，似乎無論什麽事情只要他一思量，他的腦子裏就會一片混沌。
昏昏沈沈導致的結果最終都只有一個，就是他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壽康宮裏，好像只要多看呂太後一眼，他的心思就能安定幾分。
可這些時日壽康宮在他眼裏也都變了，壽康宮裏不再光亮溫暖，反而被一種陰森森的氛圍取代，沈崇躺在榻上，一時竟然分不清這是壽康宮還是長春宮。
好在呂太後始終如一，沈崇看著那個背影，覺得和他最初睜眼時看見的，啟蒙時依賴的，都還是一模一樣。她轉過身的瞬間，沈崇才發覺連歲月都待她寬容，她連外表都和他的記憶如出一轍。他半闔著眼，放肆地聞著殿內的馨香，那味道讓他昏昏欲睡，也沖破了他的心神。
他眼前出現了許多呂太後的側影，他搖了搖頭，那些影子很快在他眼前匯集在一起，成了完完整整的一個人。他很開心，想去拽她的袖子，可他一動，眼前的人又成了無數的影子。
沈崇放棄了，他躺會床榻，如同小時候那樣喊她：“母妃……”
他小時候就是這樣的，只要他喊她，她無論在什麽地方都會過來，有時候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顧不上，從未有過一次讓他落空。
呂太後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聲音傳進他的耳朵裏，引來了一陣陣回音：“怎麽了？”
“母妃，做皇後好不好？”這話藏在他的心裏許多年，從他還是個孩子開始，他就盼望著那時候的呂貴妃從未他父皇的皇後，後來他生出了別的心思，開始想把呂太後變成他的皇後。這個念頭太過於大逆不道，他一直藏在心裏，始終不敢說出口。可對一個人的喜歡，怎麽能輕易掩藏住呢？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所有人都能明白，他不相信呂太後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好像被這眷戀依舊的香氣沖破了所有的防線，這個念頭一起，他就什麽都顧不得了，又那麽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只要呂太後願意，無論是亡國破家還是萬古罵名，他都認了。
可呂太後的表情太迷茫了，好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麽，有或者是根本不懂他的意思。沈崇糊裏糊塗，一時之間竟然連自己說沒說過都記不住了。他眼前的景象重又開始變幻，變幻成小時候，他跟在呂太後身後，看著她修建花枝的背影。那景象太溫馨，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候，他想不通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就又問道：“母妃，壽康宮為什麽不養花了？”
“這時候哪裏來的花？”這次他聽清了，聲音忽遠忽近，卻帶著十分的嘆息與無奈：“都謝了，哪裏有常開不敗的花呢？”
沈崇費力地搖搖頭，伸手去牽呂太後的手，看著那張如玉似的臉，心裏生出了偏要叫花常開不敗的念頭。
視線中呂太後微微一笑，嘴唇一開一合，像是誘惑似的問他道：“崇兒，你是不是遇上什麽不高興的事情了？”
那一瞬間他又變成了小孩子，就好像天塌下來都有母妃可以依靠。沈崇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只是坦誠相告：“我總覺得這些時日我很奇怪，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變得很猶豫、很膽小，送上門的獵物也都不敢要。”
“沒事的，那就睡吧。”呂太後輕輕撫摸上他的臉：“等你醒過來，一切都會解決的，天塌下來都有我替你撐著。”
沈崇抵不過這般和風細雨的溫柔，已經閉上了眼睛。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問呂太後道：“母妃會陪著我嗎？”
他沒有聽見回答。
但他再醒來時，已經坐在了昭明殿內。
就這麽一場夢的時間，他已經同意了陸婉吟進宮來看姚漪。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松了口，但身邊宮女太監的種種反應又昭示著這命令是自己親口所下，根本做不得偽。
這下沈崇終於心慌起來，他顧不得背上的冷汗，無力地癱倒在龍椅上，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可他卻片刻都不敢歇，唯恐有人看見他這般無力的樣子。
他雙手掩面，逼迫自己很快冷靜下來。如今木已成舟，他再想收回成命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陸婉吟要進宮，那他便叫她進，正好可驗證姚漪是真瘋還是假瘋，想到此處，他趕忙起身往長春宮趕去。
長春宮的氣味實在難聞，帶著一股枯木將腐時的朽氣和陰冷的潮氣，熏得陸婉吟直皺眉。可她腳下一步都不敢停歇，整個宮裏空空蕩蕩，連個指路的人都沒有，她走了許久，才終於在內殿看見姚漪的聲音。
姚漪比她上次見的時候更瘦了，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頭，身形單薄的像一片紙，仿佛風一吹就要將她吹走了。
陸婉吟忍住痛心，小聲喊了一句：“姚姐姐……”
姚漪回過頭的瞬間，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看見來人是她，姚漪的眼神又驚又喜，神情也忍不住激動起來，然而這個反應一閃而逝，她迅速尖叫起來，靠近陸婉吟用力將她往外推。
“是我呀，姚姐姐。”陸婉吟不明所以，看姚漪激動萬分地沖她比比劃劃，口中咿咿呀呀地叫嚷，以為她是真如傳言一般受了刺激，趕忙低聲安撫。
可不過片刻，姚漪又安靜下來，她先是謹慎地往門外看了一眼，隨即又面無表情地坐回了床榻，冷眼旁觀著陸婉吟，像是根本不認識她一眼。
從她視角能看到門外，就這麽一眼陸婉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走過去坐在姚漪身邊，抓住她的手用門外能聽見的聲音問她道：“是我呀，姚姐姐，你不認得我了嗎？”
姚漪側過臉，已經眼含熱淚，可動作卻還是一派抗拒。陸婉吟心痛不已。她起身面對姚漪，將外界的視線從她身上隔絕開來，壓低了聲音告訴她：“我來晚了，你別怕。”
姚漪很小聲地哽咽了一下，她不曾束發，半邊長發散落在眼前，一動就能瞧見那片紅腫的瘡疤。沈崇下手極其狠，看姚漪的情況也知道他不再預備讓她恢覆，此刻那片傷口顯得極為可怖，陸婉吟看著就覺得觸目驚心。
她平生最抵抗不了的就是姚漪的美貌，也知道這是姚漪一直引以為傲的談資，可如今為了救她和自保，被姚漪親手毀去了。陸婉吟越想越心痛，也顧不得去查驗門外有沒有人再偷看，忍不住伸手拂開姚漪的鬢發，她實在沒有觸摸她傷疤的勇氣，擡起手又放下，極其不聰明地問了句廢話：“疼嗎？”
姚漪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小聲哽咽道：“你不該來的……”
“是我來晚了。”陸婉吟懊悔不已，伸手抱住她。
感受到手心微微一動，陸婉吟的動作僵硬了些許，但她很快恢覆如常，輕輕擁住姚漪，內心自己分辨著姚漪寫在她手上的幾個字。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知曉姚漪寫了什麽的陸婉吟再也忍不住，新仇舊恨自心頭湧起，她竭力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殺意，硬著頭皮逼迫自己不要看向門外。
她點點頭，示意自己都明白。看見姚漪放下心的眼神，才低聲同她耳語：“我都知道的。我來了，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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